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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是大豪强群里的一部分,所谓均贫富,只能给不迁徙的大豪强增加田产,被兼并的贫民依然还是被兼并。
汉宣帝时,涿郡接连来了几任无能的太守,郡里豪强非常猖獗。大姓西高氏东高氏尤其凶横,谁都怕他们,说,宁可得罪郡太守,不可得罪豪强大家。两高氏包庇一群盗贼,称为宾客,抢掠后逃进高氏宅内,郡吏不敢追捕。郡人要张着弓拿着刀才敢走路。后来来了一个正直勇敢的太守严延年,治两高氏罪,诛杀各数十人,才把豪强镇压下去。中央集权与豪强割据两种力量的消长,关键在于加强中央权力。西汉后期中央权力逐步衰落,豪强势力逐步增长,到了末年,上层豪强的首领王莽夺取西汉的中央政权,到了东汉,中央政权成为两个豪强集团的争夺物。
大工商业主与高利贷商人——汉武帝收回盐铁钱三大业以后,原来因盐铁铸钱致富的商人,大都衰落。继起的巨富,以京师为例,有樊嘉、挚网、如氏、苴(音居jū)氏,王君房、樊少翁、王孙大卿等人。樊嘉有钱五千万,其余诸人各有一万万。这些大商贾多是子钱家(高利贷商人)和囤积商。王君房卖丹,樊少翁、王孙大卿卖鼓,算是大工商业,很可能兼放高利贷或囤积居奇。京师以外,成都罗哀有钱一万万,临淄姓伟有钱五千万,洛阳张长叔、薛子仲各有钱一万万。凡是大工商业主尤其是大子钱家大囤积商必须交通大贵族、大官僚,取得政治权力的保护。自此以下的各级商贾,也必须交通各级有政治权力的人,取得保护。高利贷和囤积商,不同于通货物有无的正当商人,正当商人每年取利息十分之二,高利贷囤积商取利息至少是十分之三,有时竞取息十倍。《汉书·货殖传》说:各郡国富民,兼营专利,依靠钱物在乡里称霸,人数多到数不清。所谓兼业,就是见利便图,不专一业;所谓专利,就是储蓄货物,垄断市价,这些正是高利贷囤积商的行为。高利贷商人是极其残酷的剥削者,是社会生产的破坏者,他们遍布全国,与政治权力相结合,组成广泛细密的剥削网。王莽变法,有赊贷一项,说明西汉后期高利贷剥削成为特别严重的一个社会问题。
地主大工商业主高利贷商人构成一个封建统治阶级,他们剥削的对象自然是广大的农民阶级。不过他们又各有数量不等的奴隶供剥削,因之兼有奴隶主身分。
西汉社会生产力比战国时期提高了,统治阶级的收入也增加了。这个巨量收入,用在有利于国计民生或对文化有贡献的事业费,只是较小的一部分。大部分都被统治阶级浪费了。浪费的种类很多,最普遍的是淫侈与厚葬。富贵人活着的时候,尽情享乐,皇帝后宫美女有时多至数千人。有些贵族妻妾多至数百人,豪富吏民养歌女数十人。汉文帝提倡节俭,贾谊描述当时民间富人的淫侈生活说:奴婢市上,奴婢穿着绣衣丝履,等待富人买去当婢妾,富人大贾宴宾客,用绣花白縠装饰墙壁。西汉前期,富人已经如此淫侈,何况到西汉中、后期,皇帝做了最大的淫侈人。正象贡禹所说,天下人民为什么会大批饥饿死,就是由于朝廷提倡淫侈的生活。富贵人死了的时候,在忠孝的名义下,臣子们必须给死者埋藏很多殉葬物。汉武帝死后葬茂陵,陵中埋藏金钱、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及活禽兽凡一百九十种,耗费钱财无数,厚葬的风习愈益盛行。凡富贵人埋葬,宁愿空虚地上以求充实地下,因为地上空了,可以加紧剥削来补充,暂时空虚并不损害活富贵人的地上充实。这又正象贡禹所说:现在人民大批饿死,死又不得葬,为犬猪所食。甚至人相食。王者受天命,为民父母,难道该这样做的么!
封建社会主要生产者农民的生产力是很小的,自然,剩余生产物也是很小的,这使统治阶级的剥削受到一定的限制。如果地主阶级的统治机构——朝廷能正视这个限制,对统治阶级有些控制力,让农民保有一些剩余生产物,得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和进行再生产,这就叫做“治平之世”,西汉前期正是这样的一个“治平之世”。西汉中期农民生产力增进了,剥削也随着增进,特别是汉武帝时,曾经超过了一定的限制,引起农民相当普遍的武装反抗,有些农民则是沦为奴隶或饿死。不过,当时朝廷也做了不少有利于国家人民的大事业,所以西汉中期还是极盛之世。西汉后期,朝廷对整个统治阶级完全失去控制力,并由朝廷为首,不顾一定的限制,放肆地遂行贪多无厌的剥削,虽然当时农民生产力在严重摧残下仍有一些增进,却不能长期担负超限制的剥削,一般农民的生活降到最低限度以下,大批农民饿死或做奴隶,最后被迫大起义,西汉统治机构也就崩溃了。
中国三千年整个封建时代统治阶级的本质总是压榨农民,贪多无厌的。一个朝代里,政治有治有乱,本质并无二致。这就是说,农民生活有时好些,有时坏些,一般说来,农民本人的生产物,几乎全部被榨取去了,必须一家男女老幼全体劳动,并且不遭意外灾难,才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因此,中国封建社会的经济基础赋有小农业与家庭手工业紧密相结合的特征。
第六节 西汉疆域和文化影响的扩展
西汉经过六、七十年的休养生息,社会经济逐渐繁荣起来,到汉武帝时达到极盛的阶段。繁荣的经济配合着汉武帝的才略,西汉中期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扩展时期。这一次疆域的扩展,并不是不巩固的军事行政的暂时联合,而是一般地与中心地区黄河流域在经济上文化上联系起来了,这就为现代中国的广大疆域奠定了初步的基础。汉武帝进行战争五十年,在北方击败了强敌匈奴,在西方取得了三十六属国,在西南恢复庄断滇国的旧业,在南方消灭了南越赵氏的割据。对国外文化交流更频繁了。
一 对匈奴的战争
匈奴从殷周以来,一向是北境的强敌,秦末到汉初三、四十年间,匈奴族在冒顿单于统治之下,武力达到空前未有的强盛。它东灭东胡,占有内兴安岭辽河上流地区;北败浑庾、屈射、丁零诸部,拓地远至贝加尔湖;西方驱走大月氏,并征服了楼兰、乌孙等二十多个国家,祁连山天山一带都归它统治;南面攻占秦所建置的河南地,与西汉北边郡县连接。亚洲东部沙漠草原,全属匈奴所有。匈奴为着统治这一辽阔的地区,在行政上划分为三部:中部由单干直接统治,东西两部设左右贤王分治。单于驻在地号称龙廷,是匈奴的政治中心。这个巨大的军事行政的联合,拥有骑兵三十万,眼睛都投注在富饶的汉地上。冒顿单于对汉文帝说:“诸引弓(游牧骑射)之民,并为一家”。这确是汉民族的一个大威胁。
匈奴是好战的游牧部族,至少在西汉时期,它已经存在着奴隶制度。匈奴人把奴婢叫做“赀”(财产)。奴婢的来源,主要是俘虏。西汉接近匈奴的郡县,人口和财物,都成了匈奴掠夺的对象,西汉必须进行正义的抵抗。
西汉前期,朝廷一直采取和亲政策,对匈奴忍让,企图换取边境的暂时安静。不过匈奴却愈益骄横了,连年入侵边郡,抄掠人口畜产。据史籍所记,陇西(郡治未详。东汉治狄道——甘肃临洮县)、上谷(治沮阳——河北怀来县)、云中(治云中——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境)、辽东(治襄平——辽宁辽阳县)等郡经常遭侵袭,特别是云中、辽东,每年被匈奴杀害和掳去的人口在一万以上。匈奴“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西汉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汉景帝时,由于经济接近了极盛时期,军事抵抗力逐渐加强了,匈奴只能“小入盗边”,双方力量的对比,开始发生变化。
前一三三年,汉武帝开始对匈奴进行长期的讨伐战争。汉武帝讨伐匈奴的全部战略是:在西方,一面切断匈奴与青海羌族的联系(到汉宣帝时,名将赵充国用屯田法确实切断了羌族与匈奴的联系),一面遣使寻求与国(如张骞出使西域),夹击匈奴;在东方,切断匈奴与满族的联系(前一二八年置苍海郡);在陇西代郡(治广昌——河北涞源县北)一带集合大军作为主力,给匈奴以正面的打击。此后的许多战役与许多军事措施,都是在这个战略原则下进行的。
前一三三年,汉武帝采纳了王恢的建议,遣马邑(山西朔县)人聂翁壹诱匈奴单于深入掠夺,汉兵三十万埋伏在马邑附近山谷中,准备一举歼灭匈奴的主力。
不料计谋泄露,匈奴迅速撤兵,逃出边境。从此西汉与匈奴展开了长期的频繁的战争。其中有三次是大规模的并且有决定性的大战争。
第一次:前一二七年,将军卫青率大军自云中向西迂回,击败匈奴白羊王、楼烦王,收复秦时河南地。汉武帝依蒙恬旧规模,建立朔方郡(治朔方——内蒙古自治区河套南),招募贫民十万口徙居朔方,作为防边的重镇。匈奴屡遭打击,前一二三年单于龙廷被迫迁往瀚海以北。
第二次:前一二一年,将军霍去病自陇西两次出击,一次逾焉支山(在甘肃山丹县),一次逾祁连山(在甘肃境),斩获匈奴四万余人。同年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领数万人来降,汉安置降众在陇西、北地(治马领——甘肃环县东南)、上郡(治设在陕西绥德)、朔方、云中五郡的塞外,称为五属国。自金城(甘肃兰州市)以西至盐泽(罗布淖尔),匈奴从此绝迹。汉分河西地为武威、酒泉两郡。前一一一年,又增立张掖、敦煌,共四郡。河西四郡的建立,不仅切断了匈奴与西羌的交通,更重要的意义是开辟通往西域的走廊,为中国与欧洲在文化交流上准备了必要的条件。
第三次:前一一九年,汉武帝大发士卒,令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将骑兵五万人,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