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姑娘,可需即刻启程?”宏阔的声线,略带蹙迫。
“也好。”碧笙强装着毫不在意,但心底却是苦涩泛滥。
自侍女手中接过白羽斗篷,轻柔地披覆在肩上,指尖玲珑地系了个环扣。暖意霎时充盈,只是凉意早已寒彻了她的心窝。
秦逸之躬身作势,指引着碧笙朝外走去。少女低眉顺眼的模样,竟然让他生了些不忍。她确实如殿下所言的那般澄澈,丝毫没有心机叵测的样子。他有些黯淡的想,或许,当真是他多虑了。
奈何如今时局所迫,殿下身畔容不得任何弱点。为君尽忠,他只能替殿下,剔除那些尚未成型的弱点,从骨节血肉深处,毫不留情。
风雪吹拂,比起前日已有消褪之势。足尖踏过微凉的落雪,绵软轻盈。枯枝败叶之间,已萌发了新芽,油油灿灿宛若新生。
她方才发现,不知觉间已在荀阳度过了约莫半年,自夏由冬。这半年间,她竭尽全力的恨他,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原来,难以恨上的人,即便是耗尽一生也不复怨念。
殿门外,早有雕栏画栋的马车停驻于一旁。秦逸之威严的声线打破了她的思绪,缓声道:“姑娘,请。”
碧笙毫不犹豫地踏进了马车,未有驻足也未有停顿。颓坐在马车中,冷意萦绕周身,双手轻轻环住双膝,甫才得了些暖意。
抬手掀起窗帘,妄图再看一看这荀阳景端。只是一瞬间,又遏制住了自己这样的想法。她不该留恋,也不应留恋,只因这一切本就不属于她。
她早就该放开的,痴人贪嗔,而她,连做痴人的资格都没有。不经意间,眼角珠泪垂落,她才发觉,原是再强加克制,有些情愫早已慎入骨髓,不复从前了。
骏马嘶吼,飞驰在明晰井然的官道上。不一会,化作漆黑的一点,无迹可寻。
自殿门幽暗处走出一抹人影,形影绰约,宛若孤独遗世。身后,跟着一名垂老的男人,一同眺望马车离去的远方。
“殿下,可要去追?”管家的沙哑老迈的嗓音,满是恳切。
萧承轩静立在雪雨风霜之中,沉寂的黑眸,看不清情绪:“不用了,她想回去,便让回去罢。”
管家捋了捋垂落的白胡,疑惑道:“殿下当真舍得?老奴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的心思老奴仍是略有所知的。”
“不舍又如何。他日带兵出征,将她一人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回了桑青,她也好有些照应。”他的声线惆怅而失落,回想在漫天漫地的雪地里,化作余音沉郁。
“殿下如今也到了婚娶的年纪了。照老奴看呀,这姑娘委实不错。”管家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皱纹遍布的老脸上,笑成了慈蔼的一团。
凝视着不知名的远处,他忽然莞尔一笑,道:“是吗?”
“是啊,那姑娘的心思单纯干净,确实配得上殿下。”年老的管家笑的宽慰,转身就往府里走去,一手不停地捋着绽白的胡须,口中还不忘念叨着:“老奴得去准备准备,这说不定,过些日子府上就要有喜事了。”
耄耋之年的老人笑的开怀,笑声伴同脸上的褶皱微微抖动,宛若盛世安详。而伫立在漫天纷雪中的男子,纹丝不动。
他似乎就可以这样,一直等到海枯石烂。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数据烂到渣渣
☆、第二十一章 荀阳释恨(七)
又是一年上元佳节,桑青镇的集市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火红的长龙连接成串,一直绵延到天地深处。越是民风淳朴之地,这节日就愈发隆重。
彼时,碧笙正拉着四处张望的幺妹,往回程走。她原是不愿意出门的,只是抵不住王婶一家的热情,便也出来了。
“碧笙姐,我想要这个。”幺妹指着小贩摊位上的一个兔子花灯,嘟着俏丽的红唇,好不可爱。
“不行!我们得赶快回去,你爹爹和娘亲还在等着我们呢。”碧笙轻轻刮了下幺妹的鼻尖,莞尔一笑。
幺妹吃痛的捂住,大喊道:“不要!今天不买我就不回去了。”
碧笙清丽的曈眸装作发怒般的睁圆了,低头朝幺妹道:“幺妹,你再不乖,我等下就告诉你娘亲!”
幺妹最怕王婶了,一听到碧笙要告发她,就低头可人地绞着手指,拧了拧她的衣角,澄净眸子里漾起了水意:“碧笙姐,别告诉我娘亲好不好,求你了……”
见幺妹眼中泪珠滚滚,她霎时心疼地蹲下身子,抚了抚幺妹肉圆圆的背心,耐心哄道:“碧笙姐是骗你的,幺妹不哭啊……”
怀中的稚龄幺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碧笙的肩膀:“可是人家还是想要那个花灯嘛……碧笙姐。”
碧笙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幺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到了,只得无奈地替她买下了那个兔子花灯。
幺妹攥着花灯好不开心,笑靥满满地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碧笙已然牵不住她,只得任由她四处乱窜。
许久之后,幺妹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见着碧笙也不说什么,就是低着头不说话。碧笙抚上她软嫩的发丝,道:“幺妹,这又是怎么了呀?”
“碧笙姐,我的花灯不见了。”话音刚落,哇哇大哭起来。哭声惊天动地,引得众人围观。
眼见幺妹已收不住哭的势头,她只得无奈道:“那碧笙姐陪你去找找,可好?”
幺妹用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微微哽咽的“嗯”了一声。
拥攘的集市,人流攒动,找了一圈,也未见到那个花灯的踪影。碧笙原想着给幺妹重买了一个,结果却悠悠然发现,花灯就在她身后。
这样的事情,她早已见怪不怪了。有时,她不小心割破了手指,第二日便会看见桌上有一支上好的金创药。有时,她想去砍写柴煮饭,就会看见柴火已经整齐的摆放在了灶头间。总之,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自从她离开东郊别院,就开始发生了。
她并非愚钝,其实她早就知道,萧承轩派了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现如今,离开荀阳已有一月之期,她虽是极力告诫自己不能去惦记。但夜深人静之时,陡然想起,她心底依旧是失落难掩。
捧起花灯,端到幺妹面前。幺妹泪水流连的小脸蛋,倏地一下,破涕为笑了。碧笙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
一路拖拽着,才将调皮的幺妹牵回了原地。此时,王婶与王叔正兴致勃勃地,与一家屠户热切地讲着价钱。正月时节,桑青镇上的人,都喜好腌渍几方腊味来过冬。
眼见碧笙与幺妹已从街市中归来,王婶戳了戳一旁的丈夫,道:“快些点,碧笙和幺妹都在等着了。”
王叔捞了一把络腮胡子,淡淡道:“好好好,这就来。你也先过去吧……”
王婶指了指微暗的天边,道:“嗯。那你快些啊,这时候都不早了。”
“知道了,知道了……”王叔笑的温和,一脸的无奈。
王婶抖了抖手上的尘梓,笑容和蔼地朝碧笙走来:“碧笙啊,这丫头又麻烦你了吧!”
“没事没事,不过就是调皮捣蛋了些。”碧笙绽开唇角,肤若凝脂的容颜,一如春花烂漫。她微俯下身,拍了拍幺妹柔嫩的小肩膀:“幺妹,你娘亲都在面前,还玩什么花灯呀。”
“娘亲?娘亲在哪呢?”幺妹兜兜转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娘亲就在面前。顺手将兔子花灯藏在身后,童音畏畏缩缩:“娘、娘亲。”
“臭丫头,又让你碧笙姐给你买东西了是吧?是不是屁股又痒了……”王婶佯装怒火地瞪向幺妹,实则眼底皆是戏谑。
幺妹吓的直躲到碧笙身后,母鸡护小鸡一样,抱住了那个兔子花灯,不让王婶染指。
碧笙与王婶对视了一眼,调侃道:“王婶,是我偏要买给幺妹的,真的呢。”
“真的真的!人家偏不要,是碧笙姐硬要塞给人家的呢。”幺妹见好就收,抓着碧笙的衣角,从她身后探出了脑袋,连连点头。
王婶对幺妹的小伎俩早已是心知肚明,只得无奈地笑了笑,朝碧笙道:“碧笙,我们先去客栈里做一会,你王叔可能还要费些功夫。”
“嗯,好。”
熙攘的客栈,人满为患。
碧笙坐在靠窗的一角,静静地看着王婶逗弄幺妹,笑的灿烂。
自桌旁传来二人豪野粗犷的嗓音,一听便知并非桑青镇人。碧笙不禁抬眸细细打量了他们,一致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人衣着黑袍,一人身披虎裘。
一袭虎裘的男子,朝黑袍之人道:“哎,这生意愈发不好做了,我那些虎裘都卖不出去了。”
“怎会?那些月厥国的人,不是最喜虎裘的嘛。”黑袍男子满眼疑惑。
虎裘男子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一月前,月厥和我们北国开战了,我这虎裘都没法运出去了。”
“啊?怎会如此?!”黑袍男子一脸讶异。
虎裘男子掩嘴,轻声道:“哎,这小城里消息不流通,自然传的慢。我听说……陵阳都被月厥国的军队给占领了……”。
黑袍男子惊的连茶水都端不稳了,激动道:“那……那岂不是过几日就要打到这里来了!这可不行!我这身家财产可是全在这儿呀!”
“这倒不会,月厥国是往西边打的。如今,融阳城危急啊!”虎裘男子深深皱眉,哀叹一片。
“难道,朝廷就没派人去应战吗?任由月厥国这般强取豪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