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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十二年前她十五岁时,孔可能对她承诺点什么,那她会不会也和同学一样心甘情愿的为人妇为人母呢?
无数个不眠之夜她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可惜孔可什么也没给她承诺,甚至没有告诉过她他爱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想象,但是假如这个世上没有孔可的爱人这个女人的出现,她是不是会和孔可在一起?
在孔可二十八岁那一年,一个年轻美丽的女音乐老师走进孔可的单身宿舍里再也没有出来,后来他们迅速的结婚了,理所当然的那个女人后来就成了他的爱人。
孔可的婚礼很简单,周日学生休息回家时他在学校的大礼堂里请了全校教职工和家属一起吃了喜酒便了事,她是唯一被孔可请的学生,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
新娘很漂亮,盘着高高的头发,和孔可一起为客人敬酒敬烟发喜糖,她看着孔可挽着新娘的手幸福地笑,她以为她会嫉妒,相反的她却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祝福。
后来她觉得她应该恨孔可,她应该不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可是想归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恨孔可,也不会恨她的新娘。
那天她喝了好多酒,以致于晚上她没能正常的上晚自习,一个人躺在宿舍里,但她却是清醒的。她知道孔可来过,并把一张湿毛巾敷在她的头上,坐在她身边看了她一会儿后就走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孔可离开她身边她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同时两行泪水流了出来,她知道有些东西没有开始但已经结束了。
结了婚的孔可没有多少的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他的学生开开玩笑,他是那种很受学生爱戴的老师。孔可的爱人在另一所中学里教书,周末才从大老远的骑自行车回到他那里。
她还是孔可最要好的朋友,当然她也是孔可最得意的学生,虽然她的学习并不是很好,但并不妨碍她是他的好学生。她还是孔可单身宿舍里的常客,教数学的孔可有着大量的文学名著、杂志、诗歌……她天天往孔可的宿舍里跑,目的就是为了那些她最爱的书。
孔可常跟她谈论八十年代最引人注目的诗人,孔可最喜欢的是顾城的一首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她是他唯一可以谈诗的朋友,她对诗歌的领悟力有种天赋,她十五六岁时写了大量的诗歌,他们经常为了一首诗可以秉烛夜谈,一切都是为了诗的生活。这样的生活现在已离他们很远了,连写诗的人都不再谈诗了,这是一个和十年前不一样的经济时代。
孔可曾叫她女诗人,她最终没有成为女诗人,没有人再希望成为女诗人了,她静静地读着孔可为她抄来的不少好诗,那些诗好像都洒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孔可的面容在这种朦胧中诗意的活着。
孔可是一个好教师的同时,也是一个好朋友,她对他的信任超过了世上所有的人,事实证明孔可是那种可以信任的朋友。
那时她还不懂得世上有一种最历害的武器——舌头,这种无形的武器曾使她差点就被杀得遍体鳞伤,往事是不堪回首的。她的老师和她的同学们一直以来都是她认为最亲近的人,可她无论无何也不明白,他们竟然有事没事的造她和孔可之间最纯洁的情谊,有人问她是不是孔可的情人?她怔了许久,如果孔可没有结婚她是想做他的女朋友,可是孔可已结婚,她只能把他当作一个老师或一个朋友,她年少的经历里尚不能有这么一个复杂的思想。
学校里最忌讳的是教师队伍出现婚外恋,这会对孔可十分的不利,可是孔可对于别人的蜚言蜚语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身正不怕影子歪是孔可的口头禅。有好书孔可还是一如既往的介绍给她,新杂志来了也先会借给她看。她终于明白有些事就是这样,你不要刻意的去做,不要回避一切都不会像你所想像中的那样糟糕。
孔可证明了这一点。
孔可是幸福的,在“舌头下可以碾死人”的时候,她的爱人还是那么的爱他,信任他。
在一个下雨的秋天傍晚,她来宿舍找林森,她说今天是孔可二十九岁的生日,她要为孔可过生日,并请她做为唯一的客人和孔可一起过生日。
她很感动的跟着孔可的爱人一起到孔可的单身宿舍,和孔可的爱人走在一起她很轻松的笑起来,她们在一起可以说很多悄悄话。
孔可的生日很独特,那是孔可和他的爱人一起策划的,孔可总是这样称呼他的妻子“我的爱人”,她的爱人也便以“我的爱人”来称呼孔可,这是在那所中学里最特别的称呼,她无法忘记他叫她“我的爱人”时他和她都沉醉在幸福中的眼神。
孔可很幸福的闭着眼睛在点燃的生日蜡烛前许愿,他向她们扮了个鬼脸,他的妻子笑咪咪的望着他说,爱人,你许了什么愿?
孔可摇摇头说不可以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们都笑了,孔可的生日蛋糕是他的妻子自己做的,他们三个人一起品味着生日蛋糕,对着桌子上她的妻子送给他的一盆君子兰谈论着,还背了不少的诗,他的爱人那个音乐教师领头和他们一起唱了好几首歌。沉醉在幸福之中的孔可兴奋的在她的脸上拍了好几下。那个晚上,她和他们度过了最愉快的夜晚,她不由得羡慕起他们来,他们的生活无疑的是最幸福的。
她是早熟的女孩,也是有许多怪想法的女孩,孔可说她是一盆兰花草,孔可最爱种的花也是兰花草。
学校在郊外,以前这里是个乱坟岗,在学校的围墙外面还有不少的无名坟,据说是文化大革命时被批斗被枪毙的人都埋在那里,一般是没有人去乱坟岗的。乱坟岗夜里常闹鬼,就曾有一名女生好端端的在学校里,可两天没见她人影,后来才知道她早已死在乱坟岗,死前还被刀割了阴部,大人们说肯定是得罪鬼了,才被鬼们喊到阴间地府里作伴。
可是她却迷上了乱坟岗,她时常一个人去那里乱转,从乱坟岗可以看见学校小小的教学楼,可以听见学生们的吵闹声。
迷上乱坟岗的不仅是她一个人,还有孔可,他们经常可以在乱坟岗碰面,两个人从来不会在那里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后来她发现乱坟岗的坟都是那么的矮小,且没有墓碑,好象这里真的从来没有人来过,没有人为那些死人们扫过墓,更没有花圈之类的。
她还是很兴奋的发现了一个秘密,乱坟岗所有的坟头都长着许多的兰花草,和孔可种的兰花草不相上下,孔可开玩笑说她的兰花草都来源于乱坟岗,她信了,但她不会去动乱坟岗兰花草的主意,她怕吵醒了死人们,孔可说过死人是有灵魂的。
她还发现了孔可和乱坟岗的另一个秘密,干旱不下雨时孔可会提水到乱坟岗去给死人们的兰花草浇水,那些兰花草是不是孔可种的?他为什么要种那些兰花草在乱坟岗里?
她没有问孔可,孔可还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只是每次想到孔可的同时她总会想起那些兰花草。
林森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全部的读懂孔可,孔可是那种瘦小的男人,没有高大英俊的身材,但是她那张平静的脸却让你能看出他是那么地与众不同。
孔可爱喝酒,喝了酒的孔可脸上总会泛起红晕,但他从来没有醉过,他是那种很会控制自己的男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如果孔可也下海经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她时常一个人呆呆地想,但是孔可是不会下海经商的,她深信这一点。
很多个不眠夜,她想的最多的是现在孔可正在做什么呢?没有人告诉她,孔可也没有出现过,更多的是她一点一点的想像孔可的改变。
林森曾经在一次和毕扬一起去和客户谈业务时,无意中说过:“如果孔可在深圳,他一定会喜欢‘山海人家’的房子。”
“孔可是谁?”毕扬不知道孔可,林森把毕扬当作朋友,但她知道他从来没有走进她的心灵深处的。
“一个朋友。”林森不想和他谈孔可,他不会明白。
“你的朋友是不是都兴傍大款?”毕扬开玩笑地说。
“你什么意思?”林森有点不高兴这种玩笑。
“没什么意思,知道不?你那个白玉兰现在也傍了大款了,不过好像没有王梅那么好运气。”毕扬若无其事的说。
“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我和她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我还不了解她,你才去傍富婆呢。”林森打了一下毕扬。
“你不信?昨天我去和客户见面时,就是她陪着我的客户的,很亲密的样子,不是傍大款是什么?”毕扬捉住林森的手说。
“不可能,最多也只是陪陪客人嘛,她在夜总会上班,这有可能,但你可别把她和那种女孩子一样看,我懂她。”林森挣扎着她的双手。
毕扬放了她,笑着看她。
“有什么好笑的?可恶!”林森又想打他。
“你有时候真的可爱,像个小女孩。”毕扬又笑了。
“哎,孔可是谁?是不是也要买房子,那这个月你不就超标了吗?得请客。”毕扬说。
林森没有再和他谈这个放题,她觉得他不能理解孔可,也不能理解他在她心中占的份量。
第六章
王梅给林森打电话时,林森正在想白玉兰的事,白玉兰越来越神秘了,她的打扮也越来越时髦,她觉得她真的有点不认识她了,这不能不让她往那方面想。
难道毕扬那天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做了大款的情妇不成?不会的,她还是不想相信这个结论,她很想问问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梅约林森到她住的“山海人家”玩,林森笑着问:“方便吗?”
“他不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