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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茧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抑制着什么,嘴唇微微地颤抖着,抚着黎锐头发的手向下滑到他的腮边,手指插入脑后浓密的黑发,柔软的唇凑了上来。
浅促的喘息温暖而甜蜜,充满了毒药般的诱惑,几近虔诚地在他唇上辗转轻吮,像是怕惊醒一场幻境般小心翼翼,黎锐皱起眉头,收紧了怀抱,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龙茧的吻,仿佛带着压抑隐忍的伤感,与难以言说的思念。
他在思念谁?是什么人能让他如此情不自禁?
罕有的真情流露,却是为了别人?
胸口一紧,莫名的怒气漫上心间,黎锐惩罚似地攫取他的双唇,霸道地占领了每一分气息,唇舌交缠,像是要把他吞吃下腹中那样狂野而热烈的吻,龙茧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双手交扣在他颈后,修长的手指痉挛地抓扯着黎锐的衣服,身体紧密贴合,黏腻的亲吻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夹杂着龙茧鼻腔里逸出的细小哼鸣。
这一吻结束的时候,肺部的空气早已被挤压殆尽,龙茧急促地喘息着,双唇红肿,在幽暗的光线下更添了几分妖异,黎锐低下头,轻舔着那双微颤的红唇,低声说:“发现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失望吗?”
龙茧无声地笑了,一手抓住他的头发,说:“四个小时的剂量,却只让你昏迷了三十分钟,普通人?”
“是这玩意儿吗?”黎锐猛地钳住他的双腕,一手探向龙茧的皮带扣,从那块金属搭扣中挑出一支未使用的麻醉针,在龙茧面前晃晃,他勾起唇角,说:“我还以为只有女人才会用这个来防身。”
几乎把人的魂都勾走的美丽眼眸闪过几分怒气,转瞬即逝,龙茧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凑近他的耳朵,说:“你还要浪费多少时间?该不会是‘不行’吧?”
他真的很懂得怎么让人失去理智,黎锐叹了口气,一手顺着龙茧曲线优美的背脊滑下。
置诸死地而后生的冒险,玩过一次就再不新奇,黎锐也绝不会再给他抓住破绽的机会。
一双手越来越放肆地在他身上抚弄游移,亵玩地抚过细瘦紧绷的腰线,扯下他的衬衫与长裤,衣物剥离身体的窸窣声让龙茧闭上了眼,牙关暗咬。
温热的唇抿住他的耳垂,湿痒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缩起脖子,黎锐一手扳过他的脸,问:“如果这个场景被你大哥看到,他会不会杀了我?”
龙茧睁开眼,语带微讽:“你怕他?”
“好问题!”黎锐嗤笑一声,冷不防拈起桌上的细针朝他腰间刺去——
“我倒想看看,这个游戏你还能坚持多久?”
龙茧绷直了身体,震惊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困倦感如潮涌上,他皱着眉头,脱力地倒在男人臂弯中。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算是体会到了。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进我的家门……
记忆中,那个应该称为祖父的人声色俱厉。
……当妈的抢人家丈夫,又生个小孩抢家产……
记忆中,背后总会传来陌生邻居的窃窃私语。
……茧,别怕,我不会打你……
记忆中,血缘上的父亲抱起被母亲打得遍体鳞伤的自己,给了他从未品尝过的温柔与宠溺。
……没用的东西!只会丢我的脸,早知道就不该生下你……
记忆中,无论怎么哭喊求饶,也无法阻止加诸在身上的拳打脚踢。
……
……茧,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谁犯的错误,要由我来承担?不断地被否定着存在价值的人,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不去堕落?
无数记忆堆叠在梦中,龙茧猛然惊醒,看了看表,离天亮还早,身侧平缓悠长的呼吸声让他呆怔了片刻,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之后,他拧亮床头灯,细细地端详着对方沉睡的面容。
颤抖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沿着颈项悄悄滑下,在赤裸结实的胸膛流连不去,摸索着那道浅白色的陈旧疤痕。
指端传来的充满生命力的温热脉动让他松了口气,俯下身轻轻亲吻那道伤痕,声音低得宛如叹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黎锐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眉间笼上不解的阴霾,龙茧关了灯,滑躺入被中,伸手环住他的腰,微凉的脸蛋贴着他的肩膀,低声呓语:“不要再离开我了……”
黎锐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翻了个身,将他拥住怀里,紧贴着龙茧腰背的大手微微颤抖着。
一夜无话。
————
惭愧,惭愧……找不着感觉了……[墨]
八、
清晨时分,龙茧起身穿衣的时候,黎锐已经醒了。
拜他野生动物一般的警觉性所赐,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塌实,一直似梦非梦的浅眠,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他。
本来美人在怀,应该爽得不知今昔是何年才对,然而在美人不仅狠辣,而且让人越来越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他实在没有那么粗的神经去高枕无忧。
他从来不曾低估对手,只有龙茧,让他产生了意外的惊喜,几番交手,只是勉强处于上风,反而让他越来越沉迷其中,几乎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
这并不是黎锐所乐见的情况,龙茧是一个谜团,美丽而危险,必须全神贯注地小心应付,稍有差错,都有可能一败涂地。
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龙茧带着一身清新湿润的气息站在他面前,神情若有所思。
“过来。”黎锐勾勾手指,拉过龙茧的手臂,撑起上身,不知怎么,面前的龙茧让他想到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酥梨。
“昨晚没睡好?”手指抚过他微微肿胀的眼皮,轻触了一下眼周的黑晕,黎锐凑过去吻了他一下,像朝夕相处的恋人一般亲昵自然,问:“是不是有人睡在旁边就不习惯,这几年你都是一个人吗?”
龙茧没有回答,露出迷路孩童一般困惑的神态,单手支在他颈侧,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我饿了。”
黎锐愣了一下,起身穿衣,说:“等几分钟,我们出去吃。”
龙茧摇头,说:“你去做,我要吃菠菜炒饭。”
黎锐嘴角抽筋,说:“拜托,那炒出来的饭是绿色的,很恶心诶!你的口味就不能稍稍主流一些?”
龙茧眼中浮上几分气恼,像要咬人似地瞪着他,黎锐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说:“材料不全,下一次做给你好不好?”
百分之百是试探,缓兵之计是最合适合的做法,他还没有蠢到当下跑到厨房去操起锅铲做那什么该死的菠菜炒饭。
龙茧的神色缓和了些,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不定,唇角带了一丝笑意,说:“一言为定。”
打出娘胎头一遭,黎锐被人看到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爬满身。
越来越有趣了。
晚上八点钟,“冰巢”开门营业,调酒师却迟到了。
丁卫坐在吧台前转着酒杯,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手下员工聊天打屁,已经陆续有客人上门了,小亿却仍不见人影。
“怎么换个衣服这么久?又不是穿鲸骨裙!”丁卫看了看表,一旁的领班打趣道:“老大,是不是晚上太勇猛,害得我们小亿爬不起来呀?”
“你以为都像你那么不耐操?”丁卫嬉皮笑脸地在领班屁股上捏了一把,得到一肘子拐在肋下,他耸耸肩,绕到后面去拎那只磨洋工的慢郎中。
“小亿,你不会给我在更衣室偷人吧?”丁卫懒洋洋地推开小亿的更衣室,冷不防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丁卫还没来得及叫“救命”就被捂住嘴巴,肚子上挨了重重的一拳,疼得他呲牙咧嘴。
“别叫人,乖乖配合一下。”耳边响起低沉的男声,一柄锋利的匕首抵上他的喉咙。
眼角余光瞄到昏迷在地板上的小亿,丁卫在最短的时间内认清了形势,他举起双手,低声说:“只要你保证不奸不杀,我一定配合。”
那人低声笑了,说:“真是人以群分,一群怪胎。”
“唔?”丁卫扭过脖子,在灯光下看清了劫匪面容后,他张大了嘴,惊叫一声:“BEN?你还活着?!”
黎锐眉头紧锁,脸阴得快滴出水来,丁卫惊疑交加地瞪着他,问:“怎么一见面就跟我开这种玩笑?你是来找茧的吗?”
阴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凌厉,黎锐深吸了口气,将丁卫推抵在墙上,命令道:“告诉我那个‘BEN’的事!”
丁卫的下巴掉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摇头,就在黎锐打算一拳轰上去的时候,他低叫一声:“老天!你不是他!我的妈呀……居然有长得这么像的……”
“废话少说!”黎锐不耐烦地制止他的碎碎念,说实话他心里正卷起惊涛骇浪,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压下勃发的怒气,使他不至于当场丧失理智。
“咳咳!”丁卫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神情戒备地问:“你想对茧做什么?我不能出卖朋友……唔!”
又快又狠的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方才被捧了一拳的地方疼痛还没散去就又遭重创,那滋味真是无以言表,丁卫眼前发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涌向嗓子眼,嘴里泛上酸涩的苦味。
“我欣赏你的忠诚。”男人的语调平稳,轻柔得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丁卫喘过气来之后,慌忙拉住他:“不要动小亿,我说就是了!”
黎锐点点头,刀锋始终不离他的喉结,丁卫哆嗦了一下,说:“我跟那家伙不熟,只是茧……带他来过几次,数面之缘而已……他跟你长得很像,只是……脾气比你要温和得多,对茧百依百顺,我们这里见过他们的人……都说是女王与忠犬……”
“说重点!”黎锐强忍着想开喉见血的冲动,厉声问:“他是什么身份?”
“我……不清楚。”丁卫皱着眉头,说:“茧提过一回,他们好像是在……山上认识的,BEN曾经为保护茧受伤……阿茧虽然脾气很硬,对他倒是死心塌地……”
黎锐的耳朵嗡嗡作响,阴云罩顶,他努力集中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