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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我们郑市文化旅游局的赵中锋局长。重阳节慰问老同志,中途需要离场去开市长召集的另一个会。
你说,同大家诚恳道明缘由,有多难?他非得,先是装腔作势,很重视老同志们,吩咐另外一个副局长代他去开市长召集的会。
副局长领命而去,走到门口,便觉得身后赵中锋的两道儿目光,似针芒扎身。回头一顾,局长大人正眼巴眼望盯紧他。
毕竟大家在一起共事已久,相互甚是了解。该副局长脑子转得也快,恍然大眯瞪间,复转身,试探商量着道:“赵局,市长召集的会,我去未必成。要不,你去开那个会,我在老领导这边先学习着。回头再向您转达老领导们的最高指示?”
这一推一拉之间,什么事都耽搁了。
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用于做事情,势必疏于歪门邪道。反之,亦然。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有的是时间精力钻研旁门左道,人情世故。难怪机关效率低下,全都忙乎这些太极五行推拉之事去了。
人与人之间,必得走这样一个过场吗?
当日赵中锋如释重负,在副职配合下脱身。边行还边嘟囔着:“这是市长上任召集的第一个办公会。不去是不合适。”
见此一幕,李璇美那叫一个晕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操纵不了股市,不关乎人命,整个就是故作玄虚。倘经历都将脑筋用在这些个太极招数之上,哪里还有心思谋经济,搞发展,做实事?
望着女人一派真挚,有感而发地很入戏。凌志笑起来,伸手直接勾过她的脖子,耳鬓厮磨地两发相融相拥。
很多年,很多年后,李璇美仿佛仍然能够回忆起,这个拥抱的温度。那是她与凌志的最后一夜,最后一次亲密接触。记忆中,永远如当年那么暖,真的不曾冷却的怀抱。
女人如天鹅脖颈,高贵弧度,明雅色泽,曲颈于他。象顺着脖领,沿男人温热肌理,滑着落着,就不见了的雪花一般,短暂的温存乖巧。
知道这世间美好的景致、情绪,常常会如潮汐,海市蜃楼一般稍纵即逝。弥蒙间,真切相询,凌志:“为什么你的情感之中,一定要带着近乎残忍的冷静?宁失千季花,不要一束秋?”
男人喃喃道:“爱情,总是需要人有一头栽下去的精分情绪,才能够成就。
而你,只愿意拖着人鱼尾巴,冷静地栖居于岸边礁岩。看那些纯粹的鱼儿,由嗜水欢畅到缺氧翻肚儿,永远上不了岸···”
听得男人这样精准地道出,她晦暗的心思。李璇美心中突然闪过一句,这个世界上最伤感的歌词:流浪天涯的我,不能同行的你···
是不是的确这样,女人最悲伤的莫过于,他要的,你无法给。无法失了自己,最终亦会失了他。
情感永是双刃剑,没有真正可以万全不伤的人。
象面对一块儿肥美甜香的奶油蛋糕,不吃遗憾。吃了会胖,会失了好身材。
那到底还要不要吃?亦或者吃与不吃,都难以拿满全额中奖。
象是安抚凌志,更象是慰己,李璇美轻声咬着男人的耳朵道:“这世间,不爱而聚,因爱而分的,实在太多了。我们不过是重蹈了别个的覆辙,没什么好悲哀的。”
知道凌志不会喜欢听,这些头脑清冷的话。即便她是真挚真实真热爱他的心,并不少于其她女人。
说罢,心自一紧,一些原始的情感,李璇美并不比任何人少。因着敏感,甚而比常人更敏感沉醉于友情爱情亲情。只不过,被本性牵引过后,她自我安放的能力更强些。
就像是此刻,心仿佛被男人提起,而后又被李璇美轻轻人为地放下。
*
这个季节的中都伏牛山脉南麓,再难见到那种有着整整齐齐六个瓣儿的雪花。霓虹代替星子,迪厅里的人造雪花,可以不分四季昼夜下个不停。幸福快乐似乎也变得简单却又更加遥远。
多少个今日过去,立于未来十年,京城的又一年大雪之中,女人想到今夜凌志说过的话:“冬季来一场大雪吧。我请你天寒地冻吃火锅,饮热酒。于简陋的地边摊布篷一端,开着扇塑胶小窗。落雪鲜气之中,听你讲那些奇怪的语言。
爱听,不爱听的,我都屏息敛气不反驳,让那一刻只属于你。”
自那话后,柳河县有李璇美在的冬季,居然就忍住,没落下过一片雪。这在中都省实属罕见。往年即便积不住雪,也未曾出现过一片雪都凝不住未落的情况。
缘分就是这样,在那个冬季就注定了的吧?有缘无分之人的一句话,下了一季的冬雨,落下的仿佛都是缘分天空的眼泪。
其间,两人合好,之后又是更加激烈,不可调和的分开。
有些人纵使相爱,这辈子也还是不要相遇的好。不是简单的矛盾,而是男权女权的世纪冲撞。
他想要的,在她的怀抱。她所盼的,在他的心扉。
人潮汹涌,声浪渐稀。谁人都不曾失去,谁人亦都不会得到。
*
接下来的日月里,冬去,春往,夏至。凌志荆歌不用刻意,李璇美总是留心看到,他们之间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小恩爱。
男女之事就是这样,越痛,反而越留心。从前和宋岚阳一起承担这份痛,现在剩下李璇美独自承受。
羡慕得以抽身而走的宋岚阳。李璇美想,人还是应当让自己的世界,尽可能的无限大吧。心中的世界越大,痛就越容易被稀释。
甜蜜的感觉总是容易令人沉迷,进而欲罢不能,难以割舍。而痛感则很轻易便能令人清醒。
果实不怕分离,然,李璇美怕。
虽做不到无畏的牺牲陪伴,然,却亦曾经以为可以折中的选择阴魂不散。
因为凌志,柳河县时而于她非常重要,时而又变得弹指一挥般的想要离开。
直觉,最擅长的阴魂不散招数,这次快要不灵光了。她就快魂飞魄散,坚持不下去了。
烦躁度不过时,李璇美就不停地阅读,书写。浮躁一点又一点被按捺平复下来。心灵又如湖水镜面,仿佛未曾扬尘。仍如高贵的丝绸,那些拜生活所赐的褶皱,被轻轻呵了一口气,就恢复了平日里的质地。
有时的寂寞暗夜中,一个人的美丽。左手环抱着右胸,没有背叛和不可言说的窝心,只有永恒的属于。女人心道:我的爱人,谁也夺不走。因为我最爱的是我自己。
李璇美是老天爷的孩子。虽不是最得宠的,甚至是最招嫌的那个。然,她毕竟是老天爷的孩子。每每她的克制力、智慧、承受、迷茫、无所适从、挣扎、左冲右突到一定极至。耐不下去,就要崩溃的时候,老天爷就会出手,重新洗牌。于是命运就会更加诡谲,人事在其间突变。
这一次的变化,将被载入柳河县史志大记事中。女人的那些歌小情小调,儿女情伤,于这个事件当中,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
李璇美所喜爱的季节排序应当是:秋冬春。
至于夏,只满意它带来不期而至的每一场春雷夏雨。天光光间,忽然飘来乌云,带来一场雨。水墨般洇开地面,转折光芒,象人生的偶然,浇灌希望。却也始终认为,最无耻的气象,莫如出着太阳下雨。
即将下班的夏日傍晚,方才还是阳光灿烂。只那么一阵风过后,天就沉了脸。李璇美敞着窗,任风卷着发,思绪飞向天边有他的那一端。原来,自古以来,身心分家都是人类最大的悲哀。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七月上旬的这场雨,一直间有断续的下到八月下旬。整个世界都好像泡在水中,亦或者雨水已大有反客为主之势,将整座城市淹没。从此鱼儿生活在从前人类聊以度日的空间,而人类被赶往更远处。
越到后期,雨水竟越无有停势。自来水站被淹没,以至于影响到了县区生活供水。由于柳河县的水库位于淮河上游,誉为:治淮第一坝。因此,往往淮河水位全线吃紧时,柳河县的水库受命于淮河水利委员会,反而不能开闸放水。需要顶住时,义不容辞需要顶住,这就是柳河县的命运。
柳河县一直以来都是中都地带的暴雨中心。水库里的水,于汛期来前,便早已经做过腾库准备。然,而今,也已漫上堤岸栈桥。城区乡镇内多个地方,出现了大面积内涝。
这么些日子,凌志一直带队在防汛一线巡查。尤其是散落于水库上游各个乡镇的小型坑坝堤塘,他都亲自实地勘看。车进不去的山路,跳下车,就一路行进至跟前。不亲眼看上一看,不放心。
本来县委四大班子领导都有防汛抗洪带班日,然,田伟国会议众多,迎来送往任务重,梁度秋石平生又紧跟其后。一旦出现空档,凌志二话不说,立时顶上,披星戴月查险防漏,预备救急物资。
*
每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李璇美就躲在房间看谍战片《悬崖》。26集当中曾出现过两个打酱油的日本兵;会让人觉得,战争是人类悲剧的罪魁祸首。就如同《飘》的作者玛格丽特借男主角白瑞德之口宣诸的那样:没有一场经得起时间推敲,必得打响的战斗。侵略战争,将人性的恶,最大化扭曲。而后释放出来。
每一个士兵都是母亲的孩子,是孩子的父亲,是伴侣所期盼平安的爱人。是谁的贪婪和罪梦奢望,鼓动了那个弹丸之地?让那片国土上,同样有亲人的男人变成了侵略者。让寻常生活的脚步,变为铁蹄,恶毒地践踏旁人的国土。
观《悬崖》,让李璇美更加深切感受到,什么是理想,什么是信念,什么是信仰?什么是人牺牲宝贵生命,也必须于心中保全的。那其实就是流通贯穿于我们生命中的鲜血。
生命不息,鲜血不止。锻造形成人生旅程中,平时静日里悄无声息,一旦所遇需要决断的三岔路口,它就会跳出来指引我们方向。
生时,为它奋斗,用它教导我们的方式对待生活工作。用它给我们的眼,看晨曦落霞。以它支撑我们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