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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得意间目光一转,笑声忽然噎在了嗓子里,像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斜前方不远,他刚刚揶揄的对象正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很是意味悠长。
陈墨尴尬的干笑两声,凑过去行礼。皇帝大手一挥,示意免了。陈墨乐得轻松,目光飞快的在他脸上遛了一圈,嗯,神清气爽,双目炯炯,毫无一夜狂欢的迹象。唐宇果然很强!陈墨暗中赞许的点点头。眼角余光向皇帝身后看去,想要瞧瞧某位红牌,惨遭一夜蹂躏后的模样。
唐宇似乎是洞悉了他的心思,柔声唤道:“蓉儿,出来见见陈大人。”
陈墨先是为他的温柔愣了愣,继而懵了:“陈大人?”
唐宇用他温柔的余波看了陈墨一眼,吓得陈墨一哆嗦,他娘的,忒肉麻了。还是俺家小影的本色表演比较容易接受。唐宇视若未见:“陈墨,特招为御书房行走。还不接旨。”
接个屁旨啊,他没有当官的意思啊。“皇上,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不会做官啊!”
“弄错?朕说让你当官你就得当官。还不跪下接旨。”刚才还春风满面的脸一下子黑了。
陈墨撇了撇嘴,委屈的跪下,有气无力的谢了恩:“皇上,这御书房行走是个什么官?都干些什么啊?”
唐宇踢了他一脚,让他站起来,随随便便地说:“我随便封的,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回头见一女子过来行礼,便马上一脸春风,把她搀了起来,揽在怀里。
区别对待啊,区别对待!叫我起来用踢的,叫别人起来用扶的。小影,我想你。看别人浓情蜜意的好羡慕,好妒忌。
唐宇回头见陈墨有些出神,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心中莫名一喜,问道:“陈大人在想什么。”
陈墨迷茫的应了一声:“想小影啊!”说完,脸上显出甜蜜的神色来,竟是容光焕发。
唐宇心中一时颇不是滋味:“小影姑娘是陈大人的夫人?一定是个美人儿。”话语中竟有微微的醋意。那蓉儿姑娘看了他一眼,他没注意。
陈墨粲然一笑:“陛下真会开玩笑,小影是美人,不过他是男人,怎么会是夫人?”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接着说:“小影是我的贴身护卫,有事不在。”
却不知唐宇心中却似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身在皇家,自然知道皇家子弟中有龙阳之好者。只是他却从没有把这和陈墨联系起来。此时见陈墨如此说,再联系陈墨一直没有成亲,身边也没女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一时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说不上来的难受。连带着看陈墨的眼光都怪异起来。
陈墨心里暗暗叫苦。又不敢解释,只怕越说越糟。只好苦着脸赔笑。
见他无话可说,唐宇越发的难受。一时只觉得怀里的温香软玉都长了刺,忙不迭的推开,扭头就走:“你们快收拾,朕去马车里等着。”竟然逃也似的溜了。
拜这个天大的误会所赐,刚开始上路的三天,陈墨都没见到英俊的皇帝大人。他独自占用一个底下铺着厚厚毛毡,车壁挂着软毯的大马车,车里吃的喝的都有,各式精致的小点心,上好的西湖龙井。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睡觉时手脚全摊开还有空地方,陈墨舒服的直叹气,帝王享受啊!
唐宇第三天来找他,掀开车帘,被他手脚摊开的不雅睡相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把他推到一边,一会儿又摊开了,手还直往人胸口蹭。蹭就蹭吧,唐宇郁闷地想,朕忍着你,心里不由还有些窃喜。然而,某人睡着了不知君臣有别,结果没一会儿,手脚全巴过来,嘴里还直念叨:“小影,小影,我想你。”
唐宇一激灵,想起了这人的那个爱好,饶是他身经百战,也忍不住心中一寒,提起陈墨,往车厢角落里一丢,看着陈墨迷蒙的睡眼,欺身过去,捏住了他的下巴柔声道:“陈公子,小影来找你了。”
陈墨只觉朦胧中一股男性气息包围了自己,隐约听到是小影来找,心中喜悦,眼中瞬间放出光彩,道:“小影你来了。”
下一刻却被一个阴森森地声音吓破了胆,“朕来了。”那声音说。陈墨陡然清醒过来,面前是一张放大了的俊脸,不是皇帝还能是谁?
他一时慌乱没来得及反映,微张着嘴愣在了那里,想起把唐宇错认成了幽影,还那么欢喜,脸上一红。忽然觉得唐宇鼻息喷在脸上,那双黑黢黢的狭长凤眼越来越深。不由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一推,推开了唐宇。干笑了两声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唐宇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他刚刚竟然被蛊惑了,一个自制力一向很强的男人,被一个男人蛊惑,还起了反应。唐宇一时陷进了自我性向的质疑中,不自觉的走了幽影同学的老路。此时看到陈墨只觉心中五味杂陈,心中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楚,索性斜靠着车厢眯了眼休息。
陈墨见他端起了帝王架子,原来想打听幽冥山庄诸人消息的念头也淡了下去。掀起窗帘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风景发呆,这些年他和幽影游历都避开了京城,毕竟天子脚下耳目众多,他潜意识里排斥太接近政治中心。没想到千躲万躲,最后还是躲不过。
他回头凝视唐宇,看着唐宇沉静的脸庞,卸下了层层心防,安静的、祥和的帝王这时候也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休息的帝王。他隐约能猜到唐宇一定要他做官的意图,无非是为了帝王之位而耍的帝王之术。陈墨犯了忌讳,一个商人,有钱也就罢了,还有隐秘的武力后盾和绝世的兵法,这对唐宇来说,是埋在他的统治下的一颗炸弹,随时都能给他的稳固统治造成威胁。所以他必须在威胁形成做大之前消除这个威胁,或者对之进行绝对的控制。
所以他对陈记商铺出手,对幽冥山庄出手,又对这一切的幕后人陈墨出手。
陈墨没有立场去怨恨他,这就是帝王,中华三千年历史长河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陈墨不是最倒霉的,他甚至是幸运的。因为唐宇不是个绝情的皇帝,他本可以灭了幽冥山庄,灭了陈墨,这对一个有杀神之称的战场上出身的帝王来说是小菜一碟。但他没有,他很理智的放弃,也许是保留了这种铁血方式,他清楚陈墨从没有做过威胁他地位的事,甚至一直在帮他,所以他用了怀柔手段,毕竟,这样的人能为他所用是最好的,就算不能,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就排除了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只是不知道他会怎样处置幽冥山庄的人,不知幽影是否安全,两人还能不能相见。所谓做官,只是比软禁好一点,所谓御书房行走,怕也是皇帝还需要他出谋划策吧。人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他这一入京只怕再也无缘山水了。
唐宇闭着眼,他知道陈墨在看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有微微的紧张。他感觉陈墨的眼光好像是有形的,像柔软的羽毛,像轻柔的雪花,像女子丝缎般顺滑的青丝,从他脸上拂过。温和的,小心的,轻轻巧巧的,又带着一丝丝春雨般地凉意,就那么拂过他的额、他的眉眼、他的鼻唇。他觉得很舒服、很享受、因此不愿轻易地睁开眼睛。他清楚只要自己的眼睫毛轻轻一颤,那温和的目光就会不着痕迹的滑开,去轻抚别的什么。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不舒服,很没有道理,然而,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所以他一动不动,撑着半边体重的胳膊已经麻木,他也不想动一下,换个舒服的姿势。但他觉得心里很放松。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陈墨面前他会觉得放松,他们几乎没怎么相处,如果说有,就是他还是王爷时,跟踪了陈墨一个月,而后一起吃了顿让他至今难以忘怀的早餐,再就是通过几次信。他们没有聊过自己,信中多是让人喘不过气的阴谋阳谋。但他总是觉得陈墨是了解他的,很了解,即使没有理由,他也一直坚信这一点。
他觉得他也是了解陈墨的,这些年,他一直在调查陈墨,一次次的,陈墨给他的惊喜与愤怒几乎是等同的。然而就是这样强烈的对比让陈墨成了他心里一个特别的存在,不同于三哥,也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特别存在。他欣赏陈墨、也愤怒于他的油盐不进,不识好歹。最开始他很坚定的要除了陈墨,然而这两年,那个念头早已淡漠。在他心里,陈墨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他的智囊,他的点金石,只能为他所用。
他甚至知道陈墨是讨厌朝堂的,像他的三哥,但他忽略这一点。陈墨的逃避在他眼中就像是自己的宠物发了脾气,那他就放他出去玩玩。而现在,他觉得宠物该回到主人身边了,所以,他亲自来接并且断了陈墨的后路。这是他——一个帝王给予陈墨的宠爱。
陈墨必须接受,不但要接受,还要满面欢喜的跪下感谢皇帝的恩典。
然而心里着实欢喜不起来。陈墨垂下头,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聊啊!虽然有美男可以看,但唐宇好看是好看,终归不是自己的,看久了也会烦。
唐宇听见陈墨叹气,坐起了身,把压得麻木的胳膊伸到陈墨眼前:“麻了,给朕揉揉。”
陈墨无语,麻了您老不会换个姿势,只要美感度不要舒适度,活该麻死你!嘴里却不能说,乖乖的伸手给唐宇按摩手臂。
“有什么要问的,说吧。”唐宇见他愁眉不展,很宽容的赐给他一个访问天昭第一领导人的机会。
“幽冥山庄的人现在都在哪里,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如果让你决定你怎么处置他们?”
“陛下,近十年来幽冥山庄的人都在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您能不能饶了他们。唉,您别生气,您先听我说,我的意思是,饶他们不死就行了,幽冥山庄没了就算了。我也不是很在意,我担心的是庄里人以后的生活,您可以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哦?”
“陛下此举不就是防备我利用他们做一些您不乐见之事?其实陛下不用如此忧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