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上海的早晨(周而复)-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康奈⑿Γ两谔鹈鄣幕毒劾铩�
  张学海坐在她对面,搂着巧珠,两个人在听车厢广播沪剧《白毛女》,筱爱琴正在唱《西厢》初更调:
  黄家狼心把我害,多亏二婶救我往外逃;在山洞,一年多,熬辛吃苦到今朝。等侬大春早回来,血债我要讨,替我喜儿冤仇很。……
  他很喜欢听沪剧,特别是丁是娥和筱爱琴唱的。筱爱琴充满了仇恨和愤怒的歌声深深地感动了他。巧珠虽然不大懂,但是她也给这优美的唱腔吸引了。
  汤阿英歪头对着窗外,眼睛虽然仍旧望着田野,但给筱爱琴的富有感情的声调吸去了注意。她想起白毛女当年受苦受难的情形,自己虽不是白毛女,可是也有类似自毛女的遭遇。她想起悲惨的往事,不禁蹙着眉头。她听到大春唱道:
  喜儿休要伤心哭,报仇时候已来到,外边世道已经变,天翻地覆你还不知晓。当年大叔讲红军,红军已来到,穷人翻身到今朝,代替你喜儿把仇来报。……
  她的眉头随着一句句唱词逐渐展开了。
  沪剧播送完了,车厢里静下来,只听见旅客细碎的谈话声和轮子在铁轨上发出的啌啌窿窿的有节奏的音响。
  汤阿英指着行李架上的藤手提包,对张学海说:
  “那个,你给我弟弟。”
  “不是你买的吗?”他想起里面汤阿英买的泰康饼干和冰糖。
  “是我买的,算你送的。”
  “也不是我买的,”他摇摇头,说,“你买你送,不好骗人的。”
  “小舅子生病,姐夫好空着手去看吗?”她望了他一眼。“你为啥早不说!”他想送点东西也好,可是晚了,便说,“到无锡买点吧。”
  “本地货,不稀罕。”
  “这可难住了我。”
  “就算你送的也没关系,别算得那么清爽,夫妻也不是外人。”
  他给她说的没有话讲了,反问道:
  “那你就不送点了吗?”
  “哦?”她没想到这一层,给他一问,愣住了。她因为上次爹到上海,女婿和丈人不怎么亲热,看上去爹有点不大高兴。张学海是古板人,心里踏实,不会给爹谈谈这个说说那个,显得有点疏远。这次回家,特地给他代买了东西送弟弟,忘记自己也该买点了。她说,“自己的姐姐,送不送没关系。”
  “姐夫就是外人?”
  “外人当然不是,”她说,“不过和姐姐总归差一点,隔层肚皮么。”
  “隔层肚皮隔层山。”他笑着说。
  “那就看你的心了。”
  “好,好,我送。”他怕她不高兴,想了一个法子,说,“这样好了,算我们两人送的。”
  “这也好,”她满心欢喜,指着他说,“想不到你想出这个好主意来。”
  “你有本领,我也不推板。”
  两个人都笑了。巧珠刚才听妈妈和爸爸谈话,有时绷着脸,她心里吓丝丝的,没敢啧声。他们笑了,她也跟着笑了,两只小手用力鼓掌哩。
  说话之间,火车进了无锡站。汤阿英挽着巧珠随着人群走去,张学海提着藤子手提包跟在后边。汤阿英走过天桥,想起那夜离开无锡到上海的情景,偷偷摸摸地藏在角落里,等火车进站,悄悄地低着头上车,头上仿佛有沉重的东西压着,抬不起来,连天空也好像忽然低了。现在她站在天桥上,昂着头,挺着胸膛,深深吐了一口气,浑身轻松,天空也比那夜高多了。
  走出车站,他们搭上公共汽车,顺着护城河,在开元路上急驶。巧珠好奇地望着窗外广阔的马路和矗立在右边远方的两座高山。她指着高山说:
  “妈妈,这是啥?”
  汤阿英还没有答,张学海摸着巧珠的头说:
  “这么大了,连山也不晓得!”
  汤阿英不同意他的谴责,说:
  “她自小在上海长大,从来没有看过山,哪能会晓得?”
  “你说的对,别说巧珠,连我也没有看过哩。”张学海给她一提醒,不禁笑了。
  “这是锡山,”汤阿英指着另外一座山对巧珠说,“那是惠山,上次外公给你的那个泥娃娃,就是在惠山下面买的。”
  “妈妈也给我买一个。”
  “听话,妈妈就给你买。”
  公共汽车从梅园过去不久,到了站头,汤阿英她们下了车,向梅村镇走去。
  村子里成年的人都下地去了,只有一些小孩子在村子里玩耍,不大能劳动的老人蹲在屋子里看家。孩子们不认识汤阿英她们,好奇地盯着她们望。汤阿英在右首一座灰砖高墙的大门面前站了下来,抬头仔细望了一下,对张学海说:
  “到了。”
  大门开着,汤阿英朝里面一望: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人声。她走上白玉石的台阶,抬头看见客厅上端红底金字大横匾上面“礼规义矩”四个字,仍然和过去一样,只是它两旁的水红色的泥金对子颜色暗淡了,上联“螽羽歌风凤毛济美”中的“济美”两字不见了,大概给风撕破了,下联有几个字分了家,用纸糊着。一堂红木家具不见了,只剩了一张大八仙桌子还放在当中。五开间的大厅给隔开了,一明四暗,当中算是客堂,四家共用。这些物事她很熟悉。她站在台阶上,想起第一天跨进朱家的情景,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她爹就在这个天井里,给朱老虎抛了笆斗,弄得死去活来,差一点送了老命。回到家里,爹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动弹不得,只靠阿贵一个人递茶送水。伤还没养好,朱老虎又在病人头上动脑筋,让汤富海租种下甸乡四亩六分山坡地,要照五亩算,一年忙下来,疼得个两手空空。爹累得背也有些驼了,到现在身上还有条条伤痕哩。她回过头去,又看了天井一眼,仿佛看到爹装在笆斗里,给奚福何贵抛来抛去……。
  张学海看她站在台阶上发呆,等了一会,还在东张西望,奇怪地问道:
  “你找啥?”
  “不找啥。”
  “为啥不走啊?”
  她信口“哦”了一声,走上台阶,跨过门槛,进了客堂,没有看到一个人。她向四面望望,没有人影,就向屋里高声叫了一声“爹”!
  右边房子里蓦地跳出一个青年,上身穿着一件白布褂子,当中一排布扣子松开,下边穿着一件粗蓝布裤子,裤脚反卷到膝盖上头,粗壮的小腿和结实的胸膛都露在外边,像是铁打的一般。他剪的是平顶头,头发乌而发亮,额门开阔,两眼奕奕有神。他定睛一看,马上欢天喜地大声喝道:
  “姐姐,你们啥辰光来的?”
  汤阿贵一把抓住姐姐的手,高兴得一个劲直抖。
  “刚刚到。”汤阿英朝他浑身上下端详,见他长得那么结实,心里惊喜交集,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地看他,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她心里好生奇怪,爹不是说阿贵生病了吗?为啥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样子呢?
  阿贵见姐姐望着他不说话,兀自一惊,是不是他身上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他也向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便笑着说:
  “我是阿贵,你不认识吗?姐姐。”
  “你长的这么高了,要在马路上碰到,真的会不认识的。”汤阿英关怀地说出心里的疑问:“你不是生病了吗?看样子,身体蛮好啊!”
  “我……”汤阿贵想起爹写信给姐姐说他有病的事,连忙点头,说:“是呀,我生病了!”
  “怎么忽然得病了?”
  张学海不等汤阿贵回答,紧接着问:
  “你生了啥病?”
  “唉,我这个病啊,可不轻哩,”汤阿贵一边想一边说,“伤风感冒,发高烧,头上滚烫,浑身发热,……”
  “是受凉了吧?”汤阿英走上去,抚摩弟弟的胳臂,是不是还发烧,凭她手的感觉,体温是正常的。
  “大概是吧。”
  “现在完全好了吗?”张学海问。
  “好了。”
  “完全好了吗?”汤阿英不放心地问。
  “完全……好了……”汤阿贵怕姐姐一直问下去,使他答不上话来,有意把话岔开,“姐夫,你头一回来,为啥不捎个信来,我也好到车站上接你们。”
  “走的仓促,没来得及。”
  “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能到车站上接我们?”
  “我,我是病了,”汤阿贵慌忙对姐姐解释,“可是,我,我现在好了呀!”
  “我们离开上海的辰光,不知道你好了啊,哪能好写信要你来接?”
  “我不能接,爹可以接你们啊。你们到里面去坐吧。”汤阿贵过去挽着巧珠往屋里走,对汤阿英说,“巧珠长的真漂亮啊!”
  “这丫头长的倒不错。”汤阿英说。
  “小海呢?”阿贵想起姐姐早些时生的男孩。
  “留在上海,给他奶奶做伴了。”汤阿英对巧珠说:“给你讲的话忘记了吗?”
  “舅舅。”巧珠马上叫道。
  汤阿贵猛的把她抱起,亲热地吻了吻她的细嫩红润的小腮巴子。她紧紧搂住舅舅宽厚的肩膀。
  “爹呢?”汤阿英进了屋仍然没有看到爹,急着问。
  “他现在是互助组的组长,可忙哩。早一会还念叨你们哩。”阿贵放下巧珠,说,“你们歇一会,我叫他去。”
  不等她们回话,他身子一闪,飞一般的走了。
  张学海望着玻璃外边广阔的天井和大厅高大的屋顶,愤愤不平地说:
  “农民整天在田里干活,风里来雨里去,住破房子。地主啥活也不干,蹲在家里,住这么好的房子,真会享福。”
  “后面还有花园哩!”
  “哦!还有花园,倒要见识见识,看他怎么浪费的。”
  汤阿英一走进这座房子,她就想到一个地方去看看,一时抽不开身,见他要去看花园,便用手向大厅后面一指,说:
  “朝后面一直走,天井左边有个园门,进去就是花园,你带巧珠去白相。”
  巧珠一听说到花园去,妈妈也不要了,抓住爸爸的手,一蹦一跳地向后面走去。
  汤阿英仔细向大厅四面看看:就是在那张八仙红木桌子旁边,她挨了朱老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8) 踩(4)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