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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拿着卫生巾离开,不一会儿再进来时,身后跟着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同样身着商厦的工作服,她们一边拿了几包卫生巾,一边又问亭梨:“你们联美现在有什么其它活动哇?”
亭梨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每人办张会员卡,可以算积分,下次你们到联美总店,直接到鱼课找我,我给你们会员赠礼,对了,要是夏至那天办卡的话,前一百位会送一瓶色拉油,哦,我姓顾。”说着,亭梨指了指别在胸口的工作牌。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
(三)
到底是价格便宜女人又必须的卫生巾,回到卖场的时候,时间还算早,而且意外拉到一批会员卡名单,亭梨今天的成绩,很不错。
倪课长满意的说:“小顾,我一开始就觉得你这个人,很会做事。”
也是她运气好吧,如果让她选到一箱子安全套,说实话她不敢保证自己一整天就能全部都卖掉,对于倪课长,亭梨的印象里自然没有好感,一个男人外遇,不管他有多么堂而惶之的理由,这都叫人觉得蔑视。
她是女人,自然站在女人的角度,女人对婚姻要的就是忠诚,百分百的忠诚,无论身体出轨还是心灵出轨,都是对女人对家庭的伤感,何况他还提出离婚,与其她女人公然一起,完全把之前的感情婚姻踩在脚底,这样的男人,叫她痛恨。
然而——
脑里突然想起罗云蜜曾经提过的问题。
绝症男人和外遇男人,如果你遇到了,你又会选哪一个?
这个问题,太叫人无奈,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想回答,但是罗云蜜,她问了,说,假如,只是假如,你会选哪个。
当然直到今天,她都不想改变自己的答案,她宁愿,选择一个外遇的男人。
傍晚,雨终于停了下来。
同一片昏黄黄的暮色下,遥远的老家农村,一群人正围聚在河边,默不作声,相对于他们的沉默,而河浜最下面一声声凄惨悲凉的大哭声,在阴郁的空气里,显得特别沧桑,特别窒闷,就像加了刺的铁锤,猛的锤在人心里,一阵一阵,伤的吸不过气来。
哭声,更是撕心裂肺的……
下面,刚从水里漂浮上的,是一个稚嫩的尸体,孩子,刚刚四岁,一个人在河边玩耍的时候还在中午,雨过无痕,再看见的时候,已经成了冰凉的冷骨,与人间,两隔。
一个孩子!
只是一个孩子!
亭梨妈站在岸上,看着,眼泪也忍不住出来,脑子里还清晰记得孩子早上的笑容,他就在她们家院子里玩,玩的很高兴,眨眼,不见了……
然而这样的伤感,这样的悲凉,属于别人家的悲凉,亭梨无法看见。
吃完晚饭,她就开始上网,在网上到处的搜索关于心脏血管瘤的信息,相较于她的颓然沉重,朱印这两天倒显得平静,轻松,跟女儿茉茉的关系,也是愈发的融洽。
正在记录一些资料时,眼角不经意的突然瞥见一抹阴影,被头顶的灯光拉的老长,映射在亭梨对面的墙壁上,亭梨下意识扭头,书房门口,朱印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怀抱在胸,长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噙着笑意。
“茉茉呢?”亭梨站起身,悄悄的合上笔记本。
他略显懒散的动动头,眼神指向女儿的卧室,说:“白太太在给她洗澡。”
“哦!”
亭梨应了一声,走出小书房,正准备去女儿房间,不想身后的朱印再次开口:“Ting,我觉得有些累,你能替我……”
后面的话朱印还没说出口,亭梨就立即点头,说,“好”,理所当然理解成放水洗澡,当然即使不是放水这么简单,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说好,只要是朱印的要求,转身向卧室,朱印笑着看她经过自己身边。
走进卧室,亭梨直接去卫生间,温水放到一半,朱印进来,却从洗脸池上的玻璃柜子里拿出一套剃须刀和剃须膏。
亭梨有些错愕的接过,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的男性用品,如此贴身的,男性用品,然而拿着这样的东西,空气里,隐隐散发出这种,属于他特有的气味,双眼的视线,游离于他坚挺的下巴,如此亲密的感觉,很幸福。
(四)
在他的指导下,将白色的剃须刀泡沫涂抹在他的鬓角,涂抹上他的下巴,颈部……好像有女人说过,最爱男人剃须的那一瞬,说不出的性感,神秘。
盯着他轻闭的眼睛,盯着他满下巴的白色泡沫,盯着,盯着,亭梨的眼泪却突然下来。
慌忙的,压抑住这种突如其来的难受,亭梨将手里的刀片轻放到他的鬓角,这里有些络腮的青髭,将注意力收回来,亭梨剃的很仔细,生怕削伤他的皮肤,顺着脸颊,到颈部,再从下巴到唇边……
能感觉到她这几日的痛苦,恐惧,朱印微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空间里有种岁月流逝的无痕,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之久,或许沉默的人,只是想要说说话了,于是,沉寂里,他忽然开口,声音像穿透冰凌的湖面,漾开几滴涟漪,静静的。
“Ting,”他问,“有没有后悔过,生了茉茉?”
后悔!
亭梨摇头,想起曾经过去的事,放下手里的刀片,云淡风轻的,她说: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以为我要结婚了,大学时,跟他一起很快乐,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大女人,从小到大跟朋友们一起,也是习惯了充当护花使者,以前,还为了一个女朋友,我跟个男生大打出手,后来我们班上有人还传,顾亭梨会不会是GAY,笑笑而已,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保护别人,除了小珈,他对我很好,其实说要后悔,我唯一后悔的就是,那时,我怎么就没想到跟小珈一起,呵,”说着,亭梨下意识摇摇头,其实那时,两个人都从没曾往那方面想过,如果想过,或许她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了,“后来大学,我就认识了他,说起来,他让我经历了一场算是刻骨铭心的大学恋情,再后来毕业后,就突然散了,受了打击,很不甘……”
“茉茉生下来时,我有些惊诧她的漂亮,其实我也偷偷想过,她的爸爸,会是怎样一个人,一个人带她,有时候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就像在地狱,孩子哭,闹,换尿布,洗澡,洗衣服,夜里不睡觉,发热,鼻塞,噩梦,预防针……但是,十多个月后,当她张着眼睛第一次发出‘妈妈’的音,当她第一次拉着我的手会走路了,我突然想,我有女儿了,有这样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即使没有男人又怎样……再后来,我认识了你……”
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幸福……
“Ting,我们结婚吧,明天!”他说。
结婚吧!
婚姻是什么,两个相爱的人,结合到一起,为了爱,为了更好的生活,彼此相爱,相互理解,永远走下去,不管生活的烦恼和快乐,厮守到老……厮守到老,多么好……
那么,她愿意。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是这么的不想离开他了。
第十九章父母的到来
(一)
隔天,天晴。
早上,亭梨正在厨房里煎蛋,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却响了,这么大清早的,以为是罗云蜜,没想到跑到客厅里拿起手机时,才讶然看到来电显示,竟是她爸。
亭梨按了绿键刚叫了声“爸”,那头就径自说道:
“亭梨啊,我跟你妈商量了好几天,我们想过去,你一个人带个孩子,还要上班,这实在叫人放不下心,我跟你妈都还有点老保,也不担心将来,就是茉茉,她没个人带着,不好,不安全,我跟你妈也商量好了,以后孩子,就我跟你妈带着,你安心上班,东西也收拾好了,马上就走,亭梨啊,你给我说个地址,我们到了,就自己过去。”
……
噔——噔——
太意外!
此刻的状况,亭梨有些犯晕,忙支支吾吾的问:“那,奶奶,奶奶她一个人在老家?”
“哦,我们两头住住,等孩子大点,上学了,你也能真正成个家了,再说。”
“恩,那你们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事到现在,有些话,只好等他们到了再说。
“不用,不用,你就把地址直接告诉我们,你好好上你的班,万一被领导知道,又该批评,影响不好。”
“哎呀,爸,我这里不好找,真的,没有公车直达,你就跟妈过来吧,手机别关,下午大概三点的时候,我去火车站等,没关系的。”
“那……领导那边?”顾父还有些犹豫,做父母的,最怕耽误孩子。
挂上电话,顾亭梨的第一反应就是上楼,飞快的奔跑上楼,冲到最左边卧室,门口,蓦然停下,朱印刚从卫生间里出来,上身还裸露着,看见门口倏地住脚的亭梨,立即丢给她一个帅气魅惑的微笑,招呼道:“Morning,Ting!”
“朱印!”亭梨站在门口,一脸严肃,还带着点紧张,说,“我爸妈要来了。”
朱印拿起床上的背心套上,问:“你不高兴?”
“当然不是!”亭梨摇头,继续站在门口,“我是害怕,我爸妈虽说是原谅我了,但现在他们要知道我跟个男人同居,那我就真的要完了。”
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再跨进她顾家大门了。
“你戒指呢?”朱印的视线突然瞥向顾亭梨的中指问。
“哦,我挂脖子上了,工作起来不方便。”
“戴上,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妻子。”朱印挑了挑眉,眼里有丝笑意。
“那就更糟了!”亭梨终于走进屋内,沮丧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女儿结婚了,却不通知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