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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泼辣货何秦氏。”老郭头没了陪他磨皮子的兴致,催促他赶紧的讲主题。“哦,何秦氏啊!话说她可是我们村儿出了名儿的泼辣货,一个月前死在了田里,她生前倒没少害我老头四处跑腿,老何家分家那事,就是我去给主的事儿。”
“这和满哥儿没关系吧!”老郭头的耐心快给磨没了。
“你听我说完!”老刘头脾气不好的翻了翻眼珠,继续道:“满哥儿今个上午告知我,满豹那小子给何秦氏的大丫头——妞儿,给治好了,昨日我瞧着还说,那小子怕是活不成了,都疼成那样了。哪想,他吃了把野草,一个早上在茅房拉出一堆小指粗的长虫子,可没吓死满哥儿一家子。后来满哥儿自个儿闹了会儿肚子,跑去茅房拉出同样的东西,惊得他饭也不想吃,径直跑我这里来,求我老头,召集村里各户,给何老二家征些接济粮。我一想,大灾年的,谁家活着容易,哪有人肯拿出自己一小半的活命钱给别人使,就驳了他几嘴。哪知,那满哥儿说,妞病了几日在梦中得仙人点化来救助大伙儿,连那治人的方子都是仙人所教,所以那丫头死不得呀!”
“嗯,是死不得,不仅死不得,还得好好护着。”老郭头捋了捋胡须,一脸深思的点点头。“满哥儿小子做得不错,这事莫嚷嚷开了,就我们村儿几个知道便好。”
“成,我就去村里走动走动!”
“好哩!”老郭头看着老刘头驼着背越走越远,嘴角咧开,笑得像只有上千年道行的老狐狸。
这厢有点烧人的太阳下,四个小孩正一溜儿的坐在院子边的大桂花树底下,神情惬意的学着歌。
“雨敲斗笠,莎啦啦!”
“雨敲斗笠,莎啦啦!”
“是谁弹响了金琵琶?”
“是谁。。。。。。”
“我光着脚丫,呱哒哒哒!”
“我光。。。。。。”
“一路追赶着雨花。”
。。。。。。
当黄氏带着金巧莲来到何老二家院子边,见到的就是三个小孩围着何妞妞认真学歌的场景,那张张小脸上肆意的飞扬着童真的欢愉,忍不住看得一群人移不开眼。
黄氏见他们笑得快乐,心里隐隐窝了火,看到身边的金大娘,又阴阴的笑了,几个破小孩儿,等会儿看他们还笑得出来!
“咳!咳!妞妞啊,在玩什么呢?”黄氏母鸡叫的声音打断了歌声。
何妞妞架着个二郎腿,一手支在下巴上,对着太阳眯了眯眼,两弯月牙眼里散着幽蓝的光芒,笑嘻嘻道:“三婶子,侄女瞅着您该凑些文银找个医郎好好瞧瞧了,我看,您这病得不清啊!不光耳朵不好使,连眼神儿也很差呢!”
三婶子黑了脸,像要喷墨的乌贼,两只鱼眼睛胀鼓鼓的。“贱丫头,敢咒我,果真是病好了!胆肥了!我可是你长辈,没教养的贱蹄子!”
“贱蹄子,骂谁呢?”何妞妞勾起唇笑得天真可爱,庄庄和鸢鸢小肩膀一扇一扇的,偏脸上一副我见尤怜的小样儿,其实肚里早笑扭成了一团。
黄氏想也没想顺口回了一嘴。“骂你呢!”
“哈哈哈哈——”几个短装男子率先笑出了声,黄氏那死脑筋还没弄明白咋回事,看着别人笑,只觉得是在笑话自己,老脸一横越发的恨起何妞妞来。“小贱胚子,你说我什么了?”黄氏一脚踹烂篱笆院门,插着腰指着四个小孩一顿乱骂。“老娘好吃好喝的供着,换来你们一群没良心的白眼儿狼,泼辣货的贱种果真是随了娘的,不光贱,还一样骚!”
“啪!”何妞妞抓起垫脚的小板凳,单手一扬,稳,准,狠,砸了黄氏个当头罩。黄氏踉跄了一下歪在地上,怔了回神,忽然伸出手摸了下额头,红色的液体顺着手指流到胳膊上。“血——”黄氏尖声一叫,众人看去吓得魂不附体。
金大娘一看那大丫头露的一手,软了脚,再看看身边健壮有力的打手,心里又有了些底色。随即关心的拉起黄氏,顺带着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何三媳妇,你这头上伤的不轻呐,快去找个医郎给瞅瞅!”黄氏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瞥见斗鸡王一样高抬头的何妞妞,眼底暗光炸现,脸上阴狠的表情似是恨不得生吞了她。小贱蹄子,竟敢打我,那也别怪我太狠。黄氏一手按着血窟窿,一手拉过金巧莲,故意放开嗓音道:“金大娘,那三个你也一并带了去,就五两银,如何?”
金巧莲暗忖,一个何妞妞就三两其余几个二两还真是赚大发了。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定碎银子塞到黄氏手里,回身对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打手们面色阴沉的往院里走来。几个小孩站着不动,脸上镇定自若,待打手走进,何妞妞才厉声一喊:“小的们,抄家伙!”
不多时,屋里冲出一群小豆丁,手拿菜刀柴刀镰刀棍子锄头,吵吵嚷嚷挡在四人跟前。满虎满豹两个鹤立鸡群,一边一个站在何妞妞身边。几个短衫打手给唬了一跳,四下望了望,院门口早被迟来的满仓等人给堵了,哪里还有半点退路。几人埋怨的看了满是惊恐的金巧莲,冲着何妞妞齐齐高喊,“是金大娘雇我们来的,求姑娘开恩!放了我们!”
“好,乖乖听我号令。把手举起来!”何妞妞抢了鸢鸢手里的弯刀,小小步迈到四人跟前,满豹近身跟着。四个人听话的双手举起。“向右转,往前走五步,蹲下身子,两手抱头!”几人听话的一一照做。何妞妞满意的笑了笑,老看警察玩儿这招,她总觉着威风来着,今天总算有机会亲身体验一把了。何妞妞对江生点点头,几个大男人立即拿了麻绳,将那四个打手一一绑了。
“搜搜他们的身上,将银子票子给我。”何妞妞奸诈一笑,对着金巧莲勾了勾手指,甜甜的问:“你刚买我们几个花了几两啊?”
“五。。。五两!”金巧莲双腿打颤,吓得浑身没力。“哦?”何妞妞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很好。恭喜你中大奖,去牢里陪陪寂寞的老鼠蟑螂去吧!”靠,老娘就值五两银,还是跟那三个萝卜头加一起,你她奶奶的,眼睛给狗叼了!好歹我也是一穿越女呢!在现代就是卖个器官也十来万吧!这娃完全被怒火烧疯了,要让黄氏知道她这想法,估计都抽了,不带这么要钱不要命的吧!
何妞妞不客气的扒拉下金巧莲怀里的钱袋,呵呵一笑。“反正你去牢里用不着,不如做做好事,接济下我好了!嘻嘻!”挥挥手,让江生带走了,自己土匪似地抓着搜回来的财务往怀里送,霸道的拍去两三只伸过来的小手,嚷嚷着:“我的!我的!谁都不许拿!”
赶来的老刘头跟何老三恰好赶上这一幕,看得好气又好笑。
断绝关系
黄氏见着自家男人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溜烟奔到何中明跟前。
“中明,你看,都是你这好侄女做得好事!”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指着自己,让自家男人看。何中明黝黑的眼眸,没什么情绪的一眨不眨的看她,黄氏不乐意了,他好歹也得给自己找个说法才行吧!“你看你,都是你给惯得,如今都敢动手打人,你个死东西,还想惯他们到何时?”黄氏只顾着撒气,哪里料到自家男人心底积压了怒火,猛的被双手一拉摔了个屁股蹲儿。何中明额上青筋跳起,两眼凸出的瞪着黄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暗哑的字眼。
“你给我消停会儿,闲脸皮丢得还不够么?回去再跟你算账!”
黄氏吓得一口气没出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娘!”篱笆院子外,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女孩咋呼一声,跑到黄氏跟前,看到刺目的血色,脸上有些泛白。黄氏直挺的睡在地上,面色渐渐失去血色。众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隐隐不安,这出了人命总归是犯法的。
老刘头踱着拐杖往里头走了几步。“丫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撒完了吧?”笑了笑,老头子仔细打量了何妞妞几眼,还是那个样,只头发扎得不伦不类,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看着多了几分生气儿。他一句话问完,左等右等不见人吱声,老头子不乐意,将手下的拐杖杵得“咚咚”响。
何妞妞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白痴样,指着自己傻傻问:“老爷爷,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鸢鸢和庄庄的小肠子又得遭罪了,两人的小身板抽啊抽啊,不明白的人还以为这两只在打摆子。庄庄的小心肝儿蹦啊蹦,怕怕的看着自己装着sb样的姐姐,心里腹诽,大姐绝对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惹她了。感受到一丝幽怨的气息,何妞妞立马180度转身,看着两小包子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没良心的耸了耸肩膀。
老刘头嗔怪的翻了翻白眼,腆着老脸继续道:“妞妞啊,你看你三婶已经遭到惩罚了,你也该消气了,就出手救救她,闹出人命是要坐大牢的呢!”
食指扣了扣小脸,何妞妞灿灿笑了。“老爷爷,你是说这事啊,简单!”蹦蹦跳跳的来到黄氏跟前,她望了边上的何老三一眼,这个男人嘴上说着狠话,这会儿眼神还是时不时的扫着黄氏,想来还是担心黄氏的。这个性子软的男人,指望他照顾自己家么?何妞妞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黄氏,她忽然有些羡慕她,能得如此好的一个男人一同生活,人生该是满足了。撇了撇嘴,瞧见黄氏的眼皮子跳了跳,何妞妞乐了。
“石婶子,把你头上的银钗子,给我使使!”大人们不解的看了过来。
石婶子爽快的取下银钗,递给何妞妞。拿在手里看了看,样式很简单,就一根银柱子顶上顶了朵兰花,何妞妞拿在手里把玩了玩,迅速扎进黄氏的人中,前一刻还躺着的人一蹦三尺高。
“哎呦喂——疼死我了!哪个作死的小娼妇扎我呢!”
黄氏一脸的鲜血,面露狰狞。何妞妞懒得再看她,到院子外面扯了把青蒿放到何桃手里,无视小姑娘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