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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白天,可由于山峰拱腰簇头,顶端过于紧凑,所以光线并不十分充足。好比什么呢?好比一方四季搭造的宽阔舞台,极高明的灯光师或者是享誉全球的魔法师,在天地间拉上了厚厚的天鹅绒幕布。只留存天日,夜月,更替,如同一盏混然天成的聚光灯。若置身其间,聚时光如流,岁月如节打在身上,那么,这里就仿佛是人生的舞台。
李璇美深吸一口鲜气,这方土地实在太适合慕思畅逸了。风格隐逸静谧,如家乡被中的老妻。无论外面有多么的荒诞,无论外界的景致如何的鲜翠欲滴,然,只有这里才是真正同自己休戚有关的。仿若只要蒙上头,便可不去想,山林外的山林,会否有岁月的回音。
这个时刻,是女人来柳河县最动心的一天。联想到男人引导她来此的目的,想必他也曾行至此地时被这片土地所打动。沈彦那时的浮想联翩要靠她来实现吗?李璇美仿若人生第一次突然被某种宿命感所击中。从此不能再无谓了,将要在这里付出,也大约会在这里得到。她不吝啬付出,也不是一定要现在就算计得到。然,希望能够清楚知晓自己将要去向何处。盼望眼前可见,伸手可触的这一切,那些即将共事的人,能够给予她灵感,信心和力量···
*
李璇美喜欢这里,尹支书来了劲头,更加卖力讲解。
农村人,自有几分生活劳作所赐的狡黠。他们常常面目不详,甚至一径面目沧桑,神情模糊。然,再那一水石板刻出千面一律的面孔下,每个人却又都有着不同的想法。就如同现在,尹玉书内心就在讪笑李璇美。还真是年轻啊,大约没见过什么世面。
尹支书本名尹玉书,年纪同沈彦相仿吧。他常道年轻还是个壮小伙时,也是个走南闯北,四处闯荡,见过大风水的人。同那些名胜古迹,仙城美境,底蕴沉厚,天赋异禀,后天趁势的天地比起来,尹玉书常觉生存生活的柳河县这片土地简直不值一提,可以忽略不计。
尹玉书不认为当年那是漂泊,却觉得而今心死了不跑了,回到柳河县不是衣锦还乡,落叶归根,仅是无奈当中的落草之策。尽管他不认同李璇美突如其来的莫名神情,更加不了然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怎样的情怀;可有一点;却也是尹支书深切盼望着的,希望柳河县好!
尹玉书自知,柳河县与自己的关联,这辈子,怕是脱不开了的。眼前年轻的李璇美,还有其他许多领导,无论或否谱写辉煌,在柳河县大约都是过客而已。只有他才最永久的永远属于这里。
当年在外翱翔时的那些希冀,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都化作为脚下坚实的泥土。同样终于认命般的晓得,自己恐怕不会是那个能靠头脑改变什么,领翔众人的人物了。如今,尹玉书只务实的希望能有某个人,改变或者说改善一下柳河县一直以来的生活劳作方式。他有的是力气和精力,缺乏的只是头脑而已。只要有前瞻性极强的先驱带领,干劲还是非常足的。
洞天山海拔并不高。山上除了至高点可以纵览全景之外,其余部分倒与一般山峰没有太大区别。无非是山树石植被,这一点李璇美尹玉书看法是一致的。
只不过,李璇美稀罕的是山与山之间,林于溪之间,有大大小小多块儿地势平坦,植被丰厚,花草簇郁的广场,还有山势向下自然形成的小片山坳峡谷。女人禁不住感叹:“尹支书,这里真美。你天天身临其中真幸福。”
暗暗有些不以为然,尹支书不加掩饰直言:“没觉得很幸福。现今,动动都是钱,支不敷出倒是常事。”
见李璇美不解,他又解释道:“虽早就不为柴米油盐捉襟见肘,孩子也没从前生养的多了。可生活眼瞅着就精贵起来,好象养个孩子,一切就得精打细算会过才得。”
理解尹玉书,李璇美在内心深处单纯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修为到看山水永是山水的境界呢?
指着眼前景致,尹玉书仍自顾自道:“咱这山不深,不咋产名贵的中草药,大气候也不宜养茶。你们城里人也别笑话俺们,山里乡人打心眼里不管看到啥,变成钱,只算!俺这一辈子囚在这小县城的小山包里,没啥!可是俺的心又可大,总想有能力把孩子轰出去到大地界过生活。” 不知咋的,对着这么个不足三十岁,看起来还没成家的女人,尹玉书居然把对着老婆都不曾倾诉过的心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此时,李璇美方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位大哥:一身虽旧却很干净的打扮儿,一幅似乎永远洗不净的面孔和双手,脚蹬新刷过的白运动鞋。
见女人关注他,尹玉书又恢复老实巴交,千篇一律农村人刻板的神色,只有微红脸膛显示出有些懊恼自己话多。
为了掩饰,他从随身带着的拎袋中掏出几个柿子、咸菜、烧饼、火腿肠什么的。李璇美定睛一看,居然还有水,不禁在心里更加觉得他有着出人意料的细致。
接过吃的,她学着男人的样子,在一块儿平展的青石上盘腿坐了下来。他们,就着秋风,还有树、花、草、石、溪,安宁、柔和、简约,各怀心事,各成风景···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六十四集
与洞天山首次邂逅,李璇美没能找到更精准的语言来形容心中呼之欲出的感慨畅吟。此刻的她,还不知道今天另外一场无比吸引的相识,在前方候着。然,如有一支马良神笔,能将锦瑟记流年。流年中,除去爱情,那日即将而至的邂逅,却也是女人生命中浓姿重彩,最隆重的一笔。
没有攀登高山,就是在山与山之间,每个李璇美感兴趣的地方逗留。然,毕竟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兜兜转转间,累是累,却不同于度寻常日子时常感觉到的倦。
其实一整天已经走了不少的山路,通过今天,经过洞天山,李璇美突然对柳河县产生了感情。似乎没乱里,觉得这里的气息从容淡定,时光在这里全然甜美,清淡···
待感觉到瘫软般的累,筋疲力尽时,才发现天已似张黑幕,将眼前的一切笼罩。天黑透,星点繁繁。无力照明,又似无意用光线划破黑暗,破坏宁静。
摸黑走得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李璇美很是惊异尹玉书为何仍疾步如飞,一脚一个准星。
尹玉书行了一段路,发现李璇美落了好远,不由得认为女人就是不中用,仅仅是摆个花招式还中看作用。象李璇美这样的城市小花瓶,就应当城中束之高阁才对。跑到柳河县,不说是穷山恶水,穷乡僻壤,却也是物资匮乏,文娱几无的县城里来做什么?难不成,她就能将柳河县一直以来的生活引向康庄吗?
迷茫之中,尹玉书想到李璇美至少是隐约着的希望。再回头看看这个步行缓慢,眼前也同他刚在外折翅回到柳河县时一样眼前一抹黑的女人。今天着实一直也没停步,走了太多的路,尹玉书叹口气,有些不忍地指点她:“山溪把头的侧边,一般都是路。尽量靠着这边走,不至于踏空。”
女人半信半疑研究揣掇了一下,果真如此。累得所拖的两条腿才不再那么无所适从。尹玉书得意介绍经验:“主要是山峰口佐得比较紧,所以即便是白天,也没那么透亮。”
李璇美回味着接口:“这就是咱们这里有着黑洞般独特美丽,吸人入瓮的地方。”本还想接着进一步阐述,但见尹玉书一副鸡同鸭讲的不同国,不搭界。女人只得将一腔感怀呻吟咽下,讪讪指着远处,转移话题:“咦,前边有火光呢,不是失火了吧?”
顺着女人所指而看,尹玉书:“那一片,应该就是咱们最早歇脚的二郎扁担处。一片青石板天成的大空地,月好的时候,有时县里面的人过来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李璇美来了劲头。县城里也有这么潮的群体吗?这几日来,女人实在闷得可以,没有旗鼓相当可以畅怀一叙的人。好不容易今日良辰,得遇此心景所归之处,偏身边又只是尹玉书这样个家长里短之人。
长日来无敌独处的女人顾不得夜晚露深青石板滑,疾步快走,在临近火堆的十几米处,方才不得不故作矜持的放缓脚步。若非如此,恐似一只扑火的蛾子,一头就冲进人家正乐着的队伍里面去了。
大概有五十多人,围坐在圣诞树状高的篝火前,击鼓传花,联谊献艺自娱自乐。篝火高焰,照耀得每个人脸庞红彤彤,容光焕发。天被火光映衬得更加深沉,似黑色天鹅绒上钻石点点。相反,有着自然纹理,高低错落,光洁无尘的青石板,倒被火光涂抹得火烧云般天锦织霞。
这欢歌笑语,笑声欢颜的气氛,如同喷射而出兜头而浇的香槟,将李璇美身心一下子浸染湿透。自诩为城里人的她,还从来没有被哪一个群体这样融洽的蛊惑过。瞅准一块儿空石板,也不管是否干净,只想融入这月色火光中的女人,一屁股见缝插针坐将下来。
击鼓传花,随鼓声热闹的人群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随机加入的城里人。鼓声停了,众人突静,手捧传花起身一位应当同景朝阳年纪相仿的男士。待他出场,方才几静的人群似终于引爆火药般沸腾起来。人们热烈鼓掌,就好像他不必应景表演任何节目,只要出场一个亮相,就是夜晚的最□。
待他开腔,所献居然是一首伍佰《突然间的自我》。实在不能够说调把握的十分准,然,就连十分挑剔如李璇美也不得不承认:这首歌非常适合眼前的他唱,歌词节奏拍合同他整个人熨帖极了。此男在李璇美的思想中骤然生动起来。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晴雨难测,道路是脚步多···’这么许久许久以来没有突围的现实苦闷,奔波找寻,李璇美忽的就在今天,在听到他唱这首歌时放下了。
曲子和歌词既抒情又自我,同时还有很强的节奏感,听得很让人尽兴。李璇美舒展着全身每一根神经,氧活着每一个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