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是来找你商量对策的,你笑个不停是什么意思?门坎说:商量个屁,人家的地头,人家要收回去,你有什么话说,给他吧,你自己另谋出路不就得了。李铭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也是这么想的,问题是一下子谈绷了,他们要我这个月就搬走。门坎说:那你就搬吧。李铭说:这是什么话?哪能说搬就搬,租期没到,我说什么也不搬,给多少补偿都不搬,凭什么?门坎说:你这就不对了,你这是不讲理。门坎知道这事不简单,这事可能是冲着姓门的来的。大家都知道李铭的宝墨斋是门坎的一个据点,这是打狗给主人看哪。李娜这女人果然心思细密,计谋深远。这一招门坎都没想到,他开始还以为刘一奎会在李娜的窜掇下先吃几块肥肉,当然这样就会跟姓门的正面相遇,要是姓门的不让,她未必占得到便宜。她这是旁敲侧击,在门坎的软肋上下刀呀。门坎说:如今人为刀俎,你为鱼肉,只能听人摆布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李铭走时有点垂头丧气,他满以为后面这个靠山还结实,没想到关键时刻也是这样不可靠。门坎送他出了大门,叫他静观其变,有什么事给个电话。说起来李铭也是刘市长一手栽培起来的,没有刘市长的一时冲动,李铭也发不了,门坎那时还没有做画的眼光和精力呢,他是给张伟源赶鸭子上架。如今刘公子想分一瓢羹也是应该的,只是李铭这人不开窍,傍着刘公子做生意,还怕发不了吗?不过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怕就怕对方不是善类,吃了他连渣都不吐。
李铭回到宝墨斋,不免心灰意冷,他在店里走了一圈,最后坐在明代的一把太师椅上,出了一口粗气。从昨天开始他就没心机写字刻字了,更别说画画。下午陆续有几个人来求字,他扬扬手打发人家走了。有两个等着开业的,软磨硬缠了半天,最后还是空白而归。走出店铺的时候不免心里怨恨,骂了几句,说什么鸡巴玩意儿,有生意不做,关门算了。李铭听了,气得想跑出去打架,好在他没力气,知道打不过人家。就把这口怨气活生生吞进了肚里。在太师椅里坐了半个钟头,心想再坐下去这太师椅要散架了,再说这太师椅坐起来并不舒服,精贵的东西都是这样子。好看的大都不好用。李铭心想生意还得做,门坎说得对,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让人打电话,把给他赶走的客人再叫回来,都是些街里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无谓闹别扭。
下午的生意还不错,卖了三幅画,四个匾,六幅字。几个求字的人又回来了,脸色仍沉着,并没因为李铭礼遇而见好转,李铭也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决不会道歉,他更愿意用行动来补偿。李铭让手下的研墨,他把宣纸挂在墙上准备写字。求字的人站在一边观看。这时进来三个人,全都长得五大三粗的,就像梁山泊的好汉。对来店里的客人,李铭一向是不怎么招呼的,全由伙计去侍候。一个伙计走过去问道:三位老板,是买画还是求字?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人说:既不买画,也不求字,找你们老板聊两句。李铭刚把笔浸饱墨,正准备挥毫,只好停下来,问道:有什么事?来人说:你是老板呀,我们老板叫小的来问候李老板一声,几时滚他妈的蛋?李铭一听气血上涌,他把毛笔往墨盆里一丢,说:操你妈。抓起桌上铁质的镇纸就要跟人家拼命。好在旁边求字的人见机得快,一把拉住,这架才没打起来,要是真打,吃亏的恐怕是李铭。那几个人不光吨位大,腿脚也灵活。其中一个人后来走出大门时单腿落地旋转了一圈,一看就是个会家子。再看自己的伙计,一看要开战了,先躲到一边,真是可以把人气死。来人不焦不躁,看见李铭给人拦住了,轻声说:李老板,和气生财,你可是生意人哪,还是图个吉利。你是大老板,我们是无业游民。这叫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斗拖。
就这么闹腾一下,来买画的全走了,几个求字的人还站着,李铭心想这字再写下去,大概也不会好,就对几位抱拳说:抱歉抱歉,今天恐怕写不了字,回头我写好了,叫伙计给你们送过去。几个人嘟嘟啷啷地走了,满肚子意见。李铭说:什么世道?他没想到李娜会找几个流氓来捣蛋,这样闹下去,生意还能做吗?他坐下来喘了口气,本来想给门坎打个电话,心想打了也白打。无非给他多个笑柄。何况人家的铺头,人家要收回也是道理。明天要叫伙计去找铺位了。
第二天,三个无赖又来了,早上来了,下午又来,而且找准了生意正旺的时候。这不是存心捣乱吗?李铭几次想打110报警,想想又没道理。警察来了怎么说?人家也没干什么,只是一有客人交易,就有人上来骚扰,问他几时搬家。李铭是个血性的人,他的性子是宁屈不弯,越是逼他,他越是充满逆反心理。李铭说:老子就是不搬,别说没到期,到期了老子也不搬,你把老子怎么样?有本事叫一帮无赖来打铺头,有本事上法院告我。李娜找来的几个人修养好得很,看着李铭燥得像着了火,他们悠哉游哉的或坐或站,满脸得意。气得李铭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起不了床。他起不了床,那几个无赖还是准时报到,从此天天如是,比宝墨斋上班的人还准时。宝墨斋有几个员工害怕战争请了病假,三个无赖正好填了他们的空缺。
第八章
一
文娟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躺在医院里生孩子。那家医院是栋很奇怪的房子,墙壁全是黑色的金属做的,床也是黑铁做的。房间没有窗,没有门。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她记得自己就是给人用担架从这个洞口推进来的。医院和护士都从这个洞口爬进爬出。她躺在床上,疼痛一阵阵袭上心头。她汗出如雨,衣服湿得拧得出水来。一个女护士用一块黑色的毛巾给她擦汗,每擦一次她就走到墙角拧一回毛巾。她听得见流水嘀嘀达达的响声,那是水滴落在铁盆里的声音。她觉得身上的水差不多全流光了。这时两个医生抓住她的双手,叫她用力,她一用力就觉得疼痛从骨盆撕裂来,传到后脊梁,然后向头脑沿伸。她一声惨叫,昏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床上满是鲜血,还有一些污黑的团块。她想完了,生出一些血糊糊。这时听见护士说:没有屁眼,还少了一条腿,今后怎么生活,不如让他自生自灭。文娟说:给我孩子,我要看看孩子。护士说:有什么好看的?说着把孩子从手术车上拎了起来。文娟看见她手里那个东西就像个单腿圆规。
文娟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头脑像铸了铁一样,嗓子眼如撕裂开了一样疼痛,喉咙干得要冒烟。她摸了摸身边,感觉是空的,知道星河起了床,不知道他是在家里还是出去了。她想喝水,但起不了身。文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病成了这样,昨天还好好的嘛。她努力想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跟星河做爱,星河把她的卫生裤脱了,把她的卫生衣脱了,他亲了她的嘴,然后亲她的乳房,还把她的乳罩推到脖子上。他拎着她的左腿,站在地上跟她做爱。他的动作十分温柔,她觉得快感一阵压过一阵,最后她不可抑制地叫了起来,她从来没有那样痛快地达到高潮。她出了一身汗,床单全湿透了。然后星河停了下来,她看见他从床头柜里拿了只套子,走进厕所,跟着听见他在厕所里呻吟。文娟突然打了个冷颤,原来她还睡在冰冷的床单上,身上一丝不挂,就脖子上缠着她的浅红色的文胸。她爬起来,从衣柜里找了套睡衣穿上,找了条床单换上。
文娟想起了这些就知道是昨天受了凉,怀孕的人抵抗力弱。要怪只能怪自己太粗心,昨天这场爱本来可以不做的,要做也得注意点。当时就想着不要压着肚子,就没想着不能受凉。文娟想起了刚才的梦,觉得这是一个不祥的征兆,她记得听人说过,怀孕前三个月千万不能感冒。她现在得了重感冒。这都是星河这个死人头害的,他控制不了自己,就为了一时偷欢。尽管后来是她得到了快乐,他最后还是控制了自己,但他原来是想为自己寻找快乐的。这个没有理智的家伙,可恶的家伙。现在最关键的是赶快去医院,把感冒控制住,再咨询一下医生,该拿肚里这块肉怎么办。
文娟强忍着横身的难受劲,强迫自己起了床。她觉得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额头开始发烫。她用冷水擦了把脸,刷了牙。挑了一件裤头比较松的黑色西裤穿上,上身穿了件白色带浅黄色碎花的衬衣。从宿舍到医院平时是半小时的路程,文娟今天走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医院门口,她觉得口里又开始冒烟。原来起床后还是不记得喝水,刷完牙后,口腔有了水的滋润,就忘了喝水了。她四处看了一下,也没见有卖水的地方,只好走进了医院。她记得医院里有供应热水的地方,纸杯两毛钱一个。她走进大厅,看见热水罐果然在角落里,只是没有杯子。文娟走到问询处,问护士有没有纸杯卖。护士拿出一个纸杯,文娟给了她两毛钱。
文娟一口气喝了五杯水,感觉喉咙还是热辣辣的,但肚子里似乎装满了水。她不能再喝了。这时她对着窗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然后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接待文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她对文娟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几个月了?文娟说:才两个月。医生把了脉,拿电筒照了文娟的咽喉。又让她躺在检查床上,先听了一下心跳,再听了胎音,然后用手摸肚子、腹部。检查完了,文娟穿好裤子。医生爬在桌上写处方。文娟说:医生,不要紧吧?医生说:谁敢打包票,先吃点药吧,看看情况如何再说。文娟想要确切的信息。她一定要知道是否对肚子里那块肉有影响,影响有多大。医生说:这要看情况,要看孕妇的身体状况,抵抗力有多强,还有胎儿的状况。不过一般来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