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鲜亲蟊哂懈鲆故怯冶哂懈鼋穑磕憔湍堑愠缘暮鹊那依锩娲┑挠玫哪闶亲笫指仪耍故怯沂指仪耍恳烈链┑氖前嗌献畈畹模皇茄俺杉ê茫嗌系暮⒆铀退妗薄�
献血和卖血
男人听不过去,打断了伊莉沙的话,道:“那有什么,我小时候,每天拎着红苕走几十里上学,如今还不是工程师。”伊莉沙道:“工程师?工程师是外面的,你在家里就是个男人,就得管一家人的穿用,管姑娘的教育,姑娘要学琴,你就得让她学,要不,要你这样的工程师有屁用?!”男人脸上搁不住了,叫道:“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伊莉沙不出声。男人还在胡说八道,“你嫌我赚不到钱,你去赚,反正现在女人赚钱比男人容易。”伊莉沙平静地出了门,说了一句话:“今夜,就是做婊子,我也要把伊伊学琴的钱赚来。”
伊莉沙在午夜的街头转了一圈,碰到几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看她,急急忙忙避开了,她走着走着,到了回家的路上,心有些不甘,又把脚步放慢了,一家咖啡屋里传来女人夜半歌声,唱的是“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唱得凑合,也符合伊莉沙现在心情。伊莉沙驻足听,想那台北的雨未必和这里不一样,未必格外的忧伤;又想新近放了一个电影,那个人离开台北前,大骂一句“操他妈,台北”,然后一路向南,到农村小镇去了。而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断无退路,不要说向南,向东向北向西,全是绝路。
伊莉沙站得久了,咖啡屋老板看伊莉沙是个少妇模样的人,力请伊莉沙进来;伊莉沙走了,老板也没有追赶。伊莉沙走了几百米,看见前面有一辆红白相间的车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男男女女一帮人,说着笑着,坐在一个标有红十字的门口,再坐一会儿,有人从塑料袋里摸出香瓜啃将起来。伊莉沙只觉得这班人像啃月亮一样。
这班人只啃得月亮下去,太阳出来,站起身,也不拍屁股,向着有红十字标志的屋里走去。伊莉沙打发完这无尽的长夜,想着老公招呼了一夜
的婆婆,自己也该去医院接个手,何况伊伊早上还要上学,要吃早餐,伊莉沙向家的方向走,刚走了两步,折了回来,跟着那班人进了有红十字标志的地方。
伊莉沙出了门,面色有些发白,心有些慌乱,脚步有些发飘,但人却很高兴,一不留心,撞到一个人身上。被撞的人忙说对不起,透着一种多余的客气。伊莉沙心道,“是我撞的你。”那人忽然道:“伊莉沙?你是伊莉沙!”伊莉沙看那人,那人又道:“我们报社义务献血,你也是义务来献血的?”伊莉沙大哭了起来。同那人来的一班人都看着他们,那人扶着伊莉沙,对同行的说他待会赶来,扶着伊莉沙向前边走去。
祸不单行
这人扶着伊莉沙进了一家酒店。伊莉沙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碰到个路人都想倒点苦水,说着说着一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这人陪伊莉沙去交电子琴班学费,自然争着掏钱,伊莉沙苦笑,只得由他。两人出来,伊莉沙向这人致谢并告辞,主人说:“我想给伊伊买个琴……”伊莉沙摇头。这人道:“我现在钱来得轻松一点,算我先借给你的,你有钱再还。”
伊莉沙还是不点头,有钱再还,什么时候有钱?家里面婆婆病了,全靠老公一个人的工资,就算婆婆病好了,爹爹还会不会再病?什么时候再死一个,正说是减个负担,反说不好说,如今是死不得人的时候,死一个,照城里的规矩,火葬加墓地,一万多去了;照乡下的搞法,土葬,那是钱如流水大浪淘沙;自己的男人只晓得孝顺,那曾想到钱不是风吹来的浪打来的,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都不会有钱。除非这家里的两个老人死了,除非这金融海啸结束了,厂子里有活做了,而且是夫妻二人都有活做,才有钱还。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伊莉沙不晓得。
这人又说:“我是诚心想帮你一点忙,算是从前我对不起你的一点折罪。没有别的意思。”伊莉沙缓缓说:“从前你有什么对不起我?是我愿意的。”这人无话可说,想了想,又说:“你啊,什么都靠自己。现在你下岗了,我介绍个工作给你好不好,月工资不多,不过,干的时间长了,买个电子琴应该没有问题。”伊莉沙眼睛一亮,想这是个办法。问这人是什么工作?这人讲他的朋友新近开了一个啤酒屋,还算有特色,鲜啤黑啤什么的,都有,给客人上点啤酒,不知道伊莉沙觉得丢不丢人。伊莉沙说自己白天没有时间,要招呼一家人。这人道:“晚上客人才去饮啤酒呢。”
伊伊爸爸没有时间把伊莉沙一夜不归太放在心上,他太累了,老人开了刀,一天到晚离不开人,本来想请个护工,一是护工太贵,二是护工不见得有自己尽心,也就自己挺着,哪有工夫操这份夫妻闲心;何况伊莉沙回家的时候,没看见她有什么不快的样子,伊莉沙嫁给自己十年了,她从未闹过。
转眼之间,老人终于出院了,家里一切平和。伊伊的问题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一个星期弹一次真琴,虽说不多,但比在布琴上弹,不知要好上几百倍。伊伊现在还是把布琴带到学校弹,其他几个练电子琴的小孩子,也叫妈妈跟他们做了,大家自习时,弹得欢得很。
伊莉沙白天招呼孩子,晚上工作,有天凌晨三点才回来,男人间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身的酒味烟味?伊莉沙老实讲了,不但老实把自己去啤酒房的事情讲了,还把从前男朋友的事也讲了。男人不晓得伊莉沙在嫁给自己之前还有这段故事,好几次想问女人跟从前的恋人到了什么程度,硬是活活地把话吞了回去,换成“啤酒屋里客人什么人都有,你小心点。”女人道:“晓得的。”转身睡去。
妈妈不回了
伊莉沙在啤酒屋工作了大半年,存了一笔钱,这天把钱一数,够了,够买个雅马哈电子琴的了,这回多了个心眼,不提前对伊伊说,偷偷约老公出去买琴。两人刚出门,看见前边走的老人一脚重一脚轻,一边高一边低。男人忙上前扶住父亲,问怎么一回事。老人只说头昏,接着呵欠连天。
夫妻二人把老人扶进房,跑到厂办卫生室把厂医请来。医生看过,问老人这些时生了气没有?家里这些时很消停,男人在厂里混着,女人有班上,女儿有琴弹,谁会给老人生气?!医生又问老人这两天是不是太兴奋了?伊莉沙说:“就这个穷家,哪来的好事值得他兴奋?”男人瞪了女人一眼,说老人这些时太操劳了,老母亲脚摔了,自己在厂子里上班,伊伊妈妈上夜班,都是老人一个人照顾老伴。医生把夫妻二人拉到一边,说:“看这个情况,是中风,中风的前兆是视力发昏,呵欠连天,至于你们说的一脚重一脚轻,更不消说。”医生说完,叹息着走了。
男人看女人,女人避开男人的眼神。这眼神分明是乞求,求妻子允许男人尽做儿子的孝心。女人还是不扭头,一扭头,给伊伊买琴的钱就去了。床上的老人打了个又长又响的哈欠,好像是催促儿子媳妇快作决定。伊莉沙不扭头。男人等不过来,走到床边,对老人说:“我送你到医院。”女人刚要出门。男人在背后喝道:“出去了就别回来!”女人把已经跨出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老人是轻度中风,男人交了住院费,又请了一个乡下的老人招呼,自己赶回家取饭菜,母亲一跛一跛地做饭菜,伊伊在弹布琴,男人问伊伊:“妈妈到哪里去了?”伊伊一边敲着布琴一边说:“妈妈说你把给我买琴的钱都用了,说不回这个家了。”男人呵斥女儿,道:“莫瞎说。”伊伊停下手,说:“本来就是这样的。”老太太一边装饭菜一边道:“如今的小孩子,都是白养的。”男人取过饭菜,送到医院,折回来,伊莉沙还是不在,离妻子到啤酒屋上班的时间还早,妻子会去哪里呢?男人想着女人的种种好处,越想越恨不得找到女人,对她跪下,好好抚慰她,想着出了门,到了妻子的啤酒房。
伊莉沙正对着一个男人诉苦,正在说,“屋里跛一个瘫一个,这日子怎么过?伊伊爸爸又孝顺得很,钱堆着花,这里借三百,那里借五百,好好的一个工程师,弄得大家躲他像躲鬼一样。”男人也叹,叹毕,问:“伊伊,现在还没有琴吗?”伊莉沙不做声,心里酸酸的,忍了半天,才没有眼泪出来,说:“伊伊到现在,还在家里弹布琴,她每弹一下,就像在我心上重重地敲一下。”男人隔桌探过手来抓女人的手,女人的手一任男人握住不放。良久良久,男人道:“过几天,我要到日本去采访,雅马哈是日本做的,那边便宜,带一台回来。”伊莉沙说:“短期出国,可以带电子琴这样的大件吗?”男人笑道:“你买他的东西,他欢迎还来不及呢?”这夜,长着呢……
凌晨三点多钟,伊莉沙回到家,男人抽着烟在床边等她,见她回来,拍拍枕头,伊莉沙上了床。男人道:“回了?”女人道:“回了。”男人道:“要是不嫁给我,你可以过好一点的生活。”女人“嗯”了一声,睡觉,不再理会男人。男人起了床,摸了摸桌子上伊伊的布琴,又摸了摸箫,走出了家,呜咽声在黎明的夜空里,很响了一阵。
牛奶会有琴也会有
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人一生就怕两件事,一是良心的折磨,二是病。”伊伊的爷爷眼下就是这样的,他后悔不该卖掉农村的老屋到城里来拖累儿孙,这是他良心的折磨;眼下他又有病,这病还
不好治,整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这天,伊莉沙带着伊伊到医院看爷爷,老人弹着舌头艰难地说:“伊伊,对不起,把给你买琴的钱又用了,害得你弹布琴。”妈妈看着伊伊,伊伊说:“布琴也弹得好的,班上我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