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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貊周身俱冷,牙齿格格打战,脑子也是嗡嗡作响,好一会儿,回不过神儿来。
“鹤鸣之士”指的是德才兼备,声名远播的隐士。
没有出仕的才叫隐士,才叫鹤鸣之士!!
皇上说与他有一面之缘,再题一个鹤鸣之士给他。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上不允许他出仕!你就老老实实的做隐士!别痴心妄想出仕了!
圣旨明书,御笔亲题,他敢抗旨吗?不敢!!
庄貊为人精明,也算是有决断,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可转圜,所以,他很快就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头,强使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他叩头哭道:“草民不过一乡野之人,承蒙皇上惦记,草民感激不尽,草民只愿皇上龙体康泰,愿大庆盛世绵绵……”
于是这场政治秀,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对唐时锦来说,才子易得,好文章也易得,但一个有名的隐士,难得出山一次,留下了一篇传世名篇,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逼格,这传奇度!绝了好么!
建盏伴随着这个传奇,瞬间火遍了天下,一盏难求,甚至在闽州一带,斗茶之风再度风行。
于是,桃成蹊吴不争等人,也瞬间明白了,唐总说的“把他们所有的剩余价值,榨一个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唐时锦收下了众星捧月盏,然后出银子占了陆家窑三成的干股,就相当于财政阁、陆家、唐家各有股份。
然后因为鵸鵌曜变盏之前送给了桃相,又收了回来,大比落败之后赐给了庄貊,所以唐时锦又叫章无极暗中买下了第二名的曜变盏,回来送给了桃相。
事后,张居正拦下她,问了一句话:“请问王爷做此事,可有私心?”
张居正也是心明眼亮,估计猜到了什么。
唐时锦挑了挑眉:“要卖建盏,我有一万个法子,这种是最麻烦的一种。要报私仇,我也有一万个法子,何必动用公事?庄貊入京三个月,回忆往昔,展望未来,雄心万丈,壮志无边,可是他的构想中,从来没有过‘国家’、也没有过‘百姓’。”
她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你惜才,但你要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官员就是有才华有心机没底线的,他占全了,所以他就应该滚回去当他的隐士,科举都不要参加,省得有机会爬上来,又为恶一方。”
张居正哑口无言。
这些都是后话。
而此时,唐时锦才刚把隐世派的人坑出京去。
炎柏葳回来,看起来心情很好,她就问他:“怎么了?”
“哦,”炎柏葳笑道:“我们可怕的政客又做坏事了。”
唐时锦都乐了:“所以你现在是说我要说的话,让我无话可说是吗?”
炎柏葳笑道:“你倒猜猜是什么?”
唐时锦想了想最近朝上的事儿,还真猜不出来。
于是炎柏葳宣布答案:“老五和老七。”
嗯?
唐时锦都快把这两只给忘了,问:“他们又蹦跶了?”
炎柏葳笑道:“倒不是。”
之前,一出了国丧,礼部就提请,给五、七皇子完婚。
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提出来立刻就办的,还要择吉日,但不管怎么说,在去年陆续办完了。
其实五皇子,不,怀忠侯这几年,一直很老实,应该是真的认命了,一点想法也没有了,做事规矩极了。
可是七皇子,也就是怀诚侯,是真的被养歪了,就没断了蹦跶,身上永远都有一种“我与尔等不一样”、“我终会xxxx”、“我只是在韬光养晦”的感觉。
这种拿着架子礼贤下士,结交人脉的感觉,钟林锋这种老狐狸真是看的清清楚楚。
可问题是你不是“上”啊!!
你下的士都是简在帝心的权臣,比你一个有过黑历史的皇弟历害多了,轮得到你摆架子?
直到如今还认不清形势,也是醉了,所以这些人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生怕他啥时候头脑发昏被牵连。
于是几年下来,怀诚侯居然一点儿人脉也没经营出来,倒不是说没盟友,而是没有位高权重的,有份量的盟友。
好在刑部不比其它地方,钟林锋又坐的稳,他手中无权,啥都干不了,也就是膈应人。
炎柏葳如今只有两个弟弟了,是真不想杀弟弟了,不然后世还不知道把他传成什么样子。
可是怀诚侯非把脑袋往铡刀下伸,就很烦。
炎柏葳道:“我见了见老五,不算蠢,我觉得可以用用,而且他其实还是挺谨慎的一个人,我觉得你那个炼钢法,让他去做做试试。”
这不比扔进六部当吉祥物,虽然不大,但这是一个正经的差使,而且这意味着,皇上开始用他了!
听说怀忠侯感激涕零当场下泪,而且据炎三的第一手情报,应该还不是做戏。
唐时锦问:“所以呢?老七呢?”
炎柏葳道:“我要让他负责人口普查,表面人口普查,私下查贪腐。”
唐时锦挑了挑眉,顺着他的政客思维想了想,然后就悟了。
第936章 面面俱到政客局
炎柏葳笑着注解:“正好周保锋回来了,我给了他一个御史,准备到时候让他跟去。”
周保锋,就是之前在梧桐县当县令的那个,陈剑儒去了,他就回来了,自己人,又会功夫,用着方便。
这件事情损在啥地方呢,它就像驴子前头的胡萝卜,诱人。
查贪腐,肯定是一个得罪人的事儿,但任何事情都有双面,做好了,又是一个招揽人心的好机会,而且真叫他捏着把柄了,一辈子不敢背叛。
所以这对于苦心求人脉,却一直没能结交几个人的怀诚侯来说,简直就是无可抵挡的诱惑。
怀诚侯就是典型的大愚若智,从来自以为聪明的不得了,绝不会承认自己玩不转,所以这个阳谋他是必定会接的。
有周保锋镇着,他很多事情不好办,却又离那个诱人的东西很近。
所以他必定会不遗余力的去查,他手头还是有几个影卫的,手段可以尽管用,查到的必定十分多,他查到了,不就等于炎柏葳也知道了?
但明面上他又不知道,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
必要的时候把牌面儿一亮,这个锅,怀诚侯不背也得背,看不顺眼还可以让他死在“被抓官员”的报复之下,那妥妥的为国捐躯,死了都不会有损皇上的声名,还君臣相得、兄弟情深什么的……
典型的政客局,面面俱到,还便宜怀诚侯一个身后名。
唐时锦道:“应该在他身边放个人啊,吹吹耳边风什么的。”
炎柏葳笑着捏捏她耳垂:“心有灵犀。”
看来是已经放了,黑心政客,最爱干这种未雨绸缪的事儿。
唐时锦啧了一声,炎柏葳笑道:“他身份压的住,为了掩饰他对于贪腐的兴趣,肯定会把新户籍的事儿做细的,这不是也很好吗?比单独安排这事儿放心的多。”
唐时锦点了点头:“一箭好几雕,陛下英明!”
炎柏葳笑道:“过奖过奖!远不及夫人。”
坑死人不偿命的政客资本家商业互捧了一下,心情都十分愉快。
其实这是一个计划,目前炎柏葳只完成了第一步,启用五皇子怀忠侯。
然后再让他放在怀诚侯身边的门客周仁吹吹风,挑唆怀诚侯过来找他讨差使。
他冷他几天,再给他安排差使,然后再这个那个一番……等怀诚侯真正出京,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唐时锦没再关注这事儿。
因为桃成蹊的教材写好了。
桃六郎写出来的东西,一向一遍过,但这次是唯一的例外,能明显看出他有地方没吃透。
所以唐时锦还真改了不少地方,然后两人来回改了四五回,才最终定稿,然后路知遥就开始备课。
唐时锦的想法,是暂时把这个做为一个选修课,你想学就来学,不想学也无所谓。
不过应该没有不想学的吧。
路知遥头一天过来的时候,唐时锦还偷偷来听了听。
路知遥是道士打扮,散发青簪,真端起架子来的时候,还挺有世外高人那个劲儿,一点都不违合。
只是她这个学校收的都是没念过书的,大多是半大孩子,唐时锦心想其实等路知遥练出来,也可以来几堂公开课什么的,让商会来听听。
她是悄悄去的,没有惊动人,从商学院出来,就见王慎行的长随笑容满面的过来施礼:“王爷,我们大人差小的过来,问您哪会儿得闲儿,有事想来与王爷商议。”
唐时锦看了看时辰:“快午时了,找个地方吃饭,你叫他直接过来吧!”
那长随连声应是,跟着她到了地方,这才抽身去了。
唐时锦上去点了菜,王慎行不一会儿就过来了,两人熟不拘礼,王慎行坐下就开始吃,一边把事情说了。
苏州有一个县令,可能是听说了她做建盏的事儿,动了念头。
他们本地有一种紫砂泥,制出来一种陶土壶,是一种原色的壶,朴雅坚致,风格独具,那地儿的知府,与王慎行有些交情,就托人求到了他那儿,问财政阁有没有兴趣做做。
唐时锦一听就觉得耳熟:“紫砂壶?宜兴?“
“对,”王慎行道:“在宜兴丁蜀镇,王爷听说过?”
唐时锦点了点头:“听说过。”
她记不住紫砂壶是起于什么年代的,就问他:“这是新制出来的东西?”
“嗯,”王慎行道:“据说他们本地最早只是做紫砂的小器皿,后来才开始制壶,近几年出了一个叫时大彬的匠人,制壶制的颇好,送过来几个,我瞧着也挺有意思的,回头送进宫你再瞅瞅。”
唐时锦道:“成,我先看看做到什么程度了。”
于是她回去之后,王慎行就差人把壶送了进来。
唐时锦脑海中的紫砂壶,大多是西施壶的样子,就那种大肚子小嘴,圆嘟嘟的那种壶型。
但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