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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道:“可惜不知到底出了何事!她家里天天养着两个野男人,也没法子去看!”
唐有德道:“你去镇上打听打听!”
朱氏想了想:“也好,我刚好把才绣的这帕子卖了!”
于是她也顾不上大雪了,雇着村里的驴车进了县城,花狼的人瞬间就盯了上来,于是她就听说了,女财神被人袭击,受了伤。
奸计得售,朱氏简直喜的合不拢嘴。
谁知从绣庄出来,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慢慢的挨了过来,道:“你是唐有德的夫人吧?”
朱氏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听闻,唐有德的腿,是你打断的?”
朱氏脸色一变:“别胡说!”
在村里她不怕人知道,但是在外头,她可不敢落下这么个名声。
那人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报官的……我只是想说,既然你们夫妻情份也没多少,那,有一个发财的事情,你干不干?”
朱氏犹豫了一下:“什么事情?”
那人凑过去,说了几句,朱氏纠结一番,很快就点了头,两人上了马车,往竹林村而去。
花狼一直悠闲的跟在后头,看着马车驶动,他整个人往前一跃,挂在了车箱后头,就这么轻松的搭了个便车。
朱氏带着那管事回了家,唐有德一见她回来,就焦急的询问:“如何?”
朱氏道:“听人说了,说是她叫人捅了一刀。”
唐有德顿时哈哈大笑,亢奋极了:“好,好,好!果然老天有眼!这畜生也有这么一天!我倒要看看这种连父亲都不知孝敬的逆女,还能活几日!”
朱氏的表情有些古怪,半晌她才道:“这个事儿,本就是你说的……也,也不能怪我。”
唐有德不解,“这话何意?”
朱氏猛的扑上来,用一团破布堵住了他的嘴,直接把他手拉到身后,胡乱一捆。
唐有德惊的瞪圆了眼,朱氏的神色,又是复杂,又是快意,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竹筒,直接拉开被子,照着他大腿就捅了一刀,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唐有德拼命挣扎,手却怎么都动不了,他拼命的摆着头,用整个上半身,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朱氏,朱氏却咬着牙,动都不动,眼睁睁看着血瞬间灌满了竹筒,唐有德渐渐眼神发花,砰的一下往后一倒。
朱氏把竹筒收起来,想了想,又把旁边的茶杯摆到了伤口下头,这才出门,把一竹筒血,交给了管事。
管事打开来看了看,满意的给了她十两银子,悠闲的上了马车走了。
花狼这才拖着竹杆儿,过来跟唐时锦说了一声。
唐时锦吃惊的道:“这人,是你们安排的?”
花狼摇了摇头:“不是,是赌场黄老二的管家。”
唐时锦服了……真的,这才叫现世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有德并不胖,一般来说,一次性失血800毫升就有危险,而普通家用的竹杯子,一杯就有250…300毫升左右,那竹筒,按花狼的形容,应该能装200来毫升,能卖几回?
唐时锦就挥挥手:“自作孽不可活,别管他们了!”
此事在朱氏而言,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两天时间,她卖出去三杯血,据说还开始漫天要价了,一杯血卖了三十两。
然后又听说,黄老二派人来说合,要纳了大丫儿,朱氏同意了,当晚就一乘小轿抬了去,朱氏又得了五十两银子。
唐时锦道:“朱氏这是攒钱想跑吧?”
炎柏葳道:“还没这么快,我刚才去酒坊,顺便过去了一趟,闻到了参汤的味道。”
唐时锦抽了抽嘴角。
贪婪使人失去理智,朱氏还想养肥了长期卖啊?
她摇了摇头,问炎柏葳:“小酒坊,有多少斤酒了?”
炎柏葳道:“有六百多斤了吧?”
唐时锦道:“你又买酒了?”
“嗯,”炎柏葳道:“我前儿又叫他们送来了两千斤。”
“你往里头垫银子了?”唐时锦抬着头算了算:“垫了这得有三百两了吧?加别的……三百二十多两?等肉肠结了帐我按三分息还你?或者我算你入股,我前后投了约摸一千一,你是三百,我给你二分利你觉得如何?”
第133章 临死拉个垫背的
炎柏葳叹道:“啥时候你这个算帐的本事,能用到读书上呢?”
她振振有辞,“学以致用懂不懂?我念书能帮我做生意?”
随口说着,她又算了算,如今小酒坊其实一天也就出个几十斤不到百斤,干到年下,能出约摸三千多斤的酒,肉肠一百斤肉一斤酒,百大碗约摸三百斤才用一斤酒,除掉自己喝的,留下个两千斤酒,应该就能卖到开春。
但也备不住,万一碰上几个大客户,数量还会多,买现成的酒蒸馏,成本居高不下,但酿酒,时间上又来不及……只能到时再看了。
正盘算着呢,外头又有人敲门。
炎柏葳出去把人带了进来,却是花狼。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看着也不那么针锋相对了。
唐时锦笑道:“怎么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花狼道:“今日那个朱红花,去找傅万年买参须,傅万年说让她以后别找他了,然后朱红花说这时候来装好人什么的……我听着话风不对,就带人堵了傅万年,问了问,傅万年说道,两人之前,有些首尾,兴盛十二年,二月二那天,朱红花找他要过一服落胎药,据说是虎狼之药,若给月份大的妇人吃了,必会大出血什么的……”
什么??唐时锦的眼睛都瞪大了。
里头的磊哥儿也冲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磊哥儿生在兴盛十二年二月初三,但当时并未足月,是小产的,魏氏生完之后,就大出血死了,磊哥儿也是险些没养住。
难道,就连这,也是朱氏的诡计?
唐时锦张开手,道:“宝贝儿,不怕,过来阿姐抱抱。”
磊哥儿慢慢的挪过来,张着手扑进她怀里,满脸迷茫,唐时锦轻轻的揽抱着他,室中一时安静。
炎柏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
他道:“你想怎么处理这事儿?”
唐时锦道:“朱氏那时候还在县城,要如何给我阿娘下药?所以此事唐有德一定知情!下手的肯定就是他!”
她长吸了一口气:“我去找唐有德,他此时,估计正恨朱氏入骨,让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绝对会答应!”
炎柏葳觉得这小孩儿,实在是聪明,脑子转的快极,不由得摸了摸她头发,才道:“我去吧,你安生待着。”
唐时锦按住他:“等等,别现在,别闹腾起来,明儿我叫周婶儿把朱红花支开,你去找他谈,我猜唐有德这会儿也就剩半条命了,你要不要让桃花仙儿跟去,帮着写个状纸,然后把唐有德拎去县衙告状?”
炎柏葳无语的道:“一个状纸,我还是会写的。”
他想了一下:“随便找两个他写的字我看看?”
唐时锦道:“你不是去过那家?对联儿见过没?”
炎柏葳回想了一下:“好。”
他就直接落笔,用唐有德的笔迹,写了两张状纸,一张是唐有德自证与朱氏合谋,杀死妻子的,一张是唐有德指证朱氏谋杀亲夫的。
这样一来,估计俩人都妥不了一个秋后问斩。
唐时锦心说狠还是你狠,文化人儿做事就是细致,一边也就点点头:“挺好。”
于是第二天,她就拜托周婆子把朱氏带了出来。
然后炎柏葳直接去了,唐有德被取了几百毫升血,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当初他设计之时,还十分的自鸣得意,觉得此计一定可以将唐时锦坑死,可是却万万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后续。
他虽不聪明,但也不傻,他知道这口子一开,将来他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血尽而亡,只怕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可他现在求告无门,除了等死,再没别的办法。
一直到炎柏葳进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毕竟对他来说,临死拉个垫背的,这是基本操作。
于是炎柏葳直接让他按了手印,把人拎到了县衙,然后偷偷叫人知会了沈挚一声。
很快,县太爷就叫人来拘朱氏,当场五花大绑。
唐时锦在家里,都能听到她大喊大叫的声音,不少村里人出来围观,毕竟村里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事啊!
而唐有德前脚进了县衙的门,外头已经把流言铺开了,朱氏打断丈夫腿还卖血的狠劲儿,实在是惊呆了所有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事件的另一主角,本地赌坊的老板黄老二,也露了个脸儿,当众说喝血能沾财运,全都是胡说八道!他喝了唐有德的血,一点财运没沾着,反而还赔了银子!
因为舆论的缘故,加上事情也确实恶劣,县太爷很快就审了。
这年头极重夫权,朱氏与丈夫合谋害死正室,及后续杀夫……对,虽然唐有德现在还没死,但因为已经无救了,也是按杀夫来裁决的,属于十恶不赦的罪名,判了斩监候,秋后处决。
现在的死刑分为斩、绞两种,斩重而绞轻,不在于死亡过程,是因为古代对“全尸”有很大的执着,所以斩首更重。
但只要是处死,都得报上去审批,所以再重的罪,都要再过一次秋审,一般来说,会有四种处理结果,情实、缓决、可矜、留养承祀。
前两种不用解释就明白,只说说后两种。
可矜,大约就是可怜的意思,也就是说在案情之中,有值得怜悯的情节,一般能给减为流刑或徒刑;
最后一种,留养承祀。
因为古代非常注重祭祀,所以在犯人的父母,或者祖父母,总之就是这些长辈尊亲无人奉养,或者无人继承祭祀的时候,就需要把这个人留下来奉养和祭祀,所以就允许丫的带罪回家尽孝,一直等到这些人去世了,或者有别的人奉养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