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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
我记不清我们如何褪下彼此的衣物,如何纠缠在一起,直到一丝微弱的痛楚感觉传来,我本能保护着自己,含糊说道:“不要碰我……”
他温和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轻轻安慰我道:“好,我不碰你。”
我迷迷蒙蒙看向他的眼睛,突然发觉他双眸依然清澈如水,带着几分怜惜和不解注视着我。
他的眼神温柔深沉中透出十二分清醒,我凝望着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主动诱惑了他,结果是,他毫无异状,我却躺在他温柔的怀抱中迷糊昏睡!
如果让青蒿知道今晚我和萧统之间发生的故事,她一定忍不住笑上三天三夜,然后在翠云山狐族姐妹们面前大张旗鼓宣扬我学习《娘缳决》的“成果”, 让我在她们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我不觉又羞又急,紫萱是一只没用的小狐狸,这件乱七八糟的糗事,除了天知、地知,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咬了咬牙,动用最强的法术加上咒语,祈祷将他迷昏过去,将这段记忆永远封印住,让他永远忘记今晚发生之事。
他轻轻合上双眸。
我赤身裸体和他躺在同一床纱被中,一夜未曾合眼,心道:“今晚我已经对你以身相许了,体会了所谓‘情爱之事’是何感觉,原来不过如此而已!”
次日清晨,我迫不及待匆匆逃离他身边,试图忘记这件事,那些零散而羞人的片断,却在不经意之间又浮现在心头。
我暗自祈祷,但愿今生今世再也不要遇见萧统此人。
夜间,山中薄雾迷漫,将清溪、竹庐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雾气,我从溪水中站起拭净身上的水珠,回到竹庐中。
我躺在新制的竹榻上辗转难眠,心中纷乱无比,走到竹庐前,注目天边明月,随口作一赋道:
“济河之隔。载离寒暑。甫旋兰陵。遽临太湖。分手澄江。中心多绪。形反桂宫。情留芳渚。
有命自天。亦徂梦菀。欣此同席。欢焉忘饭。九派仍临。三江未反。滔滔不归。悠悠斯远。
西移已夕。华烛云景。屑屑风生。昭昭月影。高宇既清。虚堂复静。义府载陈。玄言斯逞。
纶言遄降。伊尔用行。有行安适。义乃维城。载脂朱毂。亦抗翠旌。如朝饥谨。独钟予情。
解携襟袖,柔肠百结。景气和畅,清月映郭,春渚青山,载劳延想。咫尺天涯,几变光阴。
言反甲馆。雨面莫收。予若西岳。尔譬东流。兴言思此。心焉如浮。玉颜虽阻。相思长驻!”
春愁春自结
飞花弄晚,霁雨初晴。
转眼来到太湖畔整整三月有余,昨晚一场绵绵密密的急雨过后,林间无限清幽,竹庐被雨水润泽,更显青翠欲滴之色。
我沿着山间小径至溪水源头,如往常一样,等待着莲心庵中的小尼姑慧觉前来取水。
小径深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木桶铁钩互相清脆撞击而生的叮当声,一名容貌清秀的青衣小尼将木桶放在溪水畔,向我腼腆微笑,唤道:“紫萱。”
慧觉每日此时都会下山来取庵中饮用之水,她身形尚小,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我第一次见到她因山路崎岖吃力地担负双桶时,有意帮助她,替她扶着木桶边缘,让她能够轻松将水担上山去。
时日长久后,她对我渐渐熟悉,不再拘泥客套,和我一起谈论佛经、修行,还将时常将庵中发生的事情讲与我听。
莲心庵原住持静明师太三年前圆寂后,静心师太接替师姐成为新的住持,“静”字排行以下,庵中尚有几名“慧”字辈小弟子,慧觉就是其中之一。她自幼被父母弃于莲心庵前,静明师太慈心怜悯她,将她收养在庵中,抚养她成人后替她落发出家,如今在庵中专司厨房杂役,闲时向静心师太学习佛经功课。
我见她比以前来得更早,一边和她一起打水,一边说道:“慧觉,你今天来得好早!”
她将清溪水盛满一瓢,倾倒进一只木桶中,答道:“今日有几位施主前来庵中进香,恐怕会在庵中用素斋,师叔嘱咐我须得用心提前准备,不可怠慢了贵客。”
莲心庵并非香火旺盛之地,我觉得好奇,问道:“是谁家的施主?”
她道:“说起这家施主,倒和庵中颇有缘分。我听师姐们说,十七年前,镇江城中沈县令家大小姐降生三日,依然不会啼哭,正巧师父化缘路过沈家,看视一遍宣过佛号,大小姐就会哭了。沈夫人对莲心庵一直格外关怀,时常前来布施,沈县令升任京官后举家搬迁,许久不曾亲自前来了。昨日沈府送信来庵中,说夫人和小姐半个月前返乡,今日特地前来探望师叔。”
我帮她将盛满水的木桶扶上双肩,随意道:“这些时日我也见过不少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来庵中布施,你们都没有如此郑重其事过,难道这沈家有何特别之处么?”
慧觉一路前行,略微侧头说道:“沈县令如今是太子太傅了,沈家大小姐是东宫太子妃娘娘。”
那日萧纲对我言道太子萧统九岁与蔡妃结发,没想到除了蔡妃之外,还有一名太傅之女沈妃在他身边。
我想起萧统夕阳西下时一身白衣手执玉箫,独自泛舟仙人湖的俊逸、洒脱、高洁之态,不由暗自揣测着蔡妃和沈妃的模样,应该皆与他极为相配。
思及此处,又深悔自己不该多想,心道:“他们相配与否,与我有什么关系?与萧氏兄弟在兰陵相遇之事早已过去,眼下还是寻找相思树最要紧!”
我们到达山门之前,慧觉放下木桶,用青色缁衣擦拭额头汗珠,向我说道:“多谢你。有件事情忘了和你说,昨日师叔提起你了。”
我忙问道:“真的吗?”
她道:“师叔说,当日你上山寻访之时曾与你见过一面,你在此居住了数月之久,也是我们的邻居,若是得空,不妨到庵中坐坐。”
我不禁暗自欢喜,她们对我不再向以前那样处处防范,甚至主动邀请我进庵叙谈,静心师太似乎隐约对我有亲善之意,无论她是否愿意告知我相思树的培育方法,能够让我进庵门已属不易了。
我道:“今日你们有贵客,我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慧觉微笑道:“既然来到山门前,为何不进去?择日不如撞日,你本非俗人,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我思索她的话意,心中求之不得,会意跟随在她身后,一起进入莲心庵内。
慧觉带我进入一间素净禅房内,说道:“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看看师叔可曾做完功课了。”
我站在禅房中,见禅房内设有神坛,供奉有观音神像,走近神案旁,向神像鞠躬三次。
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我回头见是静心师太,急忙见礼道:“多谢师太赐见!”
静心师太神态慈和,对我说道:“贫尼想问你,昔日你所求之事,却是为何?”
我见她问及我为何要学习种植相思树,答道:“我母亲对我说过,若能寻到一株特别的相思树,就可以助我完成一个心愿,这个心愿对我十分重要,所以我……”
静心师太颔首道:“原来如此。你在庵旁住了三月有余,应与我佛有缘,亦时常相助慧觉。贫尼虽然不复记忆昔日之事,却有俗书一本,相赠与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卷册,轻轻递与我。
我伸出双手接过卷册,展开粗略翻阅了一遍,其上果然记载着种植相思树的方法,包括如何识别树种、果实,如何选择红豆、剪枝等等,极其详细。心中对她无限感激,说道:“谢谢师太赠我如此珍贵的卷册!我阅过后,就将它完整归还给师太。”
静心师太淡然道:“不必了,此书对贫尼早已毫无用处,莫若赠与有缘人,你用心研习其中诀窍,或许能帮助你。”
我见她将家传的植树卷册放心交与我,说道:“请师太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它!”
一名小尼走进禅房,说道:“师父,沈夫人一行入山门了。”
静心师太向我行礼,说道:“今日庵中有故人来访,你若是愿意,日后可以再来庵中。”
我急忙双手合十回礼道:“多谢师太厚意,恐有扰师太见客,我就此告辞了,改日一定前来向师太求教!”
我走出禅房来到院中,恰巧与几名女子擦肩而过。
其中两名是丫鬟模样,簇拥着一名姿容秀美、举止端庄大方的中年贵妇,料想应是沈夫人。
贵妇手携着的那名少女身着淡青色服帛,素白绫子裙,梳垂双髫实髻,面容纤秀柔美,却略显苍白,柳眉淡若无痕,眉尖紧蹙。
她盈盈而立,如同临风的嫩叶初荷一般弱不禁风,远远看去,令人油然而生怜惜之心。
我走过她们身旁,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她轻轻咳嗽起来,一名丫鬟忙替她轻轻按捶后背,唤道:“娘娘!”
这柔弱的少女定是沈妃无疑。
但是她的模样却让我万分疑惑,我见过萧家的众多皇子公主,无一不是气派非凡,高贵典雅,安吉公主所穿衣饰更是华美无比,这沈妃全身上下却毫无半点华丽装饰,不但不象皇妃,甚至比普通女子还要素净,苗映香都比她更象太傅家的千金小姐。
她低声咳嗽,似乎哽咽着道:“母亲,我的病……”
沈夫人扶着她的肩膀,叹息道:“霜儿……太子殿下嘱咐过你,此番出京回家乡来,只管安心养病,病好了他就接你回宫去……这里不似宫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却几不可闻。
她嗽声渐渐停止,眼角却隐隐溢出泪水。
静心师太迎接出来,她们相互见礼之后,一起向佛堂走去。
我心中只觉无比蹊跷,阿紫曾对我说过皇宫之内等级森严,颇多礼仪规矩,嫔妃一旦入宫,终身都难以得到皇帝准许出宫。
沈妃身为太子萧统的侧妃,地位高贵,却为何突然从京城回到镇江家乡?且似是萧统有意安排而为之,若是为了养病,皇宫御医医术高明,她应该留在东宫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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