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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滚玉般的落了下来。
“姐姐!你终于出现了!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多么可怕!”
她哭泣着,她却不能爱怜地抚摸她的发,将她安慰。她只能默默地看着
她,用眼睛告诉她,她的痛苦,她能感同身受。
她哭了很久,终于安静了下来。“姐姐,不要再离开云裳了,好吗?”她哀
哀地求她。
她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伤:“云裳,对不起!姐姐还有些事,不得不去
做。姐姐现在还不能留下来陪你。”
“有什么事比自己所爱的人,比自己的亲妹妹还重要?为何你总有那么
多的事?”她的泪又落了下来,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急忙说道,“姐姐,姐夫
呢?他安全了吗?”
“他很好,姐姐不会让他有事。倒是你,云裳,你留在这里不安全。让千
羽带你走吧。”
“我知道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他一定能逃出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又道,“就算走,也不能跟千羽。姐姐,你可知,他是我们的仇人啊!”
“云裳,你要幸福!若是姐姐此生不能得到,你一定要替姐姐将它们都得
到!”她看着她,“有罪的人是陆逸白,千羽的双手是干净的。仇恨是心狱,只
能囚禁自己。所以,云裳,让他带你走。你心里有他,不是吗?”
“可他心里有你!”
“傻丫头!他心里是有我,可我与他在一起那么些日子,他从未对我说,
要我嫁给他,要给我幸福呢。这句话,他只对你一人说过而已。而且当初,我
苦苦将他等待,他却始终无法舍弃家族的负累,带我远走高飞。如今,他愿
意,他要带你走。在他的心中,你是比任何人、任何事都更重要。”
“姐姐,可我不是你,能想得那么透彻,看得那么明白。”
“那就试着去想透彻,看明白。”
“姐姐……”
“更何况,云裳,那幅画,那幅你一直以为是姐姐画像的画,其实,是你自
己。在认识我之前,千羽便在七宝玲珑塔下认识了你。他将你画入画中,也
刻入了心中。你才是他的画中人啊!只是后来,阴差阳错,他将我当作了
你。”
“真的?”她瞪大了眼睛。
“姐姐如何会骗你?你早该想到才对。姐姐一出生,脸上便有可怕的印
记,而千羽的画上没有呢。”
她恍然大悟。一直以来,自己都单纯地以为,千羽的心中只有云歌,他的
画自然便是云歌。
“姐姐要你走,是因为姐姐照顾不了你,并不是要你这就嫁了千羽。你冷
静下来,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姐夫呢,他不走吗?”
“他现在还走不了。”
她沉默了许久又问:“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云裳真的还能得到幸福吗?”
“当然能!”她答得很肯定。
姐妹俩又说了许久的话。在云歌温柔的安慰中,云裳总算安心地进入了
梦乡。
云歌静静地看着云裳入睡,直到天已微明,才起身离去。推门出屋,屋外
薄雾氤氲,她踽踽独行,忧思满腹。
“这就走,都不用道别了么?”
身后,清朗的声音响起。
她不禁站住,认真地说:“好好照顾云裳。”
“可我的心……”
不待他说完,她幽幽地将他打断:“千羽,一生一世,总让心带着个人赶
路,不辛苦吗?”
他听过,心大痛,泪水不禁夺眶。他奔上前去,从后紧紧地抱住她的腰,
伏在她的肩头,不肯放手。“云歌,我的心意,你都知道啊!”
她抬起手来,轻轻拉开了长长的衣袖,露出覆满了坚硬鳞甲的手来。她
深深吸了一口气:“千羽,你好好看看,云歌不是你要的人呢。你要的是个完
美无瑕的姑娘,云歌不是,云歌甚至算不得一个人呢!”
他惊呆了,蓦然将她放开,痴痴愣愣地看着她的手。
“千羽,带云裳走,忘了云歌。只有将云歌从心上赶走,你与云裳携手共
赴红尘,才会给予彼此幸福!”她说罢,飘然而去。
他立于原地,泪眼朦胧,看她如一道薄雾,越飘越远,直至不可看见。她
原是天上人、云中仙;她原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在俗世的尘埃之外。
艳月楼内,凤舞的房间里,楚骁呻吟着,悠悠醒转。映入眼帘的,是凤舞
红肿的眼睛。
“是谁造的孽?你怎会伤成这样?”她的泪情不自禁要落。
“我怎会在这里?”他却是茫然。
“是云歌的哥哥带你来的。”
云歌?这个名字平白得让他的心一痛。这是凤舞第一次向他说起云歌
这个名字。她也知道她吗?他还记得自己负伤沉入冰冷的湖水之中。恍惚
间,有人向自己靠近。他抱住了那人,或者被那人抱住。他记不清了,只是,
有那样熟悉的感觉,让人泫然欲泣。闭上眼,那些丢弃在荒烟蔓草中的记忆
的碎片汹汹而来,拼凑在一起。他的心兀自苦苦地呼唤起一个名字———云
歌。
“是她救了我,是云歌救了我!”他疲惫地闭上眼。
“云歌?她不是已经……”
“那都是云裳说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是说,她还活着?”
他睁开双眼,凝视着她,切切地说:“凤姐!姐!告诉我,云歌是谁?我和
她,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感觉得到他心中无限的悲苦,轻轻地劝:“等你的伤好些再说吧。”
他摇头,深黑的眸执拗地看着她。
她长长一叹,将一切的渊源向他慢慢道来。可她,也仅止能说到云歌的
面纱揭开后离开而已。
他听了,沉默不语,心痛得几乎窒息。原来,是他逼迫她离开;原来,是他
伤害了她。
前尘往事,虽未能廓然朗清,但他知道,此生,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叫做云
歌的女人,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上天入地。
艳月楼外,云歌在焦急地等待,天已经亮了。
月珑终于走了出来。
“哥,怎么样了?”她急问。
“能怎样?”他笑,“只是将他送到这里,还能怎样?”
“他不会有事吧?”她紧张地问。
“血已止,毒已解,他很快就会痊愈。我也对凤舞说了,要她小心将他藏
起来,别让陆家之人知晓。她会照看好他的。”
她默默地听过,静静地走着。
“云儿,哥不明白,你这样在意他,无法放下他,三番五次地救他。为何一
定要他忘了你,让自己和他都如此辛苦。”
“不能相爱,记得便是苦。”
“怎么不能?”
“我这副模样。”
“那又如何?若是不能接受你的模样,他的爱便是一钱不值。”
“说说罢了。”她苦笑,“换了是他变成这般模样,我也不能确定,自己该
怎样面对他呢。”
“在天界,人龙可以结合。”
“那是天界。”她枉然一叹。
第四十五章 交 缠
在凤舞的精心照料下,楚骁的伤很快便好了起来。这日清晨,按捺不住
心中一直在烧灼煎熬着的疑惑,他独自去到了栖月湖畔小树林千年古木之
下,那里有着云歌的坟茔。
他在坟前盘膝而坐,默默地怔忪了许久。终于,他站起身来,提起双掌,
却又迟疑了半晌,这才朝着墓碑后的坟茔倾力推掌而出。掌锋所至,乱土飞
扬,转眼,坟茔已成平地。他并未罢休,又是一掌,击打在地,地面顿时裂开巨
大的缝隙。那只是一?黄土,坟茔之中原本空无一物。
他收掌而立,苦苦一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可自
己为何竟能忘了她?为何?
想到这里,心不禁要痛。他又是一掌,将墓碑击了个粉碎。生者,不需要
墓碑。张皇四顾,云歌,你究竟在哪里?
天地苍茫,他孑然而立,许久,才收拾心肠,转身欲走。
“你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为何不继续追寻下去?”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急忙回身,身后,林深叶厚,哪有半条人
影。
“谁?谁在说话?”他握紧了拳头,警惕四顾。
“凡人,不要害怕,我是你眼前的千年古木,灵界一小妖而已。”
“树妖?”他吃惊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参天古木。
“不错。”那声音说得认真,并无恶意,“我觉得,我可以帮你。”
“帮我?”他仍在极度的惊异之中。
“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想找到云歌吗?”树妖长长地叹息着,“我也
是实在不忍心看她如此忧伤,才要违抗灵界森严的律例,让俗世的凡人感应
到我的存在。”
云歌的名字让他恍然清醒,“你知道云歌在哪里?”他急急地问。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来这里。”
“真的?什么办法?”他的心禁不住雀跃。
“很简单的办法,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信任我这个小妖。”
“你说!”他毫不犹豫。
“割开你的手脉,让你的鲜血渗入泥土,让我的灵根将你的鲜血通过这树
林中千千万万树木的根,传递到远方。”树妖慢吞吞地说着,“云歌很在意你,
每一次,在你生命危急的关头,她都会出现。你的鲜血会告诉她,你有危险。
所以,她会来。”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大树,不及细想,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腕
间划去。一瞬间,血流如注,点点滴滴都洒落于黄土之中。“你为何要帮
我?”他忍不住要问。
“我不是帮你,我说了,是为了云歌。而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迟?”树妖
轻笑,“若是我要害你,只怕,你已无法走出这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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