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还清楚地记得三年前那个白雪飞舞的下午。
那天,简锐急三火四地给我打电话,把我从报社约到了水龙吟茶庄,说是有极其要紧的事和我商量。
我到茶庄时,简锐坐在小包间的沙发上用力地抽着烟,整间屋子里烟雾缭绕,面前的三五已经空了半盒。
“他妈的,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把我约到这么个小包间里来,这都是人家情人们的爱巢,我们俩进来,人家还以为我们的性取向出了偏差呢。”我大大咧咧地坐下来,点上一支烟,双脚放到茶几上。
简锐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吓了一跳,脚也从茶几上收了回来:“哥们儿,你他妈到底咋啦?两只眼睛咋全是眼白?你可不要吓我呀,我有心脏病。”
简锐嘴里的烟头还有一半没燃完,他呸地一声用力吐了出来:“小乐,你说如果我和秦雪莉结婚,大家会怎么看我呢?”
我吃了一惊,伸出手要去摸简锐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手还没伸到他额头上,这家伙伸出比我更有力得多的手把我挡了回去:“老子和你说正经的,你别他妈老是疯疯颠颠。”
“我疯疯颠颠?我看你才疯疯颠颠呢,不然怎么大白天说起胡话了?”
“要是真和她结婚,我就怕我妈受不了。”
“你真要和秦雪莉结婚?她可比你大十几岁啊。”
认识秦雪莉很偶然,那是此前不久的一个晚上,我和简锐喝了几杯,无处可去,突然想起杂志社有人给我说起过的一家叫缘来居的酒吧。
那家酒吧与其它酒吧的不同之处在于,缘来居的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着纸和笔,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女人或是男人――不是酒吧的服务人员,而是同样前来消费的客人,你可以给他写一张便条,由服务生将它折成一只纸鹤并充当你的信使,把它送到你心仪的人手上。
据说,很多陌生而又渴望一夜情或是多夜情的男女,就通过这种看上去似乎很浪漫的方式接上了头,随后是共坐一桌,喝酒听歌,谈得投机的或是互相需要的,晚上就挤到一张床上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各人走各人的路,从此行同路人。当然也有个别男女,由此进入了恋爱甚至婚姻也未可知。
我给简锐介绍了这家缘来居酒吧,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碰碰运气。
简锐睁大了眼睛:“我操,西都居然有这种好玩的地方?只需要买几瓶酒就可以勾引到女人,那不比花钱找小姐强多了,也有趣多了?”
“不过,要先给你提醒一下,听说去缘来居的女人大多是中年妇女,而且怨妇居多。”
“中年妇女咋啦?只要长得优秀,老一点还更有味道。走,走,我们马上就去。”
那时候简锐的处境比较糟糕。前面我说过,简锐、肖一民和我到西都的第一天,刚下火车就在火车北站喝醉了,肖一民没去报到,找了家旅馆睡觉。我虽然找到了市文联《文学月刊》杂志社,但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接待我的人。
简锐不一样,他去的是一所郊区中学。他一身酒气,左脚碰右脚地撞开了校长办公室,校长正在为中午和老婆打了架而闷闷不乐。被老婆一个耳光打得恼羞成怒的校长听说简锐是刚从大学分到学校报到的新教师,他那男人的自尊和权利立即得到了很好的释放。他傲慢地团在椅子上,指手划脚地批评简锐,意思是他来报到的第一天居然就喝得酩酊大醉,“你这像是为人师表的样子吗?啊?看上去倒更像二流子。”
校长自以为是的教训惹得简锐火冒三丈,他的急性子脾气在师大中文系是出了名的。他原本就对分到这所郊区中学心怀不满,校长迎头扑脸的痛斥,再加上酒精的力量,简锐当场就和校长大吵大闹,吵到激动处,竟然一巴掌把校长的办公桌拍得裂开了口子。
为此,校长坚决不肯接收简锐,市区教育局再三再四地做工作,校长才勉强接收了。出于报复,校长把简锐安排到校办厂――所谓校办厂,其实也就简锐一个人。校长先是让简锐学习烘烤面包,后来又让简锐学习制作冰棍。简锐气得不行,可那时的人对单位还有一种心理上的依赖,还不敢拍拍屁股就走人。
简锐就在郊区中学的校办厂里混日子。烘烤面包的时候,他趁着没人,偷偷地往面粉里吐唾沫,或是将几天没洗的臭脚也伸进面粉口袋来回搅动。做冰棍的时候,他不仅把自己的洗脚水倒进水池,夜深人静时,还哗哗哗地把尿也拉在里面。每当他看到校长和肥胖的校长夫人啃着唾沫面包吃着尿水冰棍,心里就有一种想要笑出声的快感。然而真的笑出了声,却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惆怅。
等到简锐终于心情开朗起来,那已是他在校办厂里干了一年半粗活以后。那些无聊复无奈的日子,简锐除了隔三差五地进城找我和肖一民喝酒,就是躲在郊区中学那间破屋里疯狂地画画,后来他曾经告诉我,他在美术上真正有大的进步和创新,还得感谢那段最郁闷最潦倒的日子。
高三年级的一个女生,不知怎么就发现了校办厂这位整天懒洋洋的师傅不仅是高大英俊的帅哥,而且还画得一手漂亮的油画,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简锐和高三女生很快就坠入了情网之中,那段时间,简锐进城的次数少了,即使进城,也忙着匆匆地赶回学校,不再像以前那样次次都是不醉不归。问他有什么事,他总是幸福地说:“你们记得金庸笔下的萧峰吗?萧峰原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侠,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杀人时心软了。仔细一想,原来是他的生命中多了一个女人。”
我和肖一民问他:“这么说来,你也多了一个女人吗?为什么不带到城里给哥们儿见见面?”
简锐就露出幸福而甜蜜的微笑说来日方长呢来日方长。萧峰恋爱了杀人要手软,简锐恋爱了,他不再往面粉里吐唾沫,也不往水池里撒尿。
但是,师生恋历来是校园之大忌,更何况还有一位虎视眈眈的校长在时时盯着简锐呢。那天晚上,简锐和高三女生在学校后山一个角落里快活地搂作一团时,几把雪亮的手电筒照在了他们身上。从简锐的宿舍里,校长还如获至宝地搜出了十多张高三女生的裸体画像。
校长的意思是要高三女生揭发简锐,是简锐强奸了她。高三女生在父亲重重的耳光下,仍然坚持说她是自愿的,她说她爱简锐。
这样,校长只能遗憾地功亏一篑,无法把简锐送进牢房。当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简锐再也无法在郊区中学混下去了,在组织上决定开除他的公职之前,他收拾起简单的行李离开了那所令他伤心而愤怒的郊区中学。
离开郊区中学,简锐从此成了自由人,那时我还在《文学月刊》挣几百元的死工资,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简锐更惨,他在油画上的追求和造诣不但不能给他带来经济效益,反而使他更加贫困。为了谋生――简锐叫做“为了狗日的生活”,他先后在口服液公司做过销售,在装修公司做过监工,在我们去缘来居酒吧时,他的身份是某广告公司的美工。
共同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爱情故事的高三女生被家人送到了广东,先前来过几封信,但半年后就音信杳无,简锐寄过去的信也被打上了查无此人的标记再退回来。
帅哥简锐的爱情生活一片荒芜。
16、原来是个有钱的款婆
在缘来居酒吧,我和简锐共同认识了秦雪莉。
缘来居酒吧看上去和一般的酒吧并没有两样,幽暗的灯光荡来荡去,大厅就像一只漂泊在海上的破船。正中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歌手抱着吉它在唱一首怀旧的英文歌曲,数十张桌子不规则地四处摆放着,墙上悬了一些黑白照片和几只牛头。
我们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来,服务生走过来问,“先生,你们来点什么?”
我们还没来得及回答,服务生又推荐说:“今天周末,太阳啤优惠,每打只要两百元。”
简锐不满地说:“他妈的,咋这么贵?你们要抢人吗?”
服务生解释说:“两位先生是第一次光临我们这里吧?我们这家酒吧和其它酒吧不一样,你只要看中了在座的哪位客人,可以给她写纸条,也可以拔打她桌上的电话和她联系,就冲这份创意,我们也该比其它酒吧档次高一点吧?再说,像先生你这么帅的大帅哥,完全可能被妹妹们相中,那样一来,我们这点酒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了,你就闭上鸟嘴,赶快给我们来一打太阳啤吧。”我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四人头,心想,看来这个月又要欠帐了,管他妈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环顾四周,果然有不少单身男女,过于昏暗的灯光是一种误导,它往往使长相很一般的女子看上去也风韵无比,尤其是那些留长发的和衣着时尚的,一个个都显得风情万种。暖昧不明的音乐有一种催情作用,让人心底总是痒痒的,像有几只猫爪子在抓。
我和简锐一杯接一杯地喝啤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闲话。虽然在来缘来居的路上,简锐流着鼻血似地声称要主动出击,找个女人搞搞一夜情,可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