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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欣又缓缓道:“有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许多痛别人帮不上忙,只能以自己的毅力逐渐逐渐地恢复。我的确不能留在这里。一旦别有用心的人知道救世仙子没有离开,将会掀起这世间的又一场动乱,到时定会危及凌煌。我不知道到时没有法力的我,还有没有把这场危机摆平的能力。”不说其他,光是龙云轩知道她没有走,这天下恐怕就不会太平。
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还跪在地上的两人,岚欣忽然别有深意道:“虽然我不能留下来,但有一件事我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不等两个侍卫反应,岚欣衣袖一挥,一把拂去了两人脸上的头套。正在意外中的二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岚欣俯下身,与正跪着的两人相平视,定定地注视着那两只奇异的眼瞳,用一种空灵地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说道——
“深海蔚蓝,密林碧绿,两个都是生命最初诞生、繁衍与发展的圣地。在这两只不同寻常的眼瞳中,同样深藏着这个时代的人难以理解的生命的秘密。即使一出生就承受世人异样的眼神,即使为此尝尽了人情冷暖,甚至多少次想剜去那只给你们带来了无尽痛苦的眼睛。虽然不得不整日戴着怪异的眼罩,但你们的心中却依旧坚信自己并不是人们眼中的妖孽,坚信这世间一定有能够真正懂你们的人,对吗?”
在两人震惊、充满着终遇到久违的知己般激动与兴奋的眼神中,岚欣继续道:“生着这只特异的眼睛本不是你们的过错。只可惜错生了时代——出生在这个人类还未真正认识自然,认识人类自身的时代。我改变不了世人的愚昧无知。我所能做的,只是帮你们把那只异瞳恢复成平常的颜色。”
不想让他的身边尽是这般充满忧郁的人,只希望从此之后他也能尽快地从没有她的世界中走出来。而她,则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将这段记忆珍藏在心中,来纪念这场未来得及开始,却已经落幕的感情。岚欣在心中补充道。
青衣蓝衣此刻似乎已发不出声了,他们连做梦都没想过那只受诅咒的眼睛还能恢复。眼中溢满了惊喜的二人,就看见两团夺目的金光正从岚欣的手掌上慢慢地凝聚,待光芒凝聚到有鸡蛋般大小之时,忽然,光朵像有生命般地分别朝两人的那只异色眼睛飞驰而来。
霎时,一种犹如烈火灼烧般的痛楚,从那只眼睛上向全身蔓延开来,痛得入心入肺,生不如死,那种感觉仿佛要把他们的身体烧成焦炭。。不过,经历过多年非人般的磨练,还有对岚欣莫名地信任,让他们没有反抗,而是紧咬着牙关,任那团火焰般帜热的光在他们的脸上灼烧。
对两人来说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后,眼睛上的灼痛才终于渐渐散去,依然跪在地上的两人此刻仿佛已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只感到全身无力,手臂硬撑着地面,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至于趴下来。天生的默契,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激动地发现彼此那只怪异的眼瞳已经真的变成了与常人一般的黑色。
“替我好好照顾他!”
一个空灵而飘渺,又带着些许忧郁的声音,让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发觉原本站在面前的岚欣不知何时已经走远。朝发声处望去,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小点正向北飞去,在灰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出尘,却又如此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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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崭新的阳光犹如一柄金色的利剑,劈开了笼罩天空多日的阴霾。随着光明的力量越来越强,又有无数道光芒将黑云从各个方向斩开。厚厚的乌云在阳光的净化下,终于逐渐地消散,最后化为乌有。
一大一小两个明黄色的身影正站在城楼上,俯视着已经恢复了生机大地,还有城下那些因为终于重见阳光而欢呼雀跃的众人。可惜,百姓们的喜悦似乎并没有感染到二人。
龙云轩朝下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仰视着已有些刺目的天空,突然问道:“她曾经还说过什么没有?”
龙毅明站在他的身旁,轻抚着正半眯着眼趴在他怀中惬意地享受这久违的阳光的小白狐,带着君臣般疏离的口气回道:“启禀父皇,儿臣记得她曾说,当大地重新恢复生机之时,就是她离开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带目的、不计回报地关心他、爱护他的人走了,话语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走了,她走了,……”龙云轩喃喃地重复着三个字,失神了许久。炫目的阳光投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在眼眶间留下了一道阴影,让一时人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可是,仅仅过了片刻,龙云轩将视线再次转到了城墙下正在庆贺的百姓中,脸上洋溢着与众人一般的喜悦。仿佛岚欣的离开没有给他造成丝毫的影响。看得一边的龙毅明不禁将眉毛拧成了麻花。
但是,没人注意到,在龙云轩眼底的最深处,留下了一抹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久违了的阳光,让一度死寂的大地又重新焕发了新的活力。经历了多日令人绝望的黑暗后,才发觉阳光竟是这般弥足珍贵。这春天的阳光和煦而温暖,让久居阴暗的人们忍不住纷纷走出房屋,全身心地感受这自然的恩赐。
照理说,享受这仿如重生般的感觉理应身体舒畅,内心欢愉,可是——
“咦?刘总管,你怎么哭了?”熊申十分意外地对着此刻正对着天空,把头抬得老高的刘远威叫道。
诺大的嗓门,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果然见到两串晶亮正源源不断地从刘远威的那双桃花眼里流出来。
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眼神,刘远威连忙伸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硬道:“本……总管……没哭!是……是被……被这太阳给……给刺的!……刺的……”可是,说着说着,脸上的泪水依旧犹如关不上的水龙般流个不停,流到最后连声调都变了,只好不说话,只是无声地抽泣着。
感觉有人环住了他的肩膀,像是安慰般地拍了几下。刘远威诧异着,顺着手望去,发现原来是月无垠。刘远威有些意外地发觉,此刻月无垠的脸上,同样带着与这气氛不太相符的忧伤与遗憾。
轻拍着刘远威的肩膀,月无垠道:“她虽然走了,但我们永远记得她!”经历过生与死,让自己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不要去过分地执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将她,连同自己的感情一起,深埋在心中。
像是被说中了心思般,刘远威不由地震了一下,随即竟又放声大哭了起来,“呜呜,师傅……师傅……她走……走了……呜呜呜……”
似乎被刘远威的哭声感染,原本因为云开日出而欢喜的众人忽然都静下了,肃静的氛围让人不由地联想到了“默哀”。
终于,在沉寂许久之后,无我大师开口了,“阿弥陀佛!花开花谢,缘起缘灭,自有天定。仙子本就是为斩妖除魔而来,如今万物复苏,也是她功成身退的时候了。刘总管不必太过伤感。”
“无我大师说得没错。”灵虚子道长也接口道:“仙子所做的一切,我们不会忘记。不要辜负她临别前的期望,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而与此同时,在凌煌与幽离两国交界的一片树林子里。像是刚被狂风肆虐过一样,满地的断树残枝,废墟中甚至还有几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此刻,一抹白色的身影正一手扶着一棵没有倒下的树,一边止不住地狂打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岚欣摸着被喷嚏打地有些红肿的鼻子,不知此时此刻是谁还在这般惦记着自己。不过,事到如今,再依依不舍也无济于事,她已经决定要走了。
空明说得果然没错,当天劫魔兽全部消灭以后,她的磁场能会被这个世界本来的磁场所抵消,也就是说,她的神力将消失。紧靠着一边的树干,以稳住身体,此刻她所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法力消耗过多而产生的疲惫,更有种精神之力在不断流失的虚弱。
据空明说,时空之门会在最后一只魔兽消失的地方打开。现在,只希望那道门快些出现,否则,她已经不能保证自己有没有继续保持清醒的力气了。
仿佛是听到了岚欣的心声,头顶的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流动的光束,像是飘动的彩带,又像是闪烁着的北极光,只不过,它呈现着神圣的金色。
金带越变越宽,从那不停闪动的光芒中,岚欣似乎看见了久违的城市街道,高楼大厦等,属于那个世界的种种。
这一定就是回地球的通道了吧!
熟悉的景致,让岚欣暂时忘却了身体的虚弱,凝聚起最后的磁场力,腾空而起,朝着时空隧道飞去。
五年多了!
爸爸,妈妈,女儿马上就能回来了!
然而,就在快接近隧道的一瞬,却听见“嗖”地一阵疾响。岚欣竟感到了左肩一阵难忍的剧痛!回首一看——
她的后肩上,赫然插着一支箭!
可恶!
是哪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敢做这种事!
岚欣咬牙咒骂着,忍着钻心的剧痛,准备继续朝隧道飞。
回家的路近在咫尺,只要再前进一步,就能看到许久不见的爸爸妈妈,还有所有她熟悉的亲人朋友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功亏一篑,绝对不行!
可是,这时体内竟有一波强烈的睡意来势汹汹地袭来,叫人无法抵挡。本想再奋力一搏,可惜此刻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再也支持不住的岚欣两眼一黑,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完——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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