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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弘历便在朝上下旨,将晴儿封为了和硕格格,赐婚福尔康,福家全家抬入了镶蓝旗,十日后完婚。和硕格格出嫁,礼节很简单,也不必建公主府,只需要备一份嫁妆就好。再说了,晴儿也不得宠,故而弘历将婚期安排得很紧。匆匆忙忙的,人就嫁了。
却说福家和令妃听说了这道圣旨,是松了一口气。令妃的预产期也快到了,自从她怀孕之后,弘历从来没有去看过她,她内心是忐忑不安。太后和永琏的突然离世,令妃能猜到,也许他们是犯了谋逆大罪了!否则绝对不可能死得那么干脆,那么悄无声息。而她,则是完全被连累,无辜被皇上冷落。当初她傍上永琏,是上错船了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么多年,她的身上早就已经打上了‘太后党’、‘永琏党’的标签。虽然煞费苦心的跟永琏拉开了关系,但过去的经历却不能消除。
皇上还没有处理她,没有处理福家,就证明皇上还是相信她的。而今又把晴格格指婚给了尔康,就证明还有翻身的希望。生个儿子!令妃现在所有的念头就是生个儿子,有了儿子,她才能有复宠的希望。
令妃之亡
乾隆十九年七月鬼节的那一天;令妃生产了。弘历并没有亲自驾临延禧宫;只是派遣了几名产婆过去照看。
吴那拉坐阵延禧宫,折腾了大约有半日;就见得有嬷嬷急吼吼的跑出来说是令妃难产了。按照清宫的规矩,妃子难产;一般都保小不保大的。但吴那拉还是装模作样的叫容嬷嬷去了一趟养心殿;问过了弘历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弘历只是撂下了一句话:先保证龙嗣的安全,其他都不比顾虑,皇子为重。
“张嬷嬷,皇上有旨;保龙嗣。至于令妃。。。。。。唉,你尽力而为吧。”吴那拉叹了一声。
而此刻在产房中的令妃;她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回难产是人为而非天意。是皇后?不!她不会那么蠢!那么会是谁呢?令妃隐约的猜到了主谋者。
皇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原来皇帝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她,原来皇帝是在玩儿捧杀!他之所以把晴儿嫁到福家,是因为晴儿本来就是太后身边的人,如今把她和福家绑在一起,是打算等她生出孩子来,再一并秋后算账。
尽管令妃能猜到弘历的心思,但是却没有办法应对,也不知道皇上究竟为什么非要除掉她?
难产的疼痛将她逼到了极限,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可是却没有人理会。
产婆们聚集在床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使用了最伤女体的挤压推拿法,按着令妃的肚子,硬生生的把孩子从肚子里推了出来。拉着孩子的脚,拍了拍屁股,这哭声就传了出去。一旁的嬷嬷洗干净了婴儿的身体,包上襁褓。张嬷嬷见令妃竟然没有血崩,于是连忙从旁拿了个奇怪的工具来,是一根细长的钩子。从令妃的下。体内探入,轻轻一转,而后猛力拉出,血登时喷涌而出。
“告诉皇后娘娘一声,令妃娘娘生下了小公主,可是难产造成血崩,恐怕救不回来了。”张嬷嬷心有愧疚的对着令妃的床头拜了拜,令妃娘娘,老奴也不想的,可圣上有命,老奴不得不从啊。令妃娘娘,你死后可千万不要怪老奴,要怪就怪皇帝好了。
吴那拉见到产婆抱着小娃娃出来,于是连忙接过手抱着,掀开襁褓一看,是个公主。
“令妃现在如何了?”吴那拉问道。
“回皇后娘娘,令妃娘娘血崩,怕是。。。。。。。”
听罢了消息,吴那拉也只是点点头。
“不怪你们,下去吧,去通知皇帝。我进去见见令妃最后一面,也让她看一眼自个儿生的女儿。”吴那拉抱着小公主,走进了产房中。
令妃已经昏昏沉沉,下。身血流如柱,也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见是吴那拉前来,怀中抱着个小婴儿,不由得开口问道。
“是儿子,还是女儿?”
“是个女儿。”吴那拉回答道。
房中只剩下了吴那拉还有令妃二人,虽然有小公主喧闹的哭声,但气氛却着实沉寂得诡异。
“我想看看她。”令妃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到吴那拉耳里,听起来就像幻觉一般模糊。
吴那拉将小公主抱到了令妃面前,小娃娃什么都不懂,还在哭闹,令妃虚弱的长叹了一声。
“那拉氏,我只想知道,我究竟哪一步棋走错了?”令妃左想右想,想不通,皇帝为什么非要除掉她?谋逆大事,别说她和福家真的无心参与,就算他们有心,以他们的实力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来。皇帝为什么就如此忌惮她,忌惮福家,非要除掉呢?
吴那拉走到令妃耳边,悄声的说了一句。
“紫薇,才是皇帝的女儿。”吴那拉见到令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由得笑了两声。
“魏氏,要说,这些年,你的确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委屈。皇帝宠爱你,太后信任你,永琏护着你。。。。。。。”
吴那拉开始回忆魏氏最得宠的那九年,她不得不偃旗息鼓,不管魏氏如何挑衅,如何欺压,也必须装作不生气,装作无所谓。当然,大多数时侯,她是真的不在意的。就算凤印都被夺走了放在令妃手里,她也没有过一点屈辱感。弘历每次面对她,都夸奖她贤惠大度,还不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没有生过气。可若是一般女子,又怎么可能不生气呢?她不在意,是因为她的目的并不仅仅在于这个狭小的后宫,因为她有把握,忍耐,就一定会有收获。
“可惜,在皇宫里是不能出错的,一步都不能错。”吴那拉个人是非常小心的,她可以忍辱吞声,抛却尊严、人格,什么都不要,也要继续忍耐下去。所以她从来没有出过错。。。。。。。否则今日躺在床上的人,很可能就是她了。
“魏宝儿,你的确是让我非常头疼过,不过可惜,你从一开始,就站错队了。”
令妃闭上眼睛,原来如此,她竟然被自己人给害到了今天这一步。她错了,错的第一步就是唆使弘历认下了小燕子,尽管她很努力的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第一个错,可是形势却由不得她作主了。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是她自己失策,怪不得天地,怪不得他人。
令妃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张开,吴那拉抱着孩子走出了延禧宫。
弘历听说令妃难产血崩而亡的消息之后,是满意的点点头。太好了,这样知情人就又少了一个!之后再解决了福家,他和紫薇的事情,就再也无人知道了!弘历仰天大笑。
“小格格现在何处?”弘历问道,到底也是他的女儿,这延禧宫里刚刚死了人,小婴儿是不适合养在那里的,要快些抱走才好,免得沾染了晦气。
“回皇上,已经被皇后娘娘带到景仁宫了。”吴书来答道。
“嗯。”弘历点点头。
“还是雅儿妥贴。那就,摆驾景仁宫吧,朕去看看六格格。”
弘历来在景仁宫的时侯,奶娘刚刚为六格格喂过奶,孩子哭闹了半天,终于也累了,睡着了。
“皇上,臣妾失职,没能救得了令妃妹妹。”吴那拉一见弘历,便上前跪下告罪,眼角红红的,似是刚刚哭过。
“雅儿快起来,这怎么能怪你呢?”弘历连忙扶起了吴那拉。
“咱们大清的规矩,一向是保子不保母,是令妃没福气。”弘历走到了摇篮边上,看着里头睡得正香甜的六格格。
“弘历,我看延禧宫‘不干净’,为怕婴孩沾了晦气,于是便擅自将六格格抱到了景仁宫。”吴那拉解释道。
“如今,令妃妹妹去了,总也得给孩子找个母妃才好。”
“雅儿说得正是。”弘历附和道。
“你看看这宫里谁合适?”
吴那拉看着六格格,本来这六格格应当是她的女儿,可现在却变成了令妃的女儿。要说,当初高斌把魏宝儿当作第二个她来培养,将魏氏调。教成了赝品,而今魏氏虽然没能取代她这个真品,但魏氏的女儿却成功取代了她的女儿,成为了六格格。她和魏氏,还真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份呢。
“婉贵人也多少年没有升过位了,她是宫里的老人,自打藩邸的时侯就一直跟着万岁爷。熬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说没孩子,但论资历,也该晋位了。”吴那拉言道,六格格,送你到这个宫里最聪明的女人身边去吧。陈氏,她才是这个宫里最智慧的女人,最超然的女人,最干净的女人,最清醒的女人。
弘历闻言也是感慨,他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了。是啊,陈氏也是从藩邸的时侯就跟着他了。如今旧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去了,他就算不喜欢陈氏,也终归是念旧的。
“那就给陈氏,晋位为婉嫔吧,赐居启祥宫,把六格格记在她名下养着。”弘历决定了六格格最终的归宿。
“皇上圣明。”
次日,弘历下了旨,待到陈氏搬进了启祥宫,一切准备妥善之后,吴那拉方才将六格格带到了启祥宫去。
要说,吴那拉跟陈氏之间一向很少交谈,陈氏跟谁都不怎么来往,一天到晚吃斋念佛,除了每天早上跟随大家一同到景仁宫请安外,平常也不出门,连逛园子都不去。放在现代,就应该叫宅女。
见吴那拉前来,陈氏上前请安,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宁静淡雅,幽远悠长,宛若一朵空谷兰花。她其实不丑,五官都很美,尤其是眼睛。只是她长了一个国字脸,非是弘历那盘菜罢了。
“婉嫔,六格格,今日就放在你身边了。”吴那拉命容嬷嬷将孩子交到了陈氏怀中。
“孩子的奶娘和照看的嬷嬷,本宫都已经准备好了,以后就在你启祥宫伺候。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