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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着那里,我却不敢再向前,想要逃的远远的,没看见,便什么也不会发生。没看见,他便依然是我的佑佑。这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我想要转身就跑,可我终究没能逃开,他回过身来,隔着人潮,远远看见了我。
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那般遥远,我看着他收了笑脸,看着他缓缓走来,看着那人想要陪他却被他留在了原地。要摊牌了吗?我心中那些纷乱的念头随着他的走近纷纷散去,唯一清晰的便是他的身影,如果他想要,我又有什么不能给的呢?等到他站在了我面前,这念头便是我心中仅存。
“清儿”他嗓音依旧低沉,带着大提琴的韵味。是不是以后,再也不能听到你这么喊我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不逃不躲。
“我想要搬出宫来。”我瞳孔一缩,他终于说了出来,他终于踏出了离开的第一步。
“好。”如鲠在喉,我也只能勉强发出这么一个单音,多一个字都会崩溃。
他似乎惊了一下,没料到我如此痛快,却又似乎不只是惊讶。
我看着他转身,就这么走出我的生命,想要伸出手拉着他,想要困住他,别离开我好不好?你不喜欢的我都改,我会很爱你很爱你,比她还要爱,别离开好不好?
我终究没能说出口,之后昏昏噩噩,再清醒,已是掌灯时分,我坐在佑佑的床上,抚着折痕,心又狠狠的痛了起来。
将自己蜷成一团,贴着床单,却怎么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他走了,什么也没留下,而我懦弱的问不出口。不敢问他为什么离开,不敢听他说爱上了别人,我其实只是个懦夫,躲在自建的城堡里,幻想着一切都没有改变。不论过了多久,不论经历了几世,我终究还是一个感情上的懦夫。
望着广场的时钟你还在我的怀里躲风
不习惯言不由衷沉默如何能让你都懂
此刻与你相拥也算有始有终
祝福有许多种心痛却尽在不言中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再痛也不说苦爱不用抱歉来弭补
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请记得你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
我默默的倒数最后再把你看清楚
看你眼里的我好馍糊慢慢被放逐
放心去追逐你的幸福
别管我愿不愿孤不孤独都别在乎!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再痛也不说苦爱不用抱歉来弭补
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我一遍遍唱着陈晓东的《比你幸福》,嘶哑着嗓子直至语不成调,只能一遍遍哼着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有些记忆就如同被浓酸流过,初时只觉滑腻无痕,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噬骨铭心,每一次抚触,都变成疼痛难忍。
“沈清风,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眼见着酒坛被夺,我迷迷糊糊地睁眼望去。月色下温香皱着眉头,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你别管我”我伸手去搬另一坛酒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他不声不响的搬了出去跟那赵月混在一起,而你却在这边借酒浇愁。”他一把夺了我的酒坛,将我按在桌上。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想到佑佑连离开都那么风轻云淡的不给解释,我挣扎着又想去喝酒。醉了就不会痛的这么清晰了。
“那你怎么不去问?躲在这算怎么回事?他要是移情别恋了你就把他抢回来!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扔就扔?我真怀疑你到底爱不爱他。”
“我爱啊,就是爱,才什么也不能做,我怕我的爱不够,不够给他幸福,我怕他想要的不是我的爱,我怕最终成为他的累赘,你又明白什么?我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去给别人幸福?”
“那个敢作敢当的沈清风哪去了?你当初是怎么说我的?如今你就只是眼睁睁的看他越来越远却不肯向前一步?怪不得他要离开,你这个样子,谁会肯爱你?你这个懦夫!”
“我就是懦夫啊,不然我该怎么办?去把他抢回来又能怎么样?他就会觉得幸福吗?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给,只要他觉得幸福,我就幸福了。”
“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别人怀里?”
不要不要不要,我心里狂喊着,沙哑的嗓子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推开温香,我摇摇晃晃的回房,躺在佑佑以前的床上。
你为什么要长大呢?就一直一直这样不好吗?
爱情为什么要有伤痛呢?就一直一直甜蜜下去不好吗?
你依旧是爱我的对不对?一切只是我的不安与猜忌对不对?
我明天醒来,你依旧会抚了我的脸喊我清儿对不对?
第27章
“小姐,虽然有陛下顶着,但是如果一直不参加早朝,对小姐日后登基也是不利的。”宿醉的头疼让我心烦。趴在床上,看着垂立床边的月儿,我低叹:“人活着怎么这么累呢。”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推卸的责任,为人子的责任,为□的责任,为君的责任。”月儿正色说到,明明不到三十的年纪,这会却显得老成的很。
“我一点也不喜欢担这些责任,却不得不担,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人在朝堂,身不由己?”我低头抠着床单的接缝,仿佛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因为小姐不是不负责任之人,所以才会比别人要累的多,即使不喜欢,还是勉强自己在其位,谋其职。”看那月儿一副凛然的样子,心下莞尔。自己原来在她眼中有这么好啊。
“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不喜欢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小姐,你该振作了。”月儿一句话改了闲适的气氛。
我心一震,淡淡的苦涩袭上心头,说道:“月儿,你为什么不劝我去争呢?温香对我可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爷不适合小姐。”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月儿突然的反对起来,让我好生奇怪。我瞅着月儿的脸,想要看出些端倪。
“月儿不能说。”她低了眉,避过我打探的目光。
心知她的固执,我也不再逼她,只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不久之前,是沈大人说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就不怕我好奇的非要去打探?”
“小姐打探不到。”
“沈大人告诉你是为了劝我离开佑佑吧?”
“是”
“你也觉得我该离开是吗?”
“是”
“呵呵,是啊,现在这样,不离开又能怎么办呢?他都已经不要我了。”
“小姐……”看她一副担忧的样子,我也就撑了撑笑脸,前世那么苦涩的暗恋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过的坎呢?心中如此想着,手指渐渐在床单上开了个大洞,恍恍惚惚的觉得,这洞其实开在心口上,北风呼呼的挂着,穿心而过,带了涩涩的疼。
“别担心,我没事,你家小姐我怎么能这么容易就颓废呢,咱们去娃娃坊转转吧,你查过那孙励谨的事了吗?”
“濮阳诩在青楼一夜未归,平常都是借口在别的大人家过夜的,结果这次东窗事发,当晚孙励谨便写了休书一封离家出走,濮阳诩第二天下午回家才发现自己夫婿已经不在了,此事又不能大肆声张,所以至今还不知道他现在在我们娃娃坊。”
“这孙氏倒也是个烈性子,这休妻休的还真让人痛快。”当初还以为是什么痴情人,结果不过是变相的负心,心中恨恨想着,怎么也得帮着孙氏找到第二春,再看月儿那犹如吞了什么奇怪东西的脸色,心中恍然,自己好像过于激动了,于是稍微整理了下情绪,道:“你现在还兼管着娃娃坊会不会太累了?”
“最近一直是温香软玉在打点娃娃坊”月儿答道,脸色却还是没有调整过来,带了淡淡的疑惑,我也不想解释,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么厌恶起了负心之人。其实这三夫四侍之事在大丰也是平常,以前虽不喜,却还没到这么愤世嫉俗的地步,如今却是怎地?我暗暗苦笑,转了话题。
“这样啊。上次劫我的人还是没有线索吗?”
“属下无能。”
“她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早晚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等待便可。”不忍月儿一副自责的样子,我寻了个理由,心里却知道,如今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夕,能藏得这么深不被挖出来,这敌人有多可怕,下次再出手,恐怕是惊天动地。身边有一个个的谜题需要去解,实在不能在颓废在这里了,不然便是害了身边这些人。
现在的娃娃坊,已经不是当初小小的一家店铺,而是一座三层的小楼。第一层摆的是饰品,第二层专门用来摆放成品衣饰,第三层摆的是娃娃坊的特色娃娃。楼后是小院,除了供员工食宿,也方便平时温香等人来巡查铺子时暂住。如今那孙励谨便是住在楼后的小院之中。
“公子可还住的习惯?”大约是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对着孙励谨,不,是佑生,多生了几分亲近,便就忍不住将他叫了来饮茶,借此多关心一下。虽然遗憾不能从濮阳诩那边讨个人情,却也不介意由此多个朋友,如此特立独行的男子,让人忍不住结交,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大丰国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勇于休妻的。哪怕也许并没有那么洒脱。
“多谢姑娘关心,佑生在此很好。”才几日的时间,他已经退了那一身的绝望黯然,虽带着淡淡的愁绪,反而如经雪的寒梅,越发有了傲雪的风韵。
“叫我清风吧,于千人中能遇见公子也是种缘分,不妨交个朋友如何?”
“这直呼名讳……”
“公子不是那么拘泥的人吧?”
“我又有什么可以再拘泥的呢?清风也直呼我姓名便是。”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神情黯了一黯,我心思纠缠于那个“再”字之上,原来伤只不过藏的深了,并没有消淡。情字伤人啊,心中怜惜,不由多问了一句。
“佑生今后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