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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应声。
“要不了几天飞机就能修好,”他向我表明。
“飞机修好以后你就要走吗? ”我有些心神不安,想到自己又得单独和姨妈在一起了。
“不,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坐飞机,让你知道单独和我在天上的滋味。”
他的话吓了我一跳,我失足绊了一跤,他抓住了我的胳膊,幽默地说:“这种事可不能在飞机上发生,”他逗趣地笑着。
我们来到树林中的一块空地,我迷迷糊糊地不知身在何处。
“这是亭子吗? ”约翰问道。
“是的。”
我们站在亭子的前面。
“我以为已经把它拆了呢! ”
“那是我父亲的意愿,我们曾经想把它拆掉,没想到父亲和哥哥出了车祸,我们马上回到了伦敦,没来得及拆除。我相信爱德华今年夏天可能拆除它。”
“毁掉这样一件艺术品太可惜,”约翰表示。“你看这雕刻的柱子和拱门。”
“是很可惜,不过,必须拆毁,它使我们想起可怕的往事。”
“我理解,”他同意地说着,一只手臂已经搭在我的肩上。“我们走吧! 我不愿意看到你伤心。怎么那么困难?!这么长的时间都找不到凶手,如果我在这里,肯定会找到凶手。”
“但是你不在这里。”
他看到我内心升腾着忧伤,便转换了话题。我们离开亭子,回到了家里。
约翰和我们在一起待了三天。我们早上是在海滩度过的。一天下午我们到格拉斯哥我外祖父母家里访问。另一天我们乘坐他的飞机兜了一圈,然后又开车游逛。吃过晚饭后,我回房间休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约翰的身影总是在脑海里出现。我曾经爱过尤都,从未发生过动摇。但是这次不同,约翰在吸引着我,占有着我,而且我愿意被吸引被占有。
姨妈认为约翰是尽善尽美的,她对我说:“我从未见到过像他这样精神的男人。”
给约翰做饭的仆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为他唱赞歌。我深感自己已经堕入了情网,着实有些害怕,害怕爱情会带来折磨烦恼,心想就此止步,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我不能后退一步,只能继续向前,奔向那迷恋的火海。我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约翰。
约翰没有说什么,我也不想捉弄自己;但有时候语言并不重要,眼睛会说话。我从他眼神里获得了信息,他的眼神使我着迷。
他离开以后,我朝思暮想,恍恍惚惚如有所失。这天夜里,我试图去思念尤都,可是所见到的却是约翰。
“这已经是过去的幻影,我没有进入他的感情世界,”我向自己开脱着说。“我怎么会爱上一个只在我家里住过三天的男人? 我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他的心底蕴藏着什么? ”但又转念想道,“我已经早就理解他了,早就爱上他了,早就属于他了。”
日复一日,朝朝暮暮,这种狂热和激情一直在缠绕着我。
这天,是星期六,我哥哥和约翰一起来了。约翰坐在我的身旁,没有说出一句我渴望听到的话。我不但没为哥哥的到来感到高兴,反而感到迷惘沮丧,心想:“约翰一句话没说就走了,这会使我想念他的。”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终日郁郁寡欢。
十二
我不知道爱德华和约翰很要好,他俩不像是朋友倒像是亲兄弟。如果他俩星期一不离开,那该多好。
那天,我们在室外吃饭的时候,哥哥对约翰说:“我在这里见到你感到惊奇,昨天我见到了你弟弟刘易斯,他没说你要到这里来,很显然,他想给我一个惊喜。”
“刘易斯不知道我来这里,”约翰解释着。
“为什么? ”
“我在度假,通常我都是当天出去当天回家的,你知道……”
“你真出人意料,”爱德华哈哈地笑着。
康斯坦斯姨妈没吭声,我在一旁注意地听着。
“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制订计划,因为他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你有计划吗?你什么时候休假? ”约翰问道。
“一个星期以后。”
“我计划和你一起回伦敦,可是在那种情况……”
“你改变主意了吗? ”
“不会的,如果你八天后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你是认真的吗? ”哥哥怀疑地问。
“难道我不是从来都认真的吗? ”
他的话使我的心像浇过水的鲜花舒展地开放着。
“约翰能继续住下去太好啦! ”姨妈高兴地说。
“我们会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日,”爱德华说。
我将自己的意愿咽了下去,强忍着没有说出口。
次日,是个星期天,爱德华准备要走。当天吃晚饭时,约翰问:“你真的想拆除亭子吗? ”
“是的,”爱德华说。
“我希望在拆除之前再看看它。”
“我可以给你一把钥匙,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你不介意吗? ”
“一点也不介意。”
晚饭后,我们来到起居室。爱德华说:“我想去找钥匙。”他径直向父亲的书房走去。姨妈借口疲倦也走开了。
现在只留下我和约翰了,约翰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说道:“今天你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眼睛凝视着我。“看来你有点忧虑,我住下来你感到不安吗? ”
我正待回答时,哥哥进来了。
“这是钥匙。”他说着将钥匙交给了约翰。
“谢谢。”约翰说着将钥匙装进口袋。
由于哥哥一大早要走,我们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次日清晨,我们起床很早,约翰邀请我去游泳。
“你准备好了吗? ”约翰问。
“准备好了,”我答道。
“那我们走吧! ”
我们朝着海滩走去,开始彼此保持着沉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留下来你是否高兴? ”约翰突然说。
“我正要回答你,爱德华进来了。”
“这么说,你在爱德华面前没有说话的自由喽?!”
我没有回答。
“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但说无妨,”他继续坚持着。
“我高兴你能在这里多住几天。”
“很好,我要是走了,你是不是觉得遗憾? ”
“康斯坦斯姨妈越来越喜欢你了,我哥哥……”
他没等我把话说完,就抢着说:“我知道爱德华对我的感觉,我也高兴你姨妈喜欢我,但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会想念你的。”
他没有说话,像是期待着我继续说下去。我们来到了海滩,迅速走进水中,游了一会儿就上岸躺在海滩上。我注意到了约翰的缄默和沉思,在他这种持重的感情面前我变得怯弱起来。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互相都没有说话。午饭时,他和姨妈谈话时又恢复了原先的老样子。午饭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便扫兴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做着结论:“他不爱我。”
我向窗外望去,夜晚是那么的寂静和温暖。我猜不透约翰的心思,难以入睡,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自己没有说过一句令他烦恼的话,哪里得罪他了? 为什么他对我这样冷淡? 我困惑不解地在室内踱着步子,然后信步走出卧室,穿过门厅,走进花园,我走得愈来愈慢,有一种被压垮、被粉碎的感觉,那个悲剧性的夜晚又在脑海里闪过……不多会儿,约翰又出现在面前……我来到了池塘,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黑影,又走近了一些,觉得仿佛是约翰,但又不完全相像。我停住脚步,面向他看了几分钟,他发现了我,向我走过来,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没想到你会出来散步,”约翰说。
“天很热,我睡不着,”我结结巴巴地搪塞着。
他用一种探测的目光看着我。
“你为什么对我不讲真话? ”
我低下了头。
“你如果说你想我,想得睡不着觉,你觉得害羞吗? ”
“完全不是,”我装得一本正经。
“那么,你是为了什么? ”
我觉得他正在诱导我讲出心里话。
“你想否认吗? 克莉丝! 你爱我,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
“不……”我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我明白。”
他双手捧着我的面颊,恳切地说:“克莉丝! 看着我! ”
我扬起眼睛望着他,觉得喉头有个疙瘩堵着说不出话来。
“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我有话对你说。”他牵着我的胳膊。
“你在发抖。”他似乎察觉出我的感觉。“用不着说你觉得冷。”
我没有吱声。
我们找到一个长凳坐了下来,他再次注视着我,说道:“克莉丝! 你相信命运吗? ”
这个问题使我感到吃惊,提起命运,使我回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约翰凝视着我,急切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相信命运,”我答道。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感觉到夜晚的空气已经进入了肺里。
他说:“好,你听我说。”
他双手抱着我的肩膀,试图鼓起我的勇气。我急不可耐地想听他说些什么。
“克莉丝! 你需要勇气,困难是一块岩石,需要你将它扛起来;生活不是顺遂平稳的,是苦难艰辛的;我们可能被一股旋风卷起来,不知道被裹胁到哪里,我希望你做好准备。”他一本正经地说。
“约翰!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做好什么准备? ”我惊奇地问。
“我知道,这些话你听起来会觉得害怕,但是它很重要,我必须讲出来。你爱我,我也爱你。我爱你超过爱世界上的一切,这就是我对你讲这些话的原因。我不愿意你经历命中注定的事。我很坚强,但在命运面前是软弱的。命运指定我们必须经历的途径,我们必须经历。”
“约翰! 我不懂你说的话,我们彼此相爱,这是最重要的。”
“这是不够的。”
他说这话时注视着我。我的眼睛也没有离开他,从他的面部表情上似乎可以看出他那非同寻常的遭遇。
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