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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流泪。家里人从悲痛中慢慢缓过劲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严重性。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来了,但是她这样一直哑口不语如何去
面对将来的生活?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唯一剩下的女儿也成了这样,
兰璞的父母快要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那天盛夏的阳光炽烈得灼人。从早饭后就呆呆坐了许久的兰璞突
然缓缓地走出门去,坐在楼下的花台上。兰璞的母亲只看着,也不敢
问。因为问了她也什么都不会回答。被酷热煎熬得嘶哑的蝉鸣突然静
下来,空气顿时就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的宁静中,那个游方道
人就在那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随意地踱着方步,一头蓬
发随意地挽着髻,一身脏兮兮的道士服几乎看不出颜色。他手里没有
拿着什么拂尘,也没有拿什么蒲扇之类的道具,只一边捋着稀稀落落
的短须一边念念叨叨:癸丑,乙卯,丙午,丁已……唉……冤孽啊冤
孽,三世方解前尘恨,何必多情用当初?生何乐?死何苦?来休问?
去何休?……兰璞的母亲觉着听得耳熟,突然想起来这个道士念的竟
是兰璞的生辰八字。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龙凤不同池”的预言,于是
上前拦住了道士。
…janeadam
回复'7': 兰璞就这样拜给了那个道士为徒。道士临走时留了一道符,叫焚
化后混于水中给兰璞喝。兰璞喝了符水后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又是
一个能说会笑的好女儿。只是性格变得极其缄默,比起原来的开朗已
不可同日而语,好在问什么还是会答什么,也不会答非所问,家里人
虽然总觉许多不妥,也没有什么好苛求的了。
兰璞平平淡淡地读完了大学,有了一个平平淡淡的工作。本来就
长相平凡的兰璞现在更是平淡得象一滴水,融进人海里无声无息地就
消失了。但是本地有名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却都记得这个脸色略略
苍白总是淡淡无语的女孩。兰璞时常一个人到寺院里闲逛,或是坐在
老君洞的半山平台上一杯清茶一个人独品到天色落幕看万家灯火远远
近近地在脚下点燃。一来而去,连关山门的老头都会笑着和兰璞打招
呼。老君洞的住持子虚道长和兰璞算是朋友。兰璞不知道师父的名号,
可是一提起师傅的形容,已过甲子之年的子虚道长几分尴尬地笑了下
说:我们算平辈论交吧。后来子虚对兰璞说:你虽是道家,可是你师
傅是走观世音一路——佛道兼修。你最好还是到华岩寺挂个记名弟子,
对你的家人有好处。这样兰璞就做了释心月法师的俗家记名弟子。
那天正是观音二月的生日过了没有几天,初春的风懒洋洋地慵懒
出枝头舒展的绿芽。兰璞本不想到华岩寺去烦扰心月法师,她知道刚
刚做过**事,心月法师一定疲累不堪。但是经不住婉儿一再磨缠。
“去嘛去嘛,我一定乖乖地不烦人的!”婉儿使出了她最蛊惑人心的
娇媚形态。兰璞淡淡地笑,对于婉儿她确实拿她没办法。遂就答应了。
到华岩寺的时候已过中午,兰璞估计华岩寺的素斋已开过了,就陪着
婉儿在山门外吃饭。在吃饭的时候,坐在邻桌的一个男子不停地向她
们打量,兰璞察觉了,但并没在意。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走上来说,
“小姐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相吗?”兰璞立刻明白这是一个算命先生。
华岩寺的算命先生多如牛毛,所有佛道之地都有这个特点,兰璞
见这种人见多了,也从来不好奇上去试。师傅临走时曾对她说:不要
再拿你的八字随意给任何人批。兰璞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后来兰璞
也曾有些好奇,自己找了周易和四柱预测的书来看,看了很久也没看
出什么端倪,只记住了一点:她的命星配合带天乙贵人。书中说:带
这种贵人配合的人对佛道有极高的悟性,但易生出尘之念,若不拜与
和尚道士为师,出家是迟早的事。兰璞就淡淡地笑。走在路上,兰璞
也曾有好几次被人追上来说:“小姐你的相非常奇特,可不可以让我
看一下?”兰璞只当是招揽生意的口头禅,淡淡一笑便走了。
那天那个算命先生也搬出了这句话来,兰璞仍是淡淡地一笑,置
之不理。婉儿颇有几分好奇,就问:“怎么奇特了,你倒说说看!”
兰璞横了婉儿一眼,婉儿佻皮地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了。那个中年男
子带几分恳求地说:“我不收你的钱,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相,如果我
猜得不错的话,小姐的手相和普通人有不同之处。小姐可否把手给我
看看?”
兰璞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兰璞知道自己的手相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通常人的手心有三条主纹,一条生命纹,一条代表事业,一条主宰爱
情,而兰璞手心却只有两条手纹,除了生命纹,只有一条横纹极醒目
地横贯过手心。这让她分不清楚自己是没有爱情纹还是事业纹。她也
曾看过一些手相命理的书,却没找到对自己这种手相的解释。她犹豫
了一下。
“小姐,可否给我看一下?”那个算命先生看出了兰璞的犹豫。
“看你的面相,你印堂发黑,山根黯淡,三天之内必有大难,但小姐
却有一股奇特的红气透出眉心,眼角桃花萌动,却也应在三日之内,
我想看看你的手相是否……”这番话让兰璞顿时失去了兴趣。又是招
揽生意的术语。她索然地站起身来。“谢谢你,死生自有天命。一切
随它去吧,婉儿,我们走。”婉儿乖乖地应了一声。走出那个中年男
子失望的眼神,婉儿悄悄地附在兰璞耳边:“哎,他说你桃花萌动耶!”
“去你的,这你也信啊?”兰璞打了一下她的手心。
从华岩寺山门走过百余米老树浓荫的正道,就是接引殿。华岩寺
的接引殿是进山门第一殿。婉儿兴致勃勃地拿出香来,“烧香烧香……”
兰璞卟地笑了。“这你也敢随便烧啊?”“怎么了?”婉儿一片茫然。
“接引殿是求接引佛将死去的亲人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去的殿宇,你家
里又没死人,乱烧香啊?说不定接引佛被你拜得高兴了,提前把你家
里人往生极乐去!”“啊?!”婉儿又习惯性地伸了伸舌头,将香塞
在兰璞的手中,“你去吧。”兰璞顿时想起了兰若,已经是十年了,
兰若他,又转世为人了吗?
进去看看吧。兰璞说。进入接引殿就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曲溪,桥
上端正一座小石桥,桥头刻着《奈何》。桥后是一座石牌坊,清代便
遗留下来。从奈何桥上走过,兰璞顿时想起了当年的那个梦。接引殿
香火颇盛,对对红烛流下如血的烛泪将香池染得血红。供台上放着许
多人的名贴,那都是预约作法事的。许多人在铜鼎里焚化纸钱。兰璞
呆呆地看着不时腾越起的火苗将纸钱化为黑色的余烬,突然觉得有人
在背后注目她。一转头就对正了一双眼睛。
…janeadam
回复'8':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着一件套头灰色毛衣,黑色裤
子。头发好象没有修剪过,零乱地搭在额前。在阴暗的殿宇中香烟缭
绕弥漫的白雾里,他站在殿角的阴影中,直直地盯着兰璞。兰璞微微
地吃了一惊,但是却不紧张,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却有一种异常的
凄楚,还有几分迷惑。兰璞仔细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从来没有见过他。
就转过身走了,婉儿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男子,正想对兰璞发问,兰
璞用眼神阻止了她。两个女孩穿出后殿,沿着藏经阁旁边的小径向七
佛塔苑走过去。
那个男人就一直跟在后面。婉儿悄悄地对兰璞说:“你的桃花出
现了!”兰璞拧了一下婉儿的手,婉儿险些跳起来,“我说错啦?”
婉儿不服气地说。兰璞没有回答,却突然牵住婉儿的手一转身走进了
竹林。穿了几步之后静静地坐下来,“怎么了?”婉儿小声问。“我
不想再让他跟着了,”她们静静地呆在竹林里,从她们所呆的地方可
以看见小径,小径上却看不见她们。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走过去的身影。兰璞和婉儿又折回到小径上。竹林里静悄悄地,从华
岩湖上吹过来的凉风刷动竹叶轻响,一股子幽凉的气息在林子里漫漫
地弥漫开来。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路过。“咦?”婉儿好奇地
转了转脖子,刚刚转弯的时候还看见他就在不远的地方,怎么人倒不
见了?“也许也是从竹林中穿过去了。”兰璞拉了拉婉儿说:我们走
吧。
从藏经阁到七佛塔这片竹林并不大,平常也只十来分钟就穿出去
了。兰璞不知道在这里穿行了多少次了,闭上眼睛都走得过去,然而
那天分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她们竟还没走出那片
林子。婉儿开始叫脚疼了。“哎哟,哎哟……”她一屁股坐在竹林里
的青石上。“不会吧,小小的一个华岩寺,我们还会迷路?何况你来
过那么多次了……”婉儿说着说着,眼神里开始流露出一丝惊惶来,
她显然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兰璞早就觉得不对劲。好多路她从来没有走过,十来分钟,也不
过就是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可是她们现在就算是绕着林子一圈也早该
绕出去了。她平静了自己一下,也许是有什么玄妙的东西在起作用。
她不知道那是好是坏。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也许他有什
么东西在纠缠她们。不管怎么说,总得想个办法。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兰璞突然想起来师傅临走时传了她一道符箓,如果是阴气作崇的话,
只好试试看有用没有了。兰璞正想折竹枝画符,就听到竹林那头传来
悉嗦的响声,婉儿也听到了,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向声音传过来的
方向走去。走了几十步,赫然看见竹林里一座坟茔。兰璞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