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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学里几乎碰了到他,该不会又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了吧?”
“嗯,他好像在画肖像画。”
“噢。”
“是金发男人的。”
松好像有点吃惊的样子。这么说起来,我突然想到以前玲得奖的那副肖像画就是由松在收藏着。虽然他当时嘴上说着“放在我这里真的没有关系吗?责任重大呢。”,但是看起来倒是相当高兴的样子。
“阿松,我有件事要拜托你。玲的那个肖像画,能够让我看一下吗?”
他很爽快就答应了,从柜子的最里面拿出了用油纸慎重包裹着的玲的画。
“把它挂起来装饰不好吗?”
听到我如此说后,松回答道。
“万一要是有小偷的话,我就没脸见玲了。”
他小心翼翼打开包装后,最先跳入我眼帘的是一片盛开的花朵。然后是在逆光下微笑着的一个年轻人的侧脸——峰岸润一。高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嘴唇,好像正身处梦境中一样的陶醉的表情。这些浑然形成了一体,散发出甜美而又无奈,只属于青年期的特有的香气,将看着他的人都引诱进了一个梦幻的世界。这是玲在润一去世后才开始描绘的画,可以说是为了他而奏响的镇魂歌。
彻,润一和我说话了哦。彻,和他在一起好快乐呢。
他去世的时候表情非常的平和。
在我注视着画的时候,松离开了座位去厨房吸烟。当我看完之后,他已经走回来站到了我的身边。此时松轻声说了一句。
“那是非常好的画吧?虽然我也只见过模特几面,但是该怎么说呢,从画面上就能根直接地感觉到他的性格吧?”
“嗯。”
“如果不是对模特有相当的理解是画不出来的。因为玲是那种代入的类型。”
我紧张了起来。这么说稻叶的事情也还是传进了松的耳朵吧。我下定决心问道。
“代入的话,是不是也包括迷恋的意思呢?”
“这就不好说了。但是……”
松吐出了长长的紫烟。
“不管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他应该都是有什么切实的理由才会这么做吧?因为玲这个家伙一向都是认真到了不必要的程度的。”
“就算他扔下我和叶子不管你也这么说吗?”
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因为笑过了头用粗壮的手臂敲打着桌子的关系,桌上的盐和胡椒都快要撒了出来。
“彻,你今年几岁了?还有小叶也是的。”
“什么嘛!”
松停下了笑容,表情认真地说道。
“你们也不要老是和他形影不离,也是时候让玲从哥哥这个角色上解放出来了吧?至今为止他不是一直都在充当着好哥哥的角色吗?那家伙也已经二十一岁了,也是一个男人。就算他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也没什么奇怪吧?你不这么觉得吗?”
松说的也没有错。
被他这么一说我自然无法反驳。松是在切实地……信赖着玲。
“不管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吗?”
我们,不,应该说是我,因为理所当然地觉得玲应该永远充当我和叶子的好哥哥,所以当他做出改变后就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因而受到打击,因而不肯去原谅玲。我从来没有去考虑过他的心情就说出了那么过分的话。我……
看我陷入了沉默,松有点慌张的样子。
“啊,不过玲有时也有点不近人情。毕竟他是艺术家嘛!”
“可阿松不也是吗?”
“雕刻这类的东西可是无法用这种词来形容的肉体劳动哦!”
他晃晃拳头骄傲地说道。
“吃过午饭再走吧。”慎重地回绝了他的邀请,我再次跨上了爱车。我这个人很性急,我想尽可能快点见到玲,见到他,我有好多好多想说的事情。
在沿着河岸疾驰的时候,我脑子里面一直在思考着。
我想的是松所说的话,玲已经是个二十一岁的男人了。
是一个已经拥有鲜明的心灵和身体的男人。
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感觉上就好像突然被迫面对玲的一个前所未知的脸孔一样,我不由自主猛地停下了车子。因为我突然无法清楚地回忆起玲的面孔了。
秋风吹拂着我的身体。
当秋日的夕阳终于落下西山的时候,我才好不容易到了家。
我觉得自己必须去见玲。见面之后,确认他的脸孔,然后继续象以前一样把那张脸留在心中的固定位置上。
但是,我迟了一步。或者说是迟了太多。
将自行车放进车库后,我看了看庭院的那一角,在工作室的的窗口有什么东西在摇晃。是微微打开的窗子因为进了风而让重重的薄窗帘摇曳了起来。没有灯光,那么说是没有人在了,他们还真是不小心呢。
就在**近想要去关上窗子的时候,一阵强风吹过,窗帘全都飘荡了起来。房间里面的某个雪白的东西进入了我的眼帘。在那个瞬间,我好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浑身僵硬。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这句话好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咕噜噜打转。
但是尽管全身都在颤抖,我的身体还是被吸引了过去。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在到达距离窗子只有三米的地方之后,我明白了那雪白的东西是什么。
是玲。如同某个雨天一样地横躺在沙发上,身体上覆盖着类似白布的东西。他好像睡着了一样动也不动。
我走到了工作室的玄关。
稻叶就在那里。他站在那里低垂着脑袋抽烟。
一瞬间,我还以为玲的贫血又发作了。我这么想着接近了他。
他注意到脚步声后看着我。
他细长的眼睛泛起了一片感情的涟确,但很快又消失了。
“玲呢?”
“在睡觉。”
他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房门的里面。
“又是贫血吗?”
我尽量若无其事地问道。他认真地凝视着我,眼睛里面恢复了光亮。而且那份光亮越来越强,好像会烙伤人一样笼罩住了我的身体。
“……次哦。”
是几乎让我无法听清的低沉的声音。我奇怪地打量着他。
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玲是……第一次哦。”
稻叶这次清楚地移动着嘴唇。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我先声明,我可没有强迫他。”
他说“第一次”,玲和他……
突然,我的脑子里面得出了答案,全身都因为愤怒而燃烧了起来。
我冲过去想要揍稻叶。
我要宰了他!
我要宰了这个敢对玲……的小子!!
“等一下!喂!”
稻叶挡住了我的手臂,然后抓住我的身体轻声说道。
“玲醒了。”
“那又怎么样!”我挣扎着。
“如果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的话……”
如果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的话。
玲会……怎么办?那个好像自尊心的结晶体一样的男人会怎么办?
我放开了手。然后低声说道。
“我没有原谅你,迟早我会宰了你!”
稻叶低头看着我。
“请便,那是你的自由。”
这个声音里面渗透着优越感和怜悯。
玲已经是我的了。如果想杀我就请便。
我逃离了这个现场。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的,又是走到哪里的了。原来还在计算着这是走过的第几家店子,但没用多久也就放弃了。在我的胸口里有一个金色的瓶子破裂了,无数的碎片刺穿了我的内脏。在穿透内脏之后,又从皮肤上冒出了尖端。从破裂的部分不断流淌出暗褐色的血液。每次的呼吸都让我感觉到仿佛全身都被撕裂一样的疼痛。救救我!我无声地呐喊着。救救我!玲……
黑暗之中飘下了雪花。无数的雪片洋洋洒洒地飘落,不,那不是雪片,而是纸张。是玲的素描。是他用纤细的笔触所描绘出的稻叶的裸体。无数的裸体前赴后继地飘落下来,很快就覆盖了地板。然后,一个稻叶从纸片中缓缓站了起来,缓缓迈动脚步,走向了远处面对着画架的玲。坚实紧绷的浅黑色肉体,摇荡的金发。稻叶抓住了玲,两个影子重叠着倒在了地板上。快逃!玲!快逃啊!我大声地叫着。但是身体却无法移动。
好像坏掉的收音机所发出的沙沙声一样的声音执著地在我耳朵深处回荡着。
在我的眼前就是沙发。玲横躺在那上面。稻叶的手解开了衬衫的领口。
雪白的胸口。平滑的线条。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肋骨。隐约可以看见的粉红色的乳头。淡淡的,柔软的,桃色的乳头轻微的浮动着,上、下、上、下……
为什么我会想起这样的事情?
那一天……玲的脸孔明明那么苍白,额头上浮现着细细的玉一般的汗珠,嘴唇时而有些痛苦地微微张开。从形状优美的嘴唇中间可以看见雪白的牙齿,从雪白的牙齿内部,泄露出了声音,潮湿的声音……“和彦……”
他是如何抱他的,他又是如何被他抱的?他是如何的诱惑,他又是如何的回应。
“我先声明,我没有强迫他。”
在封闭的工作室中,在夕阳斜下的时分,重叠在一起的两个身体。抱着玲赤裸的肩头的稻叶,吸着玲柔软的嘴唇的稻叶,抚摸着玲的乳头的稻叶。打开玲的身体,深深沉下腰部的稻叶,一边抱住他一边动着腰部……
“据说他的床上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吧?”
一次,再一次的侵入玲舒展开的身体……
我绝望地叫了出来。
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摇头,玲雪白的面孔还是会浮现在我的眼前。不管我喝下多么烈的酒也无法消失。闭着眼睛,喘息着的身影,在笼罩了他整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