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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会不懂装懂的。所以臣是真的懂了才敢应的。”
唐时锦被他逗的笑了一声:“那就拜托薛大人了。”
薛凤连施了一礼,慢悠悠的退下。
汤莲生这才过来,分给他师父一个茶杯,然后自己也端了一杯,喝了一口。
唐时锦这才注意到,他居然一直就没过来倒茶,简直无奈,随手接过来,一边问他:“你说薛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汤莲生道:“我觉得他是那种,如果得罪了他,他表面上笑嘻嘻,可哪怕花上十年布局,也一定会报复回来的那种人。”
“听着怎么像在说你自己。”唐时锦哈哈的笑了一声:“我觉得他是那种,表面上看,非常温雅,谦谦君子,可其实,他非常聪明,非常精明,若遇昏君我就明哲保身,若遇明君我就建功立业,进退都很从容,游刃有余。但是在他心里,始终是把家放在第一位的。”
汤莲生点了点头:“也是一个很深情的人。”
唐时锦抬手就呼了他后背一下:“单身狗不配说这个字。”
汤莲生茶都洒了:“……??”
那边薛凤连从楼里出来,背着手儿,慢悠悠的走着,走出一段儿路,忽的哑然失笑。
他这种老狐狸,从她说个开头,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简单来说一句话,她并不讨厌他这么爱她,但是不能耽误正事,要注意一个度。
从这一点上来说,她确实是个好皇帝。
他觉得好笑的是,她花了大量时间告诉他,即便他深情疯魔,也并不影响他英明神武。
这个护犊子的劲儿,确实叫人越琢磨越好笑。
炎柏葳并没走远,他又去之前的假山那边坐了,影卫把薛凤连放了过去,薛凤连施了一礼,然后走过去,道:“皇上。”
炎柏葳定了定神儿:“有事?”
薛凤连道:“圣上要臣来劝劝你。”
影卫:“……”
薛凤连这种人精子,当然知道她假托汤莲生的名义,就是为了瞒下这事的,可是在他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
炎柏葳果然并不介意:“哦?”
薛凤连道:“皇上与圣上之间,几历生死,感情坚逾金石,臣也不知道这种感情还能如何劝,不如臣就跟皇上说说,臣跟臣妻当年的事情吧?”
炎柏葳无可不可:“不必拘礼,你自在说话就好。”
“好,”薛凤连道:“京城里都说,当年是我遇到地痞纠缠,内子救了我,故此我们才成亲的,其实并不是,因为当时那地痞,是内子找来的。”
第1192章 你别改但要装一下
这话要是被吴不争听到,能立马品出八卦的味道,双眼锃的一下亮起来,但是叫炎柏葳听,他只挑眉道:“哦?”
薛凤连也不在意:“我名义上虽是世家出身,但我们这种没落世家的旁支子弟,日子其实还不如普通人。”
炎柏葳对这些都很清楚,点了点头。
薛凤连微笑着续道:“那时,我只想着科举有成,带着家人跳出这泥沼,从未有成亲之念,谁知道有一回,在城外,遇到内子回城,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皇上,不怕你笑,那时我书都掉了一地,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待我回神,我便想,我定要娶她为妻。”
炎柏葳不由得也听住了。
薛凤连这一种,在京城也算常态了,曾经辉煌过的世家,爵位一代一代的袭没了,可是架子还下不来,文官出身的不能学武从军,更不能光明正大做商贾,高不成低不就的。
所以要么就凭着那点祖宗余荫托人谋缺,要不然就凭本事考科举。
薛凤连算是比较近的旁支,但是没银子,也并没想着当个小官小吏,从一起初,就想走科举路子。
科举这条路,并不好走。
很多人说,一省的高考状元到了清北,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在这个时代,情形只会严重,一州的解元,可能连个进士都考不上……而且那个时候,科举可以说是一些人的财路,并不怎么单纯。
薛凤连文才不错,但也只能说不错,但是他没钱,所以考到举人也没银子谋缺,必须要考上进士,顺理成章进翰林院。
他只有这一条路,所以只能拼命念书。
而薛夫人。
当年永兴帝动了帝卫家,骂名一片,而元盛帝一登基就给帝卫家翻了案,借此站稳了脚跟,之后帝卫家一直赫赫扬扬。
薛夫人的兄长是个武将,是老王爷长子的副将,堂堂的从二品大员,与卫王府关系亲近。
两人这家世,何止是天壤之别。
他若有此心,看在十个人眼中,十个人都会认为他是要攀附权贵,毕竟薛夫人王氏乃将门虎女,弓马娴熟,并不是普通人眼中的好媳妇人选。
薛凤连初见薛夫人时,薛夫人已经将及笄。
而薛凤连才刚刚会试落榜,要待有功名,至少还得三年。
哪怕武将通常成亲晚,也不可能等这么久的,所以他立刻就知道,他想娶她,走不了“正途”。
他就慢慢的查这家人和她的脾气性格,想着用什么法子能剑走偏锋,计划都打了许多腹稿了。
谁知也是巧了,隔了月余,恰好有人开赏花宴,这就是京城的相亲大会,薛凤连打听着薛夫人去,他便也托关系跟着去了。
他本长于诗文,席上联诗,本来也玩的挺好,谁知正联着,他隔着花丛见到薛夫人,当时就卡了壳,半个字也联不出来了,是旁边的好友察觉不对,打了个岔,帮他联了。
他极为懊恼,想着这个见面可以说是糟极了,她只怕要把他当登徒子了。
事后又听说她家与旁人正在议亲。
薛凤连彷徨无计,索性以诚动人,去找了薛夫人的兄长,然后并不意外的……被他揍了出来。
隔天他又去了,然后又被揍了出来。
第三次出来时,却见薛夫人立在马上,笑吟吟的问他道:“明日你还来不来?”
薛凤连道:“来。”
然后他真的来了,之后便是不少人知道的,他遇上了地痞,被薛夫人救了,两人同乘回家,然后这事儿便成了。
成亲之后他才知,其实城门初遇之时,她就看到了他,因为他望着她发呆,书掉了一地,主仆俩都笑他是呆头鹅,故此一直记得。
之后那次赏花宴,他原本联的好好的,佳句频出,一见她,又当场呆住,红着耳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又叫主仆俩私下笑了一通。
再之后,他去找她兄长。
他本身并不是一个直性子的人,但这种直性子的做法,看似莽撞,却颇合王家人的脾性。
王家人向来疼闺女,他们本也不打算搞什么联姻,就闺女喜欢就好,所以王大人面上虽凶,事后却查了查他,他本就上进,又洁身自好,无妾室通房,查下来还算满意,正巧薛夫人又看他顺眼。
总之,这对于薛凤连来说是险中求胜,至于薛夫人造出一个救命之恩,是为了他面上好听,就不用说了。
薛凤连嘴角含笑,慢悠悠的,把这些陈年往事,一一道来。
说完了,才笑道:“皇上,我说这些,其实就想说一点……就例如我城门失态,又例如宴席失神,这在外人看来,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在我自已看来,更是窘迫丢脸之时,可是内子却觉得我诚挚可爱,每每说起来都会笑的,这不过是因为心怡于我,自然觉得我样样都好,都可爱。”
“而皇上昨日,因为圣上一时不在,便失却理智闹腾一场……又例如皇上这一路走来,不管是拒选秀还是二帝并立,所有种种,在外人看来,都十分莫名甚至没出息,在皇上自己看来,大约亦不是什么光荣之事,尤其圣上如此的精明强干,就更显得皇上似耽于情爱。”
他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但这些,在圣上看来,都是极为可爱,又极为可贵之事。”
炎柏葳眉头微凝。
薛凤连不紧不慢的道:“昨日之事,大家要谏,是谏皇上;要笑,也是要笑皇上;与圣上又有多大关系?可是皇上有没有想过,圣上可曾在意过人言?圣上从不在意人言……但皇上在意。”
薛凤连抬头看着他,仍旧不紧不慢:“所以皇上,圣上之所以在意,就是因为皇上在意。所以圣上希望皇上能收敛。可是圣上身边这么多可用之人,为何要单挑了臣出来呢??因为这个‘情’字,臣亦是疯魔人。”
他无声长叹:“所以皇上,您可明白了?臣斗胆,试为圣上做一句小儿女之言……圣上想要的正是这样的皇上,皇上无须改,但要装一下,不然旁人笑时,皇上不快,圣上不愿。”
这世上的聪明人真多。
薛凤连这情商,真的,绝了。
听吴不争转述之后,唐时锦有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世上就有人,能把你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话,清清楚楚的说出来。
是的,就是这样的。
我喜欢你这样,你别改,但你要装一下,不然旁人笑你,我会心疼。
招财锦鲤:猎户娇妻超旺夫
第1193章 他不主流但他会装
红楼梦里,宝玉挨打那一回,黛玉去探望他,抽抽噎噎的说了一句:“你从此可都改了罢!”
而宝玉回答:你放心,别说这样的话。我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
黛玉和宝玉是知已,宝玉有很多看似离经叛道的言行,黛玉都能够理解,可是她又不想宝玉为此受苦,内心纠结,所以千言万语凝成了一句话,你可都改了罢。
而宝玉听懂了她的心疼和怜惜,所以才答道:“我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
这红楼梦,她读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今天,才算读懂了这一段儿。
而薛大人这番话,也彻底说服了炎柏葳。
确实,她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因为炎柏葳先说了那句“我会把我们亲手建起来的天下,再亲手毁掉。”
他确实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