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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提过昨夜的事。
仿佛那不过是场梦,一睁眼,就忘。
电视机已被某人光荣谋杀,取而代之的是凶手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挖出捡回来的CD机,里面只有一张被刻花得惨不忍睹的唱片,结果这神奇的机器和CD在L的狠敲之下居然奇迹地播出了音乐。
仿佛被什么东西撕割的残破音乐,只会反复不断地放着同一首歌。
月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仔细地聆听,好半天才从那破旧的音色分辨出来。
是那首经典英文老歌,《Desperado》。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宿命论,那三个让人忍不住一脸鄙夷却又不得不屈服的单字。
他的手指抚过L的发间,沉静的钢琴曲衬托下咏唱的男声优美动听。
他随着那音乐,轻轻地跟着唱起来。
Desperado;why don't e to your senses
e down from your fences
open the gate it may be raining
but there's a rainhow above you
you'd better let somebody love you
before it's too late
枕在膝盖上的男人今天异常安静,正在他觉得世界清净啊真美好啊——的同时,膝上的生物突然开始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眨巴左眼,嘴里还不断地叨念着“ABCDEFG”之类的字母。
——龙崎……
——嗯?
——原来你患有周期性抽风吗。
——阿啦,宝贝你怎么可以怀疑你从身到心都健康无比积极向上有着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明天的希望之称的伟大亲夫。
——那么,从身到心都健康无比积极向上有着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明天的希望之称的伟大亲夫同志,请把你藏在床底下那些耽●季节B●天堂禁●花园一类的书全部烧掉吧。
——…………我错了宝贝。
——那就老实交代你没事抽什么风。
L没说话,只是将书举高到月眼前晃了晃。
——让?多米尼克?博比……
不厚的书本是淡紫色的封面,英文的手写体幽雅地刻画着书名,《潜水衣与蝴蝶》。
——月也知道他?
——前法国时尚杂志《ELLE》的总编辑,这本书我知道,但并未拜读过。
——嗯,我很喜欢呢。
让?多米尼克?博比,闭锁症候群患者,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他不能动,不能吃,不能说话,甚至不能呼吸。在这种丧失活力的状态下,他全身只有一只眼睛能动。这只眼睛——左眼——成为他与世界、他人和生活的惟一联系。用这只眼睛,他眨一下表示“是”、眨两下表示“不”。用这只眼睛,他示意来访者念到字母表中的某个字母时停一下,这样完成了一个字、一句话、一整页……最终“写”出了《潜水衣与蝴蝶》。
——呐,月,哪怕只有一只眼睛能动也不放弃表达自己想要说的一切,不是很浪漫么?
——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吧。
——谁说的?
L坐起身,深邃的子夜黑瞳迎上他的目光,他似乎从那双眸子间读出了什么,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些什么,L的嘴唇轻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话。
……
——月。
——嗯?
——我们去游乐园吧。
——哈!?
——陪我坐一次。摩天轮。
他们决定去台场,碧蓝的海滨旁是海滨公园,大大的摩天轮在蓝天悠闲旋转。
——啊,钥匙……
准备出门时月突然想起钥匙没带,一转身,却被L拉住了手腕。
——算了。
——龙崎?
——应该……不会回来了。
——……也是。
月半垂下眼帘,微笑。长长的刘海落下浅灰色的阴影,掩去了眸中的神色。
BYE…BYE。
月在关门的瞬间最后一回眸看了看这个承载了他们所能付出的所有的爱的房间,他听见L在身旁轻轻地说着道别。
喀嚓。
门被安静而温柔地关上。
无人的空房间,只有未停的唱机,仿佛永不会停息般咏唱着那首无人再听的歌曲。
Desperado。亡命之徒。
为爱逃亡的亡命之徒,最后的24小时。
我们拥有一切,我们一无所有。
you'd better let somebody love you
before it's too late
TBC
十四
倒计时。第20小时。
那天的天气很好,正午的阳光在夏初春末间暧昧地交替成热烈而和煦的温度。
月抬头仰望难得碧蓝的天空,夏天要到了。
——东大的樱花也该落尽了吧?
仅仅只是一句无心的感慨,却让身旁某人到台场海滨公园的电车票硬是变成了到东京大学的。
——A,B,C,D,E,F,G……
车厢内某个座位上传来的诡异声音引来无数侧目,顺着众人汗颜的视线望去,只见龙崎同学大刺刺地蹲坐在电车椅子上,口里叨念着不断眨巴左眼。
一旁的月扭过头看向窗外努力地表现出“我不认识这个左眼抽风患儿”的神情,一边在心里不断告戒自己:
夜神月,你要记得,一定要记得,和这个KERO星生物搭电车时一定不能让他坐啊啊啊——!!
——呐,月,你知不知道用左眼说“I LOVE YOU”,要眨多少次眼?
——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陪着你一起做左眼抽风运动。
——被看穿了。(心)
——其实,龙崎,能理解你的想法,是件相当可悲的事情。
倒计时。第18小时。
正好是周末,校园里并没有多少人。
蓝天之下,大地之上,风起处无花的樱树依然飘摇。
连141小时之前最后所见的残樱,也早已消失怠尽,淹没在夏日到来的晴空中。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月就这么蓦地想起曾经在一本中国古文学内读到的词句。
尔后低低地笑起来。
既然已是花尽,只怕物是人非也是不远。
只是他与他之间,到那时,谁也没有泪先流的资格。
他牵过他的手,指尖交错着指尖,体温隔着彼此皮肤相互渗透开来。
眼前有大片的阴影突然覆盖,嘴唇瞬间感受到柔软的触碰。
轻而长久。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亲吻。
有些东西之所以能够回忆一生,是因为它只属于曾经拥有。
——月。
——嗯?
——要不要听我的表白?
——……你说。
——啊,我的月儿,你可曾知道,在我们邂逅的那天,那个烟雨迷蒙的日子,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便已深深爱上你,你那如象牙般的肌肤和子夜般深邃的星眸如此吸引着我,月儿,你可知我是多么地爱你,想你,我只感到内心的悸动……
——啊啊啊你为什么非得在这种场合背这种狗血的台词!?(泪奔)
夜神月,对这个热爱NHK八点档男男肥皂剧的男人抱有期待,真是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倒计时。第17小时。
牵着两手将东大逛了一遍,从网球场到两人一起上课的课室,桌子角落里居然还留着某个黑发生物RP的儿童涂鸦。
小小的伞下写了两个名字。
走出大门,月回头。
那些一起走过的路,最后的告别。
——月!龙崎!终于找到你们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月猛然一惊。
——是我爸爸……龙崎,快跑!
两人看着追上来的身影拔腿就跑。
想不到夜神爸爸居然天天在东大埋伏?真是太有毅力了……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月!
夜神爸爸哪怕已过四十依然宝刀未老,一双腿矫健朝前奔去,华丽丽上演追捕和野男人私奔的女儿(……)的戏码。
——妈妈,那个伯伯为什么在追两个哥哥捏~?
——嘘,小孩子不要看。
——怎么办,老爸的毅力是全世界无人可挡的。
——唔,要想办法……
顾虑到月背后的伤口不能做大幅度奔跑,两人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看就要被追上——
——爸爸~~~~!
——哇啊啊啊!
突然两个稚嫩的声音凭空杀出,随后是夜神爸爸惊讶的叫声。
唔?
L和月一起回头,只见夜神爸爸正被一黑一白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大腿。
——爸爸你不要我们了吗~~
仰起的两张小脸,大大的眼睛含满闪亮的泪水,可怜兮兮得任谁看了都心疼。
——啊?不……那个……你们是……
夜神爸爸瞬间状况外瀑布汗。
——爸爸不要妈妈以后也不要我们了吗~~因为爸爸喜欢那个金发姐姐~~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夸张,引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欧巴桑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看不出来是个负心汉……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忍心丢”、“这么老了还和外国妞搞外遇,这年头的男人真不得了~”之类的话。
——不,那个,我不是他们爸爸……
百口莫辩,夜神爸爸一张正直老脸羞得通红。
L的视线和金发的孩子瞬间对上,刹那的电光火石!
(快走吧,“老爸”。)
(欠你们一份情。)
一个眼神足以交换所有的信息,L朝两个孩子投以感谢一笑,回头拖着月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