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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睁开的眼?
萧瑾吓了一跳,几乎要喊出声音。
“瑾娘。”楚天舒动作利落的翻身起来,换到萧瑾身边坐着。他一向沉稳冷静的眸中难得流露出一抹狡黠,他长臂一伸,把萧瑾揽到怀中“方才我是装的。”
萧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单外面的侍卫没想到从来都是冷峻严肃的威远将军,竟会使这样不入流的把戏,就是她也以为是楚天舒真的身体不舒服!萧瑾想到楚天舒装柔弱昏倒,眼中就是满满的笑意。
亏他想得出来!
萧瑾才想奚落他几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随即暗淡下来。他和自己本是夫妻,同进同出本是理所应当的,此时却要如此遮遮掩掩,甚至坐在一起,也要使个伎俩!
“瑾娘,会好起来的。”楚天舒看萧瑾的神色骤变,就猜到她心中想的是什么。他能做的也仅仅是握紧她的手,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
萧瑾点了点头。她也不想情绪太低落,破坏了这难得的相处。
“三爷,您和爹提过了吗?”萧瑾想着今日瑞亲王妃的话,那些事必须尽快处理才是!而且她说要办春宴,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楚天舒微微颔首,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古怪。“最迟不过明后两日,爹说要单独见你。”
定国公果然缜密,不让她和楚天舒一同出现,就是想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楚天舒的事。她是慧德大师口中能帮楚天舒聚齐杀破狼三星的人,到底是真是假,总得亲自验证才是。
“妾身会尽量在下午支开人!”萧瑾这些日子来都去荣盛院的厢房歇着,应该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楚天舒目光再度落到萧瑾纤细的腰身、平坦的小腹上,他的心像是被利器扎过一样,尖锐的疼痛起来。可他知道,更难受的萧瑾,她这样做一定有万不得已的理由。看着萧瑾时不时蹙起的眉,他还是忍不住道“瑾娘,下次别勒这么紧了罢?就像在家中一些,换些宽身的衣裳,你也舒服些!”
萧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在家时妾身就换回来!”她避重就轻,不想楚天舒再为她担心。
“用不用我给你松开,宽泛宽泛?”楚天舒的大手轻轻摸上她的小腹,先前的柔软不复存在,竟有些*的,里面定然缠了不少布!
“这可不行。”萧瑾笑着摇了摇头,她放松身体,靠在楚天舒怀中。“这是妾身和茜草一早上的功夫呢,您弄开来,妾身可就再穿不上了!您不用担心,不过一盏茶的时辰就到家了!”
马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兰月碧玺又被赶上另外的马车,萧瑾和楚天舒都不用担心被人偷听的问题,二人能放心的说些话。
“三爷,您的烟瘾,这几日怎么样了?”萧瑾每次提到总是带着几分愧疚,楚天舒原本好好的人,却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楚天舒低了头,轻轻在萧瑾鼻尖上落下一吻,才慢慢道“不妨事,二哥已经先弄了些解药给我,总能克制些。发作不是很频繁,两三日那么一次,总能挨过去的——”
他的话音未落,萧瑾一把抓过他的手,动作有些粗鲁的挽起他的袖子。
一道道凌乱的疤痕赫然在目,甚至几道才出现的伤疤上,还带着新鲜的血液。萧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外滚落。“这就是您跟妾身说的一切都好?”
从始至终,萧瑾都不信楚天舒所描绘的轻松舒适的毒瘾发作过程,他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心中的怀疑就越重。古代还没有她上一世那先进的设备,而且以楚天舒的骄傲不会容许别人把他捆起来,他只会默默的承受那一切——
神智混沌,幻象重叠。他能选择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残。
上一世关于毒品危害的警示教育简直贯穿小学到工作,犯了毒瘾后的惨状她不是没见过,楚天舒还当真以为她是在长于闺阁,对万事都不知道的官家小姐?
楚天舒以为自己的几句话能搪塞过去,没想到萧瑾突然就掀开了自己的袖子,让他措手不及,那些伤疤他都来不及藏。吓到了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小妻子,楚天舒于心不忍。
“瑾娘,别看了!”楚天舒赶紧把袖子放了下来,从怀中拿出手帕轻轻拭去萧瑾脸上的泪痕。“别哭了,一点儿都不疼,真的!”
“瑾娘,小心哭坏了身体!”楚天舒简直要把她当成小孩子哄,他语气中带着诱哄的意味“咱们的孩子也会跟着伤心的!”
萧瑾慢慢收了泪,定定的看着楚天舒。“三爷,您往后别再自己伤害自己了,好吗?”
犹自带着泪痕的脸上,泫然欲泣中隐约藏着绝望哀伤。楚天舒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揪成一团,疼得太厉害,似乎连呼吸都凝滞。须臾,楚天舒慢慢理顺了自己的呼吸,他的目光中透出些许温柔,“我答应就是了。”
被他的专注的目光凝视,萧瑾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到了。”外面传来羽林卫恭敬的通报声,这时二人才发觉车已经停了下来。楚天舒躺了回去,给萧瑾一个放心的目光,继续闭着眼装昏迷。萧瑾则是正襟危坐,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
“殿下,奴婢服侍您下车。”兰月和碧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萧瑾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车帘被卷了起来,兰月匆忙往里面打量了一眼。楚天舒双目紧闭,萧瑾脸色一团淡漠,隐约还带着些不耐,仿佛她已经容忍到了极致。
兰月和碧玺都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把萧瑾扶了下来。
“找人把他抬进去。”等到下了车,众人才发觉萧瑾脸色的不好,苍白中有些发青。萧瑾说完,也不管车中躺着的楚天舒,一甩袖子快步走回了泽兰院。
她从上车以后就开始不舒服,忍着要吐的冲动,怕楚天舒担心,只好就着他的引子发泄情绪,可是她胃里翻腾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都下去!”到了泽兰院,萧瑾一改往常,把所有人的人都赶出卧室,不让人服侍。最后她才压抑着声音,撕心裂肺的抱着痰盂吐了起来。
她伸手扶上被布帛紧紧缠住的小腹,试图安抚腹中躁动的孩子。她往后一歪,靠在了拔步床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
萧瑾连续两日中午都歇在荣盛院,直到傍晚方回。
第三日早晨,茜草终于给她带回了肯定的消息,就在未初,楚昭明在密室中等着她。
整个上午,萧瑾都是心神不宁。匆匆用过午饭,她就带着人来去了荣盛院。进去之前她把茜草叫到了身边,低声嘱咐道“无论谁都不能让她们进来,你斟酌着办,必要时用把她们的把柄拿来威胁也未尝不可。”
茜草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次是茜草先进去开了密室的门,萧瑾带着人走到了卧房前,就不再让人进去了。兰月等人不疑有他,都守在了外面。
萧瑾小心翼翼的提着裙子迈进去的头一步,便觉察出不同来。
这条密道明显被人清理过了,有些滑腻的苔藓都不见了,踏在石板上走路觉得很稳当。萧瑾心中一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慢慢的扶着墙走了下去。
才下来时外面有光透进来,越往下走,萧瑾才发现了玄机。原来墙壁两侧都被错落有致的安放了一颗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并不耀眼,却能给她照清脚下的路。
当萧瑾慢慢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发现楚昭明正负手而立的等着她。
“爹。”萧瑾忙福身行礼,一如往常的温顺恭敬,落落大方。
楚昭明点点头。“不必多礼。”
偌大的密道中只有楚昭明一人,王氏、楚天祺三兄弟都不在,他连避嫌也顾不得,难道说守着这个秘密的仅是楚昭明一人?
时间紧迫,楚昭明没打算绕弯子,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沉声对萧瑾道“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是。”萧瑾点点头,她神色沉着,不疾不徐的道“关于三爷的真实身份,慧宗大师已经和儿媳说过。还有杀破狼三星之说,儿媳几乎已经能确定是谁。”
楚昭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萧瑾被告知楚天舒的真实身份时,她已经在宫中了。这三个人她是如何得知的?
“爹,您原本是不想三爷他再去争皇位的吧!”萧瑾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楚昭明剑眉一动,萧瑾越来越令他惊讶。“我本意如此,你如何得知?”
“您把三爷养在身边,却又在十岁毁了他的容貌。”萧瑾的猜测得到印证,她从容不迫的道“您看似把三爷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却正好让皇上放心。皇上几次怀疑,最终还是能放过三爷,这就是缘故吧!三爷对先太子的事,知道的并不多。您没有刻意给他过灌输仇恨。”
楚昭明微一颔首,算是默认了萧瑾的话。“老三原本叫云舒,是太子殿下给他取的名字。外甥似舅,九岁前他和我长得极像,没有人怀疑过,可是到了十岁,就依稀有些太子殿下的模样。”
“我本无意再让老三去争夺皇位,让你们去虞城,也是我希望的。远远的离开京中的是非,安然度过一生。”楚昭明轻叹,“谁知云栩竟步步紧逼,做得太过。”提到云栩,楚昭明素来平静温和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阴翳,他冷声道“而如今,天舒他已经无可再避!”
萧瑾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言。等到楚昭明说完,萧瑾才慢慢道“既然您已经决定,儿媳也就把自己的想法斗胆跟您提一提。”
“如今西北、西南两地虽有乱象,却动摇不了根基。即使当年拥护太子的人在,可皇上的势力已经大成,难以撼动。如果硬来,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无论是您和三爷,都不想看到这样的惨胜。唯有宫中先内乱,才有机可乘。”
在楚昭明愕然的目光中,萧瑾从袖中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赫然就是瑞亲王妃送给她的那一袋。
“这是前两日儿媳回娘家,瑞亲王妃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