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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这身体的主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神秘许多,如今她死了,不知道那些未完的使命会不会压到自己身上来。
水月痕。
突然觉得那个男人是如此的可怜。
也许,五年的相处,林靖遥对他也是有过情分的吧,不然为何梦醒的时候,会觉得心里那般酸楚呢。
这一夜注定是要无眠了。
次日,林靖遥顶着黑眼圈来到朝堂的时候,偷偷看了身侧的水月痕一眼,见他也正看向自己,于是赶紧将眼神转移到了旁侧,和其余几位朝臣随意地攀谈了两句。
许久之后,那拖沓的帝王总算是露面,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入座,揉了几下睡眼之后说道:“关于桃源乡的灾情想必诸位也听说了,今日众爱卿就说说自己的想法,这事如何决策为妙。”
“皇上,那一带不属于我西夏的管辖范围啊,今年光是西夏境内修建河堤,驱除蝗灾,疏通运河就耗资千万两了,实在不能再拨款用于桃源乡了。”
“是啊皇上,如今北突对我西夏虎视眈眈,战争随时可能引发,国库里的银两需要以备不时之需的,不能花费在这方面啊。”
“微臣之见,这事我们掺和不得,颜国既然没有理会,我们贸然出款,那等于是将桃源乡囊入腹中了啊,这么一来,怕是不好对颜国交代。”
“是啊,西夏都不曾对桃源乡征收过赋税,哪有平白给他们拨款的道理。”
众口一词,倒像是提前就商量好了的。
水泠泱轻笑了一声,伸手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青丝,漫不经心的问道:“依诸位之见,朕应该见死不救吗?”
“臣等一意表决,此事不宜出手。”众口一词,果真是商量好了的。
水泠泱眼里的忧虑一闪而过,心道也许他们的决定是对的,玉子曦也如此奉劝自己了,果真不该强出头吗?
无数条人命,不是死于战争,却是饥荒,真是可悲呢。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水泠泱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林靖遥,出口问道:“林爱卿近来凡事漠不表态,难道就没有话要说吗?”
对视上水泠泱的目光,林靖遥微微一笑,走出列来,说道:“为臣斗胆,恳请皇上拨款救济百姓。”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林宰相一直识大体,怎么会提出如此荒谬的建议呢。
当事人却是面带微笑,又往前一步,说道:“皇上,一国之君在于仁,您拨款之举乃是造福百姓之善意,颜国不能做到的,皇上您做到了,桃源乡的百姓会感激您,颜国的皇帝又凭什么要讨伐你,就算是要起战争,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他又如何对天下人交代呢,桃源乡的人不会同意,西夏的人不会同意,如果战争还是引发了,皇上您就算是顺应天命,一统河山又能如何呢?”
群臣再一次哗然,如此公然挑唆战争,这林宰相莫不是不要命了吗。
再说那颜国的皇帝和西夏的皇帝是什么关系这林宰相莫非不知情吗,这不是一般的战争,而是两兄弟之间的讨伐,问题可要严重许多。
水泠泱眯着眼睛看向林靖遥,微微一笑,说道:“爱卿想事情是否太简单了呢?”
“臣字字斟酌,绝无信口胡说之意,这也只是个提议而已,具体如何还要皇上亲自决断,不过是几万条人命而已,皇上大可不必看在眼里。”林靖遥说着,有种很解恨的感觉,一直都是那水泠泱在戏弄自己,这一次也把他逼到绝境,看他怎么办。
虽是这样,但是她的心里却隐约有一份渴望,渴望他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不畏眼前的困难,只管顺应了自己的良心,做出一次善举来。
玉子曦本没有错,一个血染沙场,六亲不认的人能在马背上打下江山,自然会理智处事,凡事从长远了做打算,只是她不过一介女子而已,凡事容易感情用事,外国闹地震中国人还凑钱捐款呢,何况那桃源乡一半都在西夏境内,甚至某种意义上说来,它本就是西夏的一部分。
更何况,林靖遥方才的话多有试探之意,关于拨款一事,自己还有别的计较。
水泠泱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眼神坦荡的林宰相,从前,这个女人他看不透彻,如今,看似直率了许多,却给人一种更加捉摸不定的感觉。
许久之后,水泠泱说道:“朕的心思,林爱卿不是最懂吗,你倒是说说,朕心里如何打算呢。”
林靖遥睿智的一笑,说道:“皇上,微臣相信您会拨款赈灾的,因为您是一位贤明的君王,您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水泠泱猛地抓紧了扶手上的龙头,双目如炬,咬牙说道:“你这是在逼朕吗?”
“怎么会呢。”林靖遥面色如常,对上水泠泱的眼睛说道:“您是一国之君,该如何决断由您说了算,微臣当真只是提议而已。”
许久的沉默之后,水泠泱淡淡说道:“那便安排了人前去拨粮吧,有些事总要有人做才成。”
林靖遥轻轻一笑,对,她等待的就是这么一个回答,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由她来肩负吧。
“皇上请三思啊。”群臣齐齐跪地,又开始了一番劝说。
第十二章 爱卿很忙
众臣以国库银两不能做额外动用为名,死活要劝说水泠泱打消救济桃源乡的计划,如此便是一番长篇大论。
久久没有吱声的林靖遥再一次出列,说道:“诸位同僚若是在为银子之事犯愁的话,不妨就由林某人来承担吧,只不过手上现有的银子不足以救火,所以需要向皇上借用百万两银子用用。”说着,看向了水泠泱,微微一笑,道:“臣立下字据,每月奉还十万两,十个月为期,定将所欠银两还上。”
“是吗?看来林爱卿的基业很赚钱啊?”水泠泱似笑非笑的问道。
“非也。”林靖遥哪里会让众臣摸清自己的底细,于是说道:“微臣想多开几家商铺,虽是还没有经过实践,不知道营业如何,不过要是皇上愿意偶尔题几个字,相信月进几万两不成问题,当然,还需要诸位同僚的多多的支持。”
“这不难,爱卿要是愿意替朕出这一份力,多题几个字倒也无妨。”水泠泱继续微笑。
“皇上会错意了。”林靖遥突然笑了笑,说道:“臣既然是向您借用的银子,以后还准备还上,那么这份善事自然不能算在皇上的头上,就算是要拨款也得以微臣个人的名义。”
一瞬间,众人皆是明朗,这林靖遥方才只是在试探皇上的用心而已,到最后却还是以一己之力化去了两国可能存在的矛盾,只要不是以西夏的名义前去赈灾,作为民间自发举行的善举,任谁也说不得什么。
林宰相终究还是有着扭转乾坤之力,西夏得此一人,倒真是万民之福。
只是,这运送粮食之人怕还是得从官府里面挪用,如此一来,西夏依旧摆脱不了想着吞并桃源乡的嫌疑。
而那林靖遥却是说道:“诸位大人家的家丁没有一百总有五十吧,劳烦每人派出二十名来借给林某用用,工钱我一份不会少给,也算是卖给我一个人情。”
于是,这事算是敲定了。
那一天,林靖遥并不知道,那位居高堂上的男子眼里已经烙下了她的身影,不是因为她的睿智,不是因为她的无私,而是因为她处事时的那份决绝和果断。
她,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了。
不再通过举一反三,苦口婆心来说服自己,而是用另一种方式,用一种你违背不得的方式来逼迫你就范,从前的她饶是胆大却不敢如此造作。
不过,这样的她与其说是可恨,倒不如说是更为可爱的一点。
同一时间,水月痕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含了一些道不明的情绪,如今的她,言辞灼灼,原本也可以如此深入人心。
他和她之间,似乎不那么难以接近了,却也像是真的疏远了。
感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如此下去,怕永远也不会来到自己身边了,她会更加艳丽招展,但不是作为一个女人,而是水泠泱的臣子。
有了赈灾一事作为借口,水泠泱倒是更加频繁的召见林靖遥,有时也会一起喝个茶水,或者下一盘棋。
当然,林靖遥每回都会被杀的片甲不留,而这时,水泠泱总会冷着脸,说道:“你是故意让着朕的吗,你从前可没有输过。”
林靖遥则是苦着一张脸,说道:“围棋真心不大熟啊,只是知道个规则而已。”
虽是这样,这女人却是个聪明的主儿,和水泠泱对峙了两天之后,棋艺渐精,也许是这身体的大脑发育好,林靖遥发现自己学什么都很快,再或者就是那残存的感觉指使着自己自己,竟是慢慢地能杀回来了,结果到第三天的落日时分,水泠泱突觉扫兴,说道:“罢了,你这是故意戏弄朕的,普天之下谁的棋艺能与你抗衡,哼,甚是无趣。”
“别啊,臣才刚刚找到感觉,来,再下几盘。”林靖遥急忙请求道。
“不玩了,这几日御膳房新来了一个厨子,听说做得一手好糕点,走吧,朕安排了他做来尝尝,顺便赏赐你几块,去朕的书房品尝一下。”
一听有的吃,林靖遥立马眉开眼笑,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两人一走,慕容雪踱着闲散的步子走了出来,眼神流转了一下,问随来的宫女道:“你不觉得这皇上近来和林靖遥走得太近了吗?”
那宫女笑了笑,说道:“可不是吗,从皇上散了朝一直到傍晚,林大人都是跟在皇上身边的。”
“是啊,皇上本来就政务繁忙,却还能空出时间来和那林靖遥如此消磨,看来今晚又得批阅奏折到深夜了,罢了,皇上喜欢和他探讨政务就由着他吧,总好过他三天两头的往宫外跑,去逛那青楼要好吧。”慕容雪说着,见那宫女神色有些古怪,于是问道:“你这是有什么话不吐不快呢,少在那里憋着,说给本宫听听。”
那宫女强忍了半晌,出于女人都有点鸡婆的特质,还是附在了慕容雪耳边轻声说道:“主子,宫里的奴才们私底下都咬舌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