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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没有?”
“明白!”高城跟着整齐地回答完,又加了一句,“报告!”
“讲话!”
“那师哥你呢?”
“我?我什么?”袁朗倒真的一愣。
“你跟我们一起游吗?”高城一本正经地直视着他,队伍里因为这句话有小小的骚动。
袁朗和他对视了两秒,高城的眼神不仅只是挑衅,更混杂了某种古怪的期待意味。袁朗有些无奈地笑了,微微抬了抬下巴:“当然。”
枯燥,艰难,漫长。前半段还算轻松,后半段他们遇上了大浪。脚夹水蹬出去,又立刻被拍回来,水流不断冲刷身体的感觉已经麻木。高城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他死死盯着游在最前面的袁朗的后脑勺,被水浸湿的黑头发,沉下去浮上来,沉下去浮上来……高城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起伏的节奏调整了自己的速度,发力试图追上他,超过他。
到后来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一口气追到了袁朗身侧,袁朗发现他赶上来,居然还有闲暇扭头冲他一笑。
并列游过了最后一段,高城想要超过可终归力不从心。眼看岸边已经隐约肉眼可见,最后三百米,高城的意识模模糊糊地回来,忽然觉得右腿抽痛。
袁朗伸手搭上了高城面前的漂浮圈,高城呲牙咧嘴地看他。
“用不着。”高城瞪着眼睛说。
“别客气。”袁朗笑着回答。
高城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袁朗拽着游过了这三百米,上岸坐下,闷头收拾自己的腿。袁朗坐在他旁边,边活动肢体边看着学员们陆续爬上岸来。海滩上只有喘气声,没人愿意费力气说一句话。
袁朗往旁边瞥了一眼:“还好?”
高城伸直了腿,用力地往回扳自己的脚,总算止住了抽筋。“你等下次的,”高城气喘吁吁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下次,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输赢就那么重要?”
“你说呢?”高城不带犹豫地回过去。
袁朗失笑,看着海岸线像是认真地想了一下什么,忽然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扭头很好奇地开口:“高城,我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
“没有。”
“那么,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没有。”高城依然答得干脆。
袁朗不说话了,歪头看他,高城也毫不吝啬地立刻给出答案:“我听说你很强,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这只是训练,不是比赛,也不是考核。”
高城沉默了一会儿,爬了起来:“对我来说都一样。”
“高城。”袁朗叫住了他,高城转身看见袁朗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睛被太阳晒得眯成了一条缝。
“高城,”他问,“你的骄傲从哪儿来?”
“什么?”高城一愣。
“你的眼神,”袁朗示意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傲得很。”
高城下意识地摸了下眼角,然后不客气地回敬:“我看你也不差。”
袁朗望着高城的背影出了会儿神,自己笑了笑,爬起来拍打身上的沙子,“都起来了,集合整队。”
快散架的学员们强打精神列好了队,刚站出个样子,大队长带着政委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立正!”袁朗喊口令,抬手敬了个礼。
“请稍息。小伙子们练得不错!都辛苦了!”大队长笑呵呵地回礼,学员们也立刻都来了精神,一个个站得倍儿直。
“叫什么名字啊?”大队长停在高城面前。
高城一扣脚后跟,立正站好:“报告!高城。”
“多大了?”
“十八岁!”
“嗯,”大队长眯眼笑了笑,拍拍高城的肩膀,语焉不详地说了句,“不错。”
虽说是遭到领导表扬,但这个表扬来得莫名其妙的,让高城摸不着头脑。田也在后面乐得直偷着捅他,高城也还是高兴不起来。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洗洗,中午多吃点儿,好继续下午的训练。”政委示意袁朗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袁朗看了高城一眼,点点头。
高城被看得更迷糊,等队伍拉回学院的路上,凑到袁朗身边:“干吗啊?”
袁朗似乎也很疑惑地看着他,“政委说,让你有空到大队办公室一趟。”
“让我去那儿干吗?”高城瞪大了眼。
田也在旁边也听见了,有些担心地问:“你犯什么事儿了?”
高城不耐烦地抹了把头发,甩了甩手,嘀咕:“我能犯什么事儿。”
五。
高城在办公室门外喊了声报告,听到里面说进,就推门走了进去。
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是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哦,高城?”
“是!”
大队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是!”高城依然疑惑地皱着眉头,但还是没犹豫地照做了。
“训练很辛苦吧?烦不烦?”大队长称得上笑容可掬,和颜悦色。
“报告!不烦!现在训练苦,是为了将来!”
“嗯,”大队长又一笑,微一沉吟,“你跟二区队的樊锐,你们很熟悉?”
高城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暗骂樊锐个臭小子你害死老子了,脸上还是一派平静:“樊锐?哦,前段时间,有次会餐的时候,一起喝酒来着,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是吗?”大队长还是笑着,想了想又问,“基地的高参谋长高继来,跟你是什么关系呀?”
“谁?什么参谋长,我不认识啊,”高城一脸被问懵了的表情,见大队长还看着他,就皱着眉头又仔细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不认识。”
大队长愣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意外,高城索性装傻充愣到底,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发呆。
大队长末了咳了一声,点点头应了句:“嗯。”
“那大队长,没别的事,我先回去训练?”高城试探地问,见对方点头了,赶紧站起来敬礼,“是!大队长再见!”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在外面等着的田也见高城出来,赶紧跟上去,“叫你什么事儿啊?”
“没事儿,就问问训练,”高城摆摆手,风风火火地往大门外走,“莫名其妙。”
队列正休息,高城出来就见着袁朗坐在树荫底下,手里拿着军帽扇风,周围几个大概是和他相熟的老兵,张克也在,都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袁朗只是笑着听。
见着高城出来,几个老兵一顿,互相交换个眼神,又心照不宣地笑开了,笑容暧昧得让高城顿时觉得窝火。
虽然隔得不近,但还是有一句半句的轻飘飘漏进了高城的耳朵里:“……人家什么身份,能跟咱们一样吗……”
高城攥了一下拳头,不带拐弯地就过去了,田也在后面只来得及哎了一声。
“说什么呢都笑得这么开心,”高城看着几个人,尤其盯着袁朗,“跟我也说说呗?”
“没说什么,”张克冲他乐了一下,慢条斯理地低头摆弄自己的帽子,似乎说得漫不经心,“就是觉得吧,这个地方生考军校哪有那么容易。”
高城怒极反笑:“你什么意思。”
张克又嘿嘿一乐,他是早有怨气,这时话里就带上了刺:“没什么意思,就觉得有的人天天被队长表扬着,大队长关注着,又冲又横的,还真以为都是自己挣来的呢。原来嘛……嘿嘿。”
高城的拳头已经攥得抖了,没等张克说完就往前冲了几步,被赶过来的田也死死抱住。
“哎哎哎干什么呀!”几个老兵都站了起来,张克提高了声音,“要动手啊?我们可惹不起呀!”
“高城!算了,干什么呀!”田也拼命地劝着。
兵荒马乱里只有袁朗还坐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看着。
高城忽然不再挣扎,笑了。
“这老说身份身份的,”他平静地站定,环视了一圈,“我今天要是真跟你们打一架,还真是对不起我的身份了。不服气是吗?觉得我不是靠真本事进的这个门是吗?容易,咱们比比呗!”他抬手一指张克,笑,“上次十公里,让冲锋舟给拉回来的吧?要是跟你比这些我是欺负你。这么着,比简单了没意思,眼看就开课了不是吗,咱们往远了比。天文地理气象水文,航海导航潜艇构造,你随便挑。别说我落在你后面,我只要掉出专业前三,就算我输给你!你敢不敢!”高城顿了顿,冷笑一声又补充了一句,“卷子都是密封的,批卷子的可不知道你爹娘老子是谁。三年你要觉得还不够,上了艇咱们接着比,你敢不敢!”
彼时阳光正从树叶的空隙里打下来,斑驳地投在高城身上。高城笔直地骄傲地站在那里,不知是被阳光映的,还是因为怒气,高城的脸色有些发白,而眼睛明亮得像要烧起来。
袁朗觉得自己似乎被那种明亮晃到了,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张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原本就意不在潜艇,体能的弱项也一直不很在意,来军校不过想回去做个文职,如今被这么当面挑战,居然没有底气接话。
袁朗站起来走到了两人近前,拍了拍帽子打算圆场:“行了……”
话没来得及说完,高城对张克轻蔑地一笑:“跟你这样的比,我赢了也不觉得脸上有光,”他轻轻松松地把手指和视线一起转向了袁朗,“我跟你比。”
袁朗对着那根几乎戳到他鼻子跟前的手指愣了一下,半天才露出个愕然又委屈的笑容:“我有点儿冤……”
高城可不管这些,转身就走,远远撂下一句:“还有谁想比,来找三区队高城!”
新兵蛋子高城下战书单挑三年级袁朗,这件事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在学员中间传开了。
与此同时,航海一年级的专业课程也迅速展开。
独行侠袁朗竟然被缠上了,高年级的学员们都怀抱着无比的兴趣和看好戏的心态作壁上观,而一年级的当然就更关心高城的战果。
高城也真的履行承诺,在每一次考核结束必然会出现在袁朗面前报到,展示一份无比优秀的成绩评估。
袁朗最初也还觉得有趣,时间长了,终于由无奈到郁闷,受不了了。
袁朗在学院后面的小土山上找到了高城。学院严令禁止吸烟,小土山就是抽烟的学员犯烟瘾时的必来之地,代代相传。
正蹲在枯草地上吞云吐雾的高城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挑了挑眉毛算是招呼:“来啦。”
袁朗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高城递了根烟过去,袁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