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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玛利亚虽然穿着一身猎人装,却没有了平日的凌厉感,全身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应该让尸体好好安息才对……”西格蒙声音艰涩的开了一句玩笑,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他打扰玛利亚长眠时,眼前这个少女给出的警告。
类似的场景,相同的人物,可此时的玛利亚双目紧闭,任由西格蒙拖住她的脸颊却没有任何反应。
心中微微一抖,西格蒙伸出另外一只手放在玛利亚的肩膀上,身上的灵力涌动,片刻后,他的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冰冷,死寂。
是什么时候?
在对抗格里高利的时候,在杀死对方的时候?还是与太阳审判者在教会神国对峙的时候,或者是在诺斯费拉图……
这时候的西格蒙才发现,即便一心想要逃离战斗,但从相识以来,被自己拐上战车之后,玛利亚便主动或被动的参与了数场激烈的战斗。
他传出隐晦的信息,没过多久,维拉蒙特便走入房间。
“拜托你了。”
维拉蒙特点点头,来到玛利亚身边,点点星光汇聚,将玛利亚的身体渗透。
“她怎么样?”西格蒙急切的问道,连翻的变故与战斗,让他一时间忽略了玛利亚身上的状况。
“她燃烧了自己,战斗到最后一刻。”
“什么意思?”西格蒙追问道。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她身上的特殊,她和我们不一样,只要血液里还有力量存在,她就永远不会死亡,但相应的,力量耗尽,也意味着生机断绝,所以对她来说,每一次战斗都是在拼命。”
“更重要的是,因为未知的原因,她一直都在消耗自己的生机,从来没有补充过额外的力量,时间越久她就变得越虚弱……”
“现在,力量耗尽,她陷入了永久的长眠。”
“还会有苏醒的时候吗?”
“我说过的,对于她来说不存在永久的死亡,只要等待的时间足够长,她会慢慢的吸收力量,总有苏醒的那一天。”维拉蒙特说道。
“我明白了。”西格蒙点点头。
玛利亚的种族特殊,他们的力量来自于鲜血,而战斗就是最直接的补充方式,但偏偏,经历了太多磨难与血腥杀戮的玛利亚,早已厌倦了这个过程。
她在本能的抗拒着对鲜血的夺取,她因血获得永久的生命,但又抗拒鲜血赋予的这份污秽,曾经的她只想默默的耗尽体力的力量,尽量死得干净一点。
只是后来因为西格蒙的引导,玛利亚重新找到了活着的希望和战斗的理由,可她依旧固执的坚持着在其他人看来可笑的事情,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我知道应该怎么拯救她了。”西格蒙抬起头,视线穿过塔楼里斑驳的光影,看向钟楼的顶端。
“普通的鲜血是没有意义的,她的身体抗拒这种转化,你就是杀再多的人也不行。”维拉蒙特提醒道。
作为活了许多个时代古神,他曾经也做过很多残忍的事,此时出口提醒西格蒙自然不是因为仁慈和道德,只是不希望西格蒙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我明白。”西格蒙一脸坦然,有些问题虽然听起来残忍,但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分量,有时真的不能单纯的以数量作为衡量的依据。
“她需要本源的血,像重生之母这样可以包容万物,或者……和她具有同样的起源。”
“你要做什么?”维拉蒙特问道。
“我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说的武器,也有可以拯救玛利亚的血液。”身后的披风抖动,西格蒙变换出一套和玛利亚相仿的猎人服装,他弯腰捡起玛利亚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武器颤抖,似乎也在渴求着拯救主人的战斗。
“要我帮忙吗,虽然失去了星空秘境,但我也算是一个强大的八阶。”维拉蒙特说道。
“帮我看好这个城市吧。”西格蒙扶正头上的三角猎人帽。
“我要去的是猎人的故乡。”
第三十四章 猎人的故乡
玛利亚柔软的身体轻若无物,西格蒙将她抱到梦魇马车上,打开车厢,梦魇马车的内部空间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那不再是一个单独的空间,而是许多交错贯通的房间连接在一起。
外面看只是一辆马车,内部却自成空间。
西格蒙摘掉玛利亚头顶的猎人帽,将她放倒在沙发的侧塌上,然后便拿起武器,走出车厢跳上马车。
他握紧缰绳,发动了梦魇马车的能力,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在一个加速之后,马车踏入虚空。
和之前的穿梭不同,这一次西格蒙要跨越的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他只感觉前进的通道被彻底扭曲,偶尔还能看到其他世界崩裂的碎片,不知过了多久,通道内部传来一阵挤压感,紧接着马车撕碎空间。
车轮滚滚,马蹄清脆。
一个腐朽的世界出现在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弥漫在整个城市中的恶臭。
那是尸体燃烧的味道。
整个天空都是昏暗的,看不到太阳,也找不到月光,城市里的建筑与现在的阿贝图斯有些许出入,整体风格却和诺斯费拉图十分接近,远处是灰蒙蒙的,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在雾气中如同蛰伏的怪兽。
这是一个死掉的城市。
亚楠。
在西格蒙之前的记忆里,他曾在游戏中感受过这个城市的绝望和腐败,那嘶吼的怪兽,发狂的民众,在燃烧的尸体旁边乱窜的野狗,但这一切,都没有亲身经历来的直接。
看到这个城市,西格蒙便仿佛看到了被血疫摧毁的阿贝图斯。
他跳下马车,身边的街道既熟悉又陌生,和游戏里只表现出一部分不同,现实中的亚楠城要大的多,他向前走出一段距离,然后便看到了许多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扭曲野兽。
这些生物用一种贪婪戒备的目光打量着西格蒙,它们渴求鲜血,却似乎又很惧怕西格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玛利亚的武器被西格蒙握在手上,武器上弥漫出血色的光晕,感受到这股气息,许多跃跃欲试的野兽都安耐住本能的欲望,而西格蒙也没有清理这些怪物的想法。
病的不是人,而是这个城市,不解决城市的问题,这里的野兽是杀不尽的。
他继续向前行走,远远的看到了一只伫立在大桥中央的神职人员野兽,那东西的身高超过4米,身上披着浓密的毛发,在毛发中间可以看到被扯碎的神职人员长袍,这代表着对方的身份,在化身为野兽之前,他也曾经虔诚过。
站在桥的另一边,西格蒙犹豫了一下,挥手投掷出手中的武器,长刀画成一道流光,几乎是眨眼间便出现在那只神职人员野兽的头颅旁边。
野兽的直觉让怪物感受到了危险,但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随后便被长刀贯穿,刀身饮血,发出兴奋的抖动,在空中划过一圈之后,重新落入西格蒙的手中。
噗通!
野兽庞大的身躯栽倒,与此同时,西格蒙感觉一股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那不是斩杀神灵带来的奖励,毕竟眼前的这个生物无论是实力还是位阶,与真正的神灵相去甚远。
很快,西格蒙便在自己的意识中找到答案。
那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混乱。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自己的混乱世界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这些只存在于所谓游戏里的破碎世界,到底代表着什么?这一切与梦魇马车与罗卡尔又有什么联系呢?”西格蒙相信这绝不是巧合。
继续向前,他换了个方向,很快便在破败墓园里看到一个挥舞着斧子的高大身影。
加斯科因神父。
这是这个可怜男人在游戏里的名字,一个为了责任,在无休止的厮杀里失去本性的可怜虫,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而参与猎杀,可最终却因为猎杀摧毁了本就脆弱的家庭。
击杀了加斯科因神父,解除了对方的痛苦,西格蒙脸上表情变换,环境、位置、人物,许多东西都与在记忆里游戏的场景一模一样。
在那个游戏世界里,玛丽亚虽然是猎人,但她本人却来自德隐赫斯特城堡,那里是血族的聚集地,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找到可以拯救玛利亚的力量,那没有比该隐赫斯特城堡更合适的地方了。
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梦魇马车再次出现,不需要所谓的邀请函,他轻轻的拍了拍身前骏马的头颅,随后吐出了自己想要抵达的位置。
马车驶入浓雾之中,恍惚中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化,同时发生改变的,还有附近的温度,周围的雾气几乎凝固,然后西格蒙听到冰层被踩裂的声音,随后梦魇马车驶出迷雾,出现在一座高耸的城堡面前。
在他身后,是断裂的桥身,在桥对面更远的地方,是被浓雾所笼罩的未知世界。
如果亚楠的城市建筑风格会让人联想起维多利亚时期的伦敦,那么此时的该隐赫斯特城堡就显然要古老的多,这更像是一座从骑士小说里复刻出来的古堡。
厚重的墙身,高耸的塔尖,矮小的窗户。
周围风雪弥漫,空气冷的可以滴水成冰。
如果可以忽略掉游荡在城堡门前的几只怪物,那眼前的一切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幅美景。
这种“故地重游”的怪异感觉让西格蒙感觉十分新奇,在游戏的世界里,他所操纵的角色在这一条条熟悉的路径上,不知死过多少次。
而现在的他,是一个比玛利亚更强大的八阶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便让附近游荡的怪物纷纷逃离。
穿过大厅、书库、休息室,他来到了该隐赫斯特城堡的顶层,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冰封的王座。
风雪弥漫,眼前是空荡荡的屋顶,但西格蒙却感受到了凌厉的杀机,他握紧武器启动能力,混乱世界与眼前的世界重叠,在原本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