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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谢容嫔。”傲繄浅笑着点头,想不到岳子峰竟会主动给她夹菜,心里有些诧异,但也有说不出的喜悦。
肚子有些撑了,傲繄沉浸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正饮着酸梅汤解腻。抬眼看见李兰芝笑容可掬地进来,躬身回禀道:“启禀皇上,张侍宫在门外求见,说是新学会的戏法,特意来为容嫔大人解闷。”
“张侍宫?是哪一个?”傲繄问道。
“就是上次勇闯火海的那一位。”李兰芝看了岳子峰一眼,提醒道。
傲繄了然:“噢,是他,那便请进来吧。”
不多时,只见一位衣着粉橘色滚边棉袍的男子低头走进殿来跪地行礼道:“在下玉翔宫侍宫张朝,叩见皇上,叩见元妃大人、容嫔大人。”
傲繄袖袍一挥:“平身。”
“谢皇上,”张朝慢悠悠起身,抬起头来对傲繄浅浅一笑,轻眨着双眼,声音清脆:“在下新学了几个戏法,特意来演给元妃大人和容嫔大人观看,不成想皇上在此,希望没有打扰了皇上用膳。”
“戏法乃是民间技艺,宫里少有,朕倒觉得新鲜。你且变来,朕也想瞧瞧。”傲繄望着他,语气听起来颇有兴趣。
张朝应诺,随即四名宫人便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桌子上来,桌上摆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四方木盒。只见张朝将一块红布盖在木盒之上,作势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当再次掀开红布的时候,木盒里却盛开着一枝雪色的白梅。傲繄不禁惊奇,加之自己本就喜欢新鲜事物,便更加提起了兴趣。紧接着张朝又一连串的变出了各种物件,随后稍一躬礼,道:“在下斗胆,不知可否借用李总管身上的一样饰物?”
傲繄抬眼示意,李兰芝便将自己手腕上的白丝银镯褪下来递给他。只见张朝将手镯放入木盒中盖好红布,傲繄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当红布揭开时,盒子里面却变成了一盘红彤彤的山楂。张朝将山楂呈上来,恭声道:“在下怕皇上晚膳太过油腻,特意变出一盘山楂来让皇上消食。”
“你倒有心了,”傲繄笑道:“只是那镯子呢?”
“想必,已经回到主人身上了。”张朝回头看向李兰芝,后者诧异地举起胳膊,惊讶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自己手腕上的银镯,不禁惊叹道:“哎?这什么时候?真是神了!皇上!”
傲繄心中高兴,随即摘下自己腕上的珊瑚手钏,随意往桌上一扔,欢快道:“看来竟是李总管心疼那镯子呢,没关系,朕这手钏就赏你了。以后你多学几个,闲暇时变给朕解闷儿。”
“是,在下遵旨。”张朝小心地将那手钏握在手心里,微笑着躬礼。
李兰芝见状,忙几步向前道:“皇上若是喜欢张侍宫的戏法,不如回到元盛宫,让他多变几个给您看?”
傲繄明白她言外之意,随即一摆手:“今日就算了,改天再说吧。朕一会儿回元盛宫看看折子。你先派人送他回宫。”说罢,用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肉片贴在铜锅中央的碳柱上,看着那鲜红的肉片逐渐烤干变黑,感觉甚是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夏炎
宏熙四年,豫州爆发旱情,连月未见一滴甘霖,眼看百姓即将要饥荒成灾、流离失所。这几日傲繄一直都在勤政堂与大臣们商议应灾措施,一连数个时辰,连御膳都顾不得。御前的侍从知道她心情焦躁,也不敢进来打扰,只能按照吩咐在门外候着,若有嫔妃来请安也一律拦下,等闲不得见。
户部尚书轻轻擦了擦腮下的汗珠,趁傲繄好不容易停下来喝盏茶的功夫,开口相劝道:“其实皇上也不必过于担忧,臣之前已派人深入豫州实地巡查过,虽然连月未降大雨,但灾情亦不似传言中那般严重,还不至于颗粒无收。好在粮库中还有一定的存粮,可以支撑一些时日。”
“即使还有存粮,但也是掌握在高官贵胄手中,真真正正分到百姓手中的能有多少呢?”傲繄放下茶盏,巡视着满殿文武正言道。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道:“臣昨日请旨追加官银济民,还不知皇上是否应准?”
周司徒斜瞥了她一眼,眼中似有深意:“远水解不了近渴。一味地向朝廷追加官银也不是长久之计。”
“朕亦有同感。”傲繄朗声道:“眼下灾民真正需要的并不是钱财。朕虽然已命山东、安徽各省紧急调运粮食赈灾,但恐怕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周爱卿,你把所调查到的灾区情形向列位爱卿详述一遍。”
周司徒稍一躬礼:“遵旨。如今天降大旱,不少百姓已弃田抛家而走,纷纷流入湖北、山东等地,给当地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这样一来,至使田地更加荒芜,若长此下去必为大乱。”
“正是此话。虽然拨款调粮亦是自古赈灾之惯例,但此法只能解一时之急,久而久之反会让百姓产生躲灾、避灾的思想,而不会去思索如何抗灾自救。”见满朝文武皆屏气凝神的倾听,傲繄便正颜继续道:“朕之前收到豫州巡抚的奏本,如今面临的问题是小户的农粮不够食用,而一些地主大户的百亩农田中仍有粮苗却无人收割,只因大多数的农力都逃往别处避难。如此一来,不仅是于这次旱情无益,只怕,还会为以后留下弊端。”
“皇上是指,那些大户以低价从那些粮农手中买到他们的粮田,今后若是旱情缓解了,百姓们迁回这片土地,就会造成贫富差距愈来愈大?”周司徒似乎恍然大悟。
傲繄沉重地对她点了点头,转而面向群臣道:“所以朕打算,让那些富甲贵胄出资赈灾。”
此话一出,引起了群臣间的一阵骚动,立刻有人否定道:“若朝廷强制执行,只怕会招来她们的怨怼。”
“她们必然会愿意,”傲繄嘴角略有笑意:“因为朕会即刻下旨禁止豫州等地的土地交易。况且,她们并不是无偿的出款赈灾,若以雇佣的形式,让她们负责一部分灾民的日用食住,这可要比雇佣一个劳力的价钱要低廉许多。如此双方皆有利的事,想必她们也不会有异议。”
众臣仔细想了想,认为这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于是纷纷躬礼道:“谨遵圣命。”
“陈司空,朕之前交代的事情是否办妥了?”傲繄转目问道。
“启禀皇上,虽然天旱,但豫州附近等地的河流湖波并未全部干涸,若以水车流渠取水,确实可行。”陈司空面露喜色。
“既如此,那便抓紧时间去办吧。只是这笔钱款必得朝廷来出。眼下正是民心不安之时,须得防范着有暴民趁此机会劫持官银。”傲繄转而望向万骁坤,柔和道:“万太尉,虽然你刚刚平定了陇边之乱,朕不忍心让你太过劳累。但此事关系到灾民利益,还望你多加费心。”
万骁坤悠然地望向她,略拱了拱手:“臣早已命人整装待发,只等皇上令下。”
“万太尉何事都想在朕的前面,果然不负朕之所望。”傲繄微笑道,但眼中却不自觉闪过一道冰冷暗光。
凤翎宫明亮宽广的正殿中,淡粉色的牡丹花仍旧雍容的盛开着,杯中的香茶散发着袅袅白雾,如此安逸,衬得这一殿平日里俊朗好动的男子们亦多了几分闲雅之气。但这种悠然的气氛却被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所打断,只见程继耀踩着宫人嘹亮的通传声疾步迈进正殿,似一阵狂风一般,转眼跪于殿中央朗声道:“臣侍给皇后殿下请安,还望皇后殿下宽恕臣侍延误之罪!”
“无妨,你先平身吧。”世勋端坐于金凤宝座上,关切道:“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程继耀起身而立,硬朗的脸上略带腼腆:“这倒没有。天气炎热,臣侍在尚武堂出了一身汗,觉得若是直接来给皇后请安难免失礼,就回宫换了身衣裳。”
见他面色红晕透亮,衣领虽还算平整,但□的勃颈上却带着丝丝汗珠,世勋谦和道:“情理之事。不过皇上刚刚晋封了你为贵嫔,今后还望你能多加勤勉,为后宫诸人做出表率才是。”转而面向云昭,肃然的语气中略带余地:“元妃亦是如此。”
平日里,云昭若是起的迟了,便索性推托身体不适,因而常常不来凤翎宫请安。虽知皇后宽和,并不与他多做计较,但此刻也不得不起身恭顺道:“谢皇后殿下教诲,臣侍谨记。”
世勋微微抬了抬手:“你二人且坐吧。”
程继耀晃悠悠地于左首端木椅上坐定,虽然中间隔着桌案,旁边的吕贵人还是轻轻地往一边挪了挪,仿佛有意与他保持距离,将满目的厌恶与怨妒遮盖在掩袖轻咳中。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云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程继耀“咔咔”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岳子峰面色清冷地静坐;其余的人要么细细喝着茶,要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两句。世勋举目望着一殿百无聊赖的妃嫔们,亦觉得气氛有些过于僵冷,便开口道:“这个时辰本该散了的,但皇上特意交代下朝之后会过来,所以还望诸位稍候。”随即吩咐宫人们上新茶。
坐在左边最末端的秦侍宫觉得太过无聊,便抬手推了推身旁的方侍宫,小声道:“等了这么久,皇上到底有何事?”
方侍宫侧目道:“圣意岂能揣测?”
“皇上忙着处理豫州灾情,好久都没来后宫了。一会儿你还不好好表现表现?没准今晚就被召进元盛宫也说不定。”秦侍宫故意挖苦道。
方侍宫闻言不屑地横了他一眼,极力压了低嗓音,语中颇具自嘲:“皇上何时正眼瞧过咱们?我早就不报期望了。过两年出宫嫁人完事!”
正说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