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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弄明白吗?弄明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几个月以后,我仍能感到自己当时的不冷静,可是,又不是许含给我设了套,我为什么会对她发脾气?人性的弱点就在于,一个人一旦受到来历不明的伤害时,他要迁怒的往往是那些前去安慰他的亲人和朋友。
许含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离开晨报。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你曾经让我看到了未来,可这未来又被你的荒唐打碎了。”
我说,那是你的自由,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领导了,你用不着给我说。
许含突然像一只受伤的母兽一样发出一阵低吼:“你混帐,混帐透顶。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的声音一定送进了大办公室,因为窗前已探出了好几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的脑袋。
我站在许含身后慢慢地说:“我以前打游戏,如果中途被电脑打败了,电脑上就会打出‘GAME
OVER’。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终究有GAME OVER的那一天。哈,GAME OVER。”
许含的目光有些飘浮,她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办公室。
第二天,许含没有到报社,也不知是出去采访了还是真的不来了。我不想打听,也没法打听。一个嫖娼被抓了现行的老男人去关心一个美女同事,这不仅可笑,而且可耻。下了班,我开着报社那辆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破桑塔纳挤在车流中,经过二号桥时,我突然看到许含提着一只黑色挎包走在人行道上。
追上她时,她正背对着大街站在一家店铺门前买东西,我停下了车,但就在我想要喊她的名字时,我却鬼使神差地发动了引擎。
汽车拐了个弯,从后视镜里也看不到许含的背影了。我的车停在了滨江路上,我大叫了一声:“许含”,眼泪开始从眼眶里决堤而出。后来,我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地哭了起来,直到一个警察走过来敲我的车窗。
警察问我,同志,你怎么啦,你需要帮助吗?
我抽泣着摇头,谢谢,我只是、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警察惊谔地张大了嘴,你家住在哪里?
我说,我没有家。
46、你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
我知道嫖娼一事不仅使我在报社声名狼藉,我和余婧的夫妻之路也将很快走上尽头。
一旦知道了最坏的结果,心里反而踏实了。这就好比那些亡命天涯的逃犯,虽说暂时逃脱了警方的追捕,可天天晚上都会睡不好觉的,要是他们一旦落了网,他们反而会沉沉入睡。
看样子那个给我设套的人并没有把照片寄给余婧,不然好几天过去了,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与简锐的老婆秦雪莉的老谋深算不同,余婧心里是装不住事的。
但这么大这么轰动的事情,余婧不可能永远不知道,终究会有人直接或间接地告诉她。几天来我一直在思索,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地告诉她,还不如我自已主动交待吧。我这个人是有投案自首习惯的,记得读中学时,班上的男生一度赌风甚旺,班主任老师很生气,先后抓住了几个现行。虽然现行里没有我,我想到被抓的同学肯定要咬出自己,于是就主动找班主任交待了。班主任说,你是迫于压力才来投案自首的,不过也比我把你清查出来的性质要好一些。那就从宽处理吧。
只是,真要告诉老婆我嫖娼被撤职了,这对普天下的绝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于启齿的事情。
吃完晚饭,余婧坐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电视,我凑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另一只沙发上,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余婧,我有话给你说。我说。
余婧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干嘛把电视关了。
我说,这件事很重要,我请求你听我把话说完。
余婧说好吧我在听。
我说,我被撤职了,不当主任了。
余婧好像没觉得有多大的意外,就这事?不当就不当吧,反正你也不像个能当官的人。
我说,可是余婧,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撤职吗?
余婧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回到家从来都没和我交流过,我们这个家哪里还像个家,不过是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罢了。
我说,因为我嫖娼。
余婧像是被蛇咬了一口,尖叫一声,什么,谁嫖娼?
我!
你?
余婧恐惧地从沙发上挺直了腰,脸上慢慢聚起了愤怒和鄙夷:看来你说的是真话了?你的业余生活过得蛮充实的嘛。
我说,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还被人家拍了照片。我中了别人的套,被人家弄到了陷阱里,可我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余婧冷笑了一声: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你觉得你很光荣很伟大很正确吗?
我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婚?
余婧重又把身子懒懒地摊进沙发里,你看着办吧。顿了顿又说,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学会嫖娼了。你他妈真是一个下流胚子。
我说,是的,我下流,我胚子。
余婧的反应和我原初的想象有很大差异,我原以为她听到嫖娼二字,一定会大哭大闹,甚至寻死觅活,而说到离婚,更会不依不挠,可没想到她竟然比我还平静。
长长地吁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涌上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那就好比一个屠夫听到有人宣称自己从此不再吃猪肉了,虽然那人不一定买他的猪肉,可这屠夫心里还是不舒服。
那天晚上,我和余婧十分平静地写下了离婚协议书。据说新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其中一方有错误的,协议离婚时,要由过错方给无错方以一定的补偿,因此我和余婧的离婚协议也是在这一崇高的原则下达成的:
房屋一套,给女方余婧;
存款七万,女方余婧五万,男方王小乐二万。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的财产就剩下两万元钱人民币了,当然还有我的不多的几套衣服和几百册乱七八糟的书,以及单位配发的笔记本电脑。
达成离婚协议竟然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比当初为了办结婚证而在单位、街道办和民政局几处奔波迅速得多。如果两者所花费的时间颠倒一下,说不定离婚的人也要少一些。
夜深了,余婧从卫生间里穿着睡衣飘然而出,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可抑制的冲动,我跟随着她窜进卧室,一把将她抱住。
余婧用力地推开我的手: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无耻地说,反正明天就是路人了,你就让我最后干你一次吧。
余婧说,你放开我,你这个流氓,你他妈把我当成卖笑的鸡了吗?
我说,你别反抗,当心我把你的睡衣撕烂了。
余婧继续反抗着,放开,快放开,我要喊人了。
我说,你喊吧,从法律上讲,你现在还是我老婆,即使我强奸你也没人敢说什么的。
余婧仍然不肯,我把她压在身下,狞笑着说: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你不能有效地反抗,那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余婧果然不再动作,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任由我一番胡来。
完事后,心中立即涌上无与伦比的失落和无聊,同时还有难以言说的空虚。余婧愤怒地穿上裤衩去卫生间。一会儿,从卫生间里传来一阵阵水声,她一定在清洗她的身子。
我就要睡着了的时候,余婧回到了卧室。她说,王小乐,你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当初我怎么会嫁给你。
我说,那你要我赔你的青春损失费吗?
余婧说,赔你妈的鬼。
47、你他妈也终于混上一个前妻了
到民政局上交了结婚证,我和余婧一人多了一本离婚证。
按我们的协议,我得尽快从已经属于余婧一个人的家里搬出来。余婧说,你赶快搬吧。看我一眼,又说,你要是再敢胡来,我就去告你,你信不信?
我忙点头说,我信我信。
衣服和现金放进了一只大学时买的大皮箱,几百册书也打成了包,由两个搬家队的工人把它们搬到了楼下的货车里。
那是一个寒冬的下午,天气阴冷,有下雪的预兆。
我拧着皮箱向门口走去,余婧突然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我转过头问她,还有什么事吗你?
余婧没有吭声,她一步步地踩过来,呆呆地凝视着我。
我又问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余婧以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姿势趴到了我肩膀上,随即,她的双肩剧烈地抖动起来,她发出了一阵凄凉的哭声。热热的泪珠滴落到我的脖子里,仿佛一些液体的小手在轻轻地搔着我。温暖,酥麻,一阵阵年代久远的记忆顿时跃上心间。
我也鼻头发酸,轻轻地放下了皮箱,把余婧抱在怀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