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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刚巧林云帆来了,他冲上楼,使劲儿地敲门,我打开门,看到他黑着脸的样儿,酒一下醒了一半。我说,云帆,你怎么来了?他说,我要再不来,还不定出什么事儿呢。我把他让进屋里,我说,云帆,你别听那疯子瞎说。云帆说,瞎说?他是喝醉了,那你为什么也喝醉了?我说,我们今天校庆,刚才表演完节目大家去庆祝了,就喝高了,你别往歪里想。他说,他为什么那样说?我说,我怎么知道啊?他说,你怎么不知道?上次你们俩走在一起,我就知道有问题。我说,云帆,你别这样。要不你问王盈。王盈躺在床上,正跟那儿哼着歌呢,她也醉了。他说,问什么问?她当然帮着你了。窗外陈凯迪还跟那儿乱叫。林云帆拉着我的手说,走!我说,去哪儿呀?他没说话,拉着我就往楼下去。
陈凯迪正跟那儿疯子似的大吼大叫,路过的同学都摇头说,花痴呀!云帆冲到他面前,一拳打到他脸上。陈凯迪没防备,一下栽倒在地上。半晌,他爬起来冲云帆说,又是你这小子,上次教训得你还不够吗?云帆又一拳朝他打过去,被他从空中接住了。我正想说话,俩人儿已缠在了一起,打得难分难解。跳蚤乐队的成员跟男生宿舍楼上看见了,都一窝蜂似的跑了下来,叫着要打林云帆。陈凯迪将林云帆推开,我赶快挡在两人中间。我说,都不许动!云帆说,简直是一群流氓!跳蚤乐队的成员叫道,说谁呢?你小子是找抽吧你?说着就要跳过来打云帆。陈凯迪拦住他们说,我们俩的事儿我们自个儿解决。云帆说,谁跟你这流氓有事儿?以后要再敢骚扰吴梦,哼……陈凯迪还没出声儿,跳蚤乐队的一个小子就说了,吴梦已经是我们大哥的女朋友了,你跟这学校里去问问,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啊。我说,你乱说什么?林云帆眼睛红红的冲着我说了一句:吴梦……你好!然后,调转身大踏步走了。我哇地哭出了声儿。我知道我不能失去云帆,我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我当时恨不得给自个儿两刀,我真后悔自己搭理陈凯迪,我真后悔跟他们去喝酒。我擦了把眼泪,冲陈凯迪吼:我要是跟云帆歇菜了,我要你好看!
第二部分 那些雨季第2节 自知之明无人有(2)
第二天,我一早起床,课也没上,我让王盈帮我请了假,打了个的一路直奔美院。当时林云帆已去上课了,我跟他们教室门外等着。一下课,我就紧张地巴望着教室门口。可是他没出来,我不敢进去,只有跟外面等着。第二节课下课,他还是没出来,我趴窗台上往里看,看见他趴在课桌上,看不到脸儿,不知道是不是在哭。我不能再等了,我冲进去,拍了一下桌子。云帆抬起头来,一看是我,又趴下去了。我跟他前面的凳子上坐下,我说,云帆,你不能不理我。他埋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咱俩歇菜了。你走吧。我哭着说,云帆,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他一直不抬头,也不理我。一个外校的女生跑来找一个男生,还跟那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到这情形,大家都围了过来。我的脸儿全丢光了,林云帆又趴着不动,我只好头一低,冲出了教室。
我跟街上跑着,泪水飘在风中,心在抽痛,我真希望有人给我两刀,歇菜了就好了。路人都觉得挺稀奇,跟那儿说,这是哪个学校的?铁定是长跑不及格,跟这儿补考呢。
我跑回寝室,趴枕头上哭得一塌糊涂,然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盈在我耳边小声儿说,怎么样儿啊?我睁开眼睛说,我跟他歇菜了。王盈说,都怪稻草那小子,我找他去。我拉住她说,算了!反正我跟云帆完了。王盈说,林云帆这小子也忒小气了,人家那样说他就信了。我说,算了,是我不该答应陈凯迪,不该跟他们去喝酒的。王盈说,你答应人家什么了?我说,我答应给他机会啊。王盈说,嗨!你真是……这种事儿怎么能答应呢?我说,那怎么办?我看见他那么痛苦。王盈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看这件事儿还得陈凯迪来解决。正说着,稻草进来了,他问,你跟林云帆和好了吗?我转过身去,不理他,冲着墙壁一个劲儿地流泪。稻草一把拽起我来说,走,我带你去找那小子。我说,都是因为你,你还理直气壮的呢。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又打架?稻草沉默了半晌,冲我大吼,我去求他还不成吗?他边说边委屈得红了眼眶。
我和稻草一路直奔美院,两人都红着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学校的学生找人打架来了。我们先去找了雨芹,然后去男生宿舍找云帆。我们跟楼下等着,雨芹好半天才把云帆带下来。
我一见云帆就哭了,我说,云帆,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喉咙发哽,只说得出这几个字儿。云帆站在陈凯迪对面,他俩盯着对方,对峙了半天,陈凯迪从嘴里吐出三字儿:对不起!云帆一拳打到他脸上,他没躲也没还手。我从背包里拿出云帆送我的冬青叶项链和欧米卡手表说,云帆,你送我的东西我都保存着,如果现在它们对我没用了,我就退还给你。我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云帆沉默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我拥进怀里。我抱着他大哭不止,眼泪鼻涕弄了他一身。我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用头摩擦着我的耳朵说,怎么会呢?宝贝儿。我破涕为笑,鼻涕跟着流到他肩膀上。他拿出纸巾帮我擦眼泪,一边说,像小孩儿似的。我说,你以后不会再离开我了吧?他摇了摇头说,我拿你没办法。稻草咳嗽了两声,自我解嘲地说,这儿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由衷地说,谢谢你!稻草。稻草耸耸肩,转过身走了。他走了不远,我看见他举起胳膊擦眼睛。
不久之后,听说稻草跟校花恋爱了,我也常看见他俩在一块儿。我心里很高兴,他总算找到自己的爱情了,我真心真意地在心里祝福他。一次跟校园里遇到他俩,我向他竖起大拇指,他跟我眨眼睛。
六月的校园里,合欢树开花了,开出了满树粉色的小伞。我和王盈经常跟合欢树下谈论着爱情和理想,也常跟林云帆在合欢树下说着甜得腻人的情话儿。
很快要考试了,大家又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整天都跟教室里待着看书,校园里也少了往日的欢歌笑语。考试时大家都挺认真,没出现作弊的现象。大概已适应了大学的学习生活。发成绩时我高兴坏了,我全部是A,是全系第一名。王盈除一个B外也全是A。我们班同学说,这才不愧是我们的系花儿嘛。我得意地说,我这次总算无愧于大家了。
放暑假了。我说,放鼠假了,就是老鼠放假了。我们班同学都啐我,放你的鼠假去吧,就你是老鼠。我背着一个大包,和王盈走出校门,林云帆的车正跟那儿等着我们呢。一上车,看见雨芹已跟前面坐着了。我们一路神侃,云帆专心开车,偶尔转过头笑笑。雨芹告诉我们说,今年暑假她要跟她姑姑去日本学习绘画,不能跟我们玩儿了。我们都大叫遗憾。我说,没办法,为了孟大画家远大的前程,我们姐妹几个只有忍痛割爱了。
回到家,跟老爸老妈贫了一会儿,我就吵着要洗澡。我家阿姨给我放好了水,我一头栽进浴室。我妈跟外面说,这一泡又得俩小时。每次你回来,浪费得最多的就是水费跟电话费。我心里说,这老太太,你想想你生我那会儿多不容易呀,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用你点儿水和电话还跟我较真儿。我最大的嗜好就是洗澡,特别是热天。往水里一栽,那叫一个爽。我家的浴缸是那种很大的按摩浴缸,可以冲浪的,舒服极了。泡着泡着我跟水里睡着了,梦里梦到我穿着婚纱和林云帆从撒满玫瑰花的红地毯上走进礼堂。这时我听见我妈使劲儿拍门。我跳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穿上浴袍走出去。我妈说,死丫头,我还以为你
跟水里淹死了呢。我说,老妈,你嘴里怎么就没句好话儿呀。我妈说,你看看几点啦?三个小时啦。我说,不就比以前多一个小时吗?我妈说,我是担心你呀,你要在里面睡着了,泡死了我不白生了?我抱着她说,妈,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以后我少泡一个小时啊。我妈说,哪有洗澡洗那么久的?俩小时,你知不知道一个小时得多少水费电费天然气费?我说,知道知道,以后我要挣钱了,我让你一天24小时泡里面,而且我还不跟你算什么水费电费天然气费。我妈说,那我不成了一条鱼啦?
第二天下午,林云帆来找我,我妈当着我面夸了他半天,我嫉妒死了。云帆说,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家里去,也让我妈夸夸你。我说,我才不去看你妈脸色。云帆说,怎么会呢?她喜欢还喜欢不过来呢。我说,是吗?她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妈就不喜欢我,我妈老说雨芹好,说雨芹温柔能干又懂事儿。云帆说,我妈听我的,我喜欢谁她就喜欢谁。我妈也说,也该去云帆家里拜访拜访了。
第二天,我妈就帮我置办了一大堆儿礼物,让我去拜访他父母。云帆开着车来接我,我坐在他旁边,我感觉就像是小媳妇儿去看望公婆似的。他家住的是别墅,好大的客厅,一个大鱼缸里养着漂亮的热带鱼。我跟沙发上坐下,这沙发特大特软,云帆说是跟意大利买的。我今儿特地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特纯特淑女。脖子上还戴了一条水晶项链。整个人儿看起来跟中学生似的。我并拢双腿跟沙发上坐着,挺直背,双手轻握放在膝上。其实这些礼仪我打小就学过,平时就觉得拘束,但一到关键时刻,我装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云帆的爸妈见到我,上下一打量,嘴角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装着腼腆的样儿,说伯父伯母好!他爸妈特热情地招呼我坐,然后叫人倒咖啡、拿瓜果。谈了一会儿话,他妈说初次见面,也没什么送我的,就封了一万块钱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