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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统一与稳定而已,这也是当年他和民盟其他领袖最大的分歧之一。这一点,他在给张澜和给毛泽东、周恩来的信中都坦白地指出了。当他目睹共产党用武力完成了大一统的事业,他曾在1951年写给林伯渠的信中说过:“今后政治上将一切听从中共领导,并且听从中共朋友对我个人的安排。”'24'从此,他的文化救世论也彻底幻灭了。
1953年,毛泽东指控梁漱溟“不问政治是假的,不想做官也是假的”,事实证明,他“不问政治”确是假的,不过他“不想做官”却是真的。终其一生,梁漱溟都只是徘徊在动静之间的一介书生,属于那种傻气十足,不为功名利禄所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读书人。由于他对自己的理想、见解异乎寻常地自信和执着,身上自有一股儒者的浩然之气,所以有时候看起来他是那样地不合时宜,1949年如此,1953年又何尝不是如此。
'1''4''5''6''7''8''10''11''12''15''17''23'《梁漱溟全集》第6卷,山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970、786—789、971、790—795、796、971、800、800—801、803—807、809—810、830、805—806页。
'2''3''18''19''24'《梁漱溟全集》第8卷,山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74、76、422—428、424、77页。
'9''13''22'汪东林:《梁漱溟问答录》,湖南出版社1988年版,107、109、110页。
'14'《批评中国资产阶级中间路线参考资料》第四辑,中国人民大学1958年版,54—56页。
'16'《柳亚子文集 自传…年谱…日记》,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340页。
'20'《梁漱溟全集》第3卷,山东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6页。
'21'于东:《梁漱溟异议“追穷寇”》,1989年3月21日《团结报》。
著名文史学者:宋云彬
宋云彬(1897—1979),著名文史学者、杂文家、民主人士,浙江海宁人。1924年加入过中共,曾任黄埔军校政治部编纂股长,“四一二”事变后任武汉《民国日报》编辑,兼国民政府劳动部秘书,“七一五”事变后遭到通缉。30年代任开明书店编辑,主持编辑校订大型辞书《辞通》,主编过《中学生》杂志。抗战期间在桂林参与创办文化供应社,编辑《野草》杂志。抗战胜利后到重庆主编民盟刊物《民主生活》。1949年到北京,参加教科书编审工作。1952年回浙江任文联主席,省文史馆馆长。1957年被打成右派。著有《明文学史》、《中国文学史简编》、《中国近百年史》、《玄武门之变》等,参与《二十四史》校点。
“此行合有新收获,顽钝如余只自羞。”这是宋云彬在“知北游”船上写下的诗句。1949年春天,他应邀北上时确曾满怀兴奋与向往,对新秩序、新变化表示出了衷心的支持拥护,因此他才会写信给老朋友柳亚子,担心其“牢骚”会被敌对的美国或蒋介石所利用,作为攻击中共的口实。4月21日,尚未成立的新政权派出40多名代表出席巴黎和平大会,而法国政府限制代表入境人数(每国只准5名代表入境),他主张发电抗议。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了自我,对当时身历的变化、所见所闻他都保留了个人的看法,在他没有打算公诸于世的日记中不时地流露出内心的轨迹,书生的本色。5月4日,《人民日报》推出“五四”纪念特刊,他也应约发表了一篇短文,但他在当天的日记中自嘲,“无非说些知识分子应与工农结合云云,亦八股也”。'1'虽然他奉命成为1949年后第一批中小学课本的重要编撰者,他内心却不认同同事中有人热衷于“人民八股”。
“感觉北平非久居之地”
宋云彬到北平,“原无久留之意”,所以他将9月之前的日记只是称为“北游日记”(9月以后才改称北京日记)。3月30日,他写信劝家人不要北行,“盖余感觉北平非久居之地,上海解放已不在远……甚望能及时南下”。'2'
然而,在他到达北平一个多月后,中共方面于4月8日决定要组织一个“教科书编审委员会”(在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前,暂隶华北人民政府),他是主要成员之一。15日举行了第一次会议,他是国文组的召集人,南归之念就变得奢侈了。5月5日,叶圣陶对他说:“教科书编审工作难做好,在此生活不习惯,上海解放后,必须南返。余亦早作此打算,圣陶可谓同志矣。”'3'
6月4日,“圣陶与彬然闲谈,意欲南返,而又未便摆脱此间工作,颇感踌蹰。余与圣陶有同感,彬然则意兴正浓也”。'4'从他的日记可以看出,他与同舟北上的老朋友傅彬然已渐行渐远,和叶圣陶、郑振铎则相知依旧,6月10日,他们几人一起喝酒聊天,“无话不谈,积闷尽抒”。'5'
6月14日,他特地约了代表共产党参加教科书编审的胡绳喝酒。“告以今后计划,拟将家眷安顿在上海,余亦不长居北平,如有某种教科书需余编辑,则商定目录后在上海编写。归来与圣陶谈,圣陶之计划亦如是,但不知能实现否耳。”同一天,他在日记中说:“迩来情绪不佳,一念在港之妻女,一憎友朋多无聊,而剑行、伯宁之工作问题一时不得解决,亦令人闷闷也。”'6'对熟悉或不熟悉的知识分子当中,一下子变得“满脸进步相,开口改造,闭口学习者”,他非常反感,所以他才会对叶圣陶“上海解放后,必须南返”感到如此心气相通。
一度想脱离党派活动
宋云彬抵达北平不久,就在日记中多次流露心迹,想退出民盟、救国会这些民主党派。他在4月5日日记说:“余于抗战时及旧政协前后,颇作党派活动,今则无此雅兴矣。盖以前为坚持抗战,争取民主,不得不凭借党派作活动,今革命已将大功告成,此后建设事业须脚踏实地,空头宣传无用,余当脱离民盟,专心致志,为人民政府编纂中学教本,庶几不背‘为人民服务’之原则也。”'7'(后来他在7月18日写信告诉外地的民盟朋友,“今后之民盟实与中共分工而非分派”,'8'这个见解是深刻的。)4月7日下午,他参加了在柳亚子房间举行的民盟小组会,小组有五六人,组长是位山西名人,“观其谈吐,亦一革命八股家也”,因为其自称在辅仁大学教唯物辩证法,他就问陈援庵先生的近况,此人竟瞠目不知所对,他解释说“即陈垣先生,辅仁大学校长也”。对方答“喔,不很熟悉,此人盖老顽固也”。他问:“君知陈先生有何著作否?”则连连摇头说:“怕不见得有吧?”'9'这个山西人1905年5月出生,万荣县人,1927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29年初留学德国,先后入柏林大学德语学院、哥廷根大学、费莱堡大学学习。1933年10月回山西秘密从事革命活动,公开身份为山西大学讲师,后任教授、法学院院长兼训导长。他与傅作义是老相识,因此1948年被派到北平进行革命活动,公开身份是华北学院教授、政治系主任,主要是做傅作义的工作。这位老资格的革命者,在宋云彬眼里却评价不高。
当天,他对叶圣陶说:“将摆脱一切党派关系,实则余只与民盟及所谓救国会有联系耳,曰一切者夸辞也。圣陶大表同意。”'10'3月18日,救国会开会,他即“借辞请假不去”。'11'5月25日,救国会召开临时会,他也是“辞以病,未出席”。'12'
代表提名:由不在意到很在意
6月8日,他出席救国会例会,沈钧儒报告,政协筹备开会,救国会有7个代表名额,李章达对外代表救国会是当然代表,但远在香港,不能赶回来参加,须另外派人代他出席,作为“代表之代表”。邓初民说可以请宋云彬代表,他“不表同意”,散会后,在邓的房间内小坐片刻时,他还对邓说:“今后如讨论政协代表,万勿提及余名。”这是救国会第一次开会讨论推举政协代表的事。“同志间颇能互相谦让,独曹孟君争之最力。张志让今晚亦出席,一听到谈判政协代表,不终会而去。”'13'宋云彬最初对代表名额也未在意。6月21日他遇到沈钧儒,说要提名他为新政协会议代表,并以函告上海方面的救国会同人,当无问题。并说:“我觉得你应该由救国会提名的。”'14'他没有表示内心的想法。但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为了新政协会议代表的事,几乎每次开会他都要出席,代表名单成了他这一时期最为关心的事之一。
6月27日,救国会例会讨论新政协代表提名问题。“正开会时,衡老接到上海来电,王造时等发言,请缓提新政协代表名单。衡老将电文向大家报告后,谓此系王造时所鼓动者。”'15'6月28日宋云彬写信给沈钧儒说,上海昨晚的来电颇引起自己的疑虑,认为是沈已将拟议的代表名单抄寄上海,引起他们的不满,王造时和他素不相识,见到“宋云彬”之名一定很诧异。他说:“衡老既已将余名提出,希望不因上海方面之不满而重行圈去。末复说明,此间同人如叶圣陶、周建人均已确定被提名为新政协代表,此外必有二三人从别方面提出者,余倘不能出席新政协,殊为难堪,恐将影响及于工作情绪也。”'16'从此很长一段时间,他就一直为这代表名额的事困扰,时时关注,生怕被人从名单中去除。7月4日,救国会例会商讨新政协提名问题,沈钧儒说名单已交给中共统战部的齐燕铭斟酌,虽然分配给救国会的名额只有十人,候补二人,但名单共列了十四人,预备另外二人从别的方面产生,“以显示救国会人才之众多”。史良说今天出席的人“大都皆在名单之内”,又说“如宋先生等早已安排定当矣”。'17'7月11日救国会例会,沈钧儒报告拟定提出的新政协代表名单,共十二人,后二人是候补,宋云彬名列第八名。'18'
尘缘未尽,心态种种
7月18日救国会例会,仍然是讨论新政协代表提名问题。“上海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