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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如姬看了青烟一眼,狐疑地说道。
“大家今天那个高兴劲,简直没法说。大将军是公子的发小,交情一般人没法比,他跟着在那闹,我们家公子就没辙了,你说怎么好意思不给他面子,何况国君也坐镇了好久,才起驾回宫。”
“既然大家高兴就好!”提到虞展成,如姬有点悻悻的。
问荆是个粗人,丝毫没有察觉如姬的异样,依然一副兴冲冲的样子,他把手上提溜的一个多笼屉,放下,乐呵呵地说:“紫研姑娘真细心!她让我给你们带些好吃的来了。你看!大螃蟹,大龙虾,还有酱猪蹄、牛肉,还有甜点,水果!”
问荆将东西一样样地摆在案几上。
正在这时候,听见有马蹄声像帐篷靠近,问荆机敏地提着剑,闪出帐篷。
马蹄声在帐篷门前几步之遥停下,听见问荆喝问道:“干什么的?”
“我有急事,要见如姬娘娘。”
如姬听见是石总管身边的小凌子的声音,循声走出来,对问荆说:“让他进来吧!”
小凌子进来,看了看问荆,显然说话有顾忌。
如姬说:“没事,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有人要害太子殿下。”小凌子低声说道。
“我家公子这回在瑾瑜宫洞房里,谁会害他?”问荆不以为然地说。
“殿下已经愤然离宫了。”
“为什么?”如姬和问荆同时问道。
“因为他发现他娶的新娘不是宛若公主。”
“什么?君上竟然偷天换日,蒙骗子南!”宛如惊诧道。
“殿下知道后,星夜要见君上,君上半夜出宫安抚太子,可是太子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拂袖而去。君上已经命人去追回他。
“君上不会伤害公子的。”问荆笃信地说。
小凌子看了一眼问荆,很谨慎地在如姬耳边嘀咕半天。
“小凌子,你的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小凌子很诚恳地点头。
“问荆,太子真有危险!”宛如郑重地对问荆说。
“我要去救我们家公子。”问荆抬脚就要走。
“等等,我也去。”宛如说道。
“娘娘,您去不合适。”问荆说道。
“什么都别劝,问荆你去牵马,赶紧地,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如姬从怀中掏出一块上好的玉璧,放到小凌子手里,说道:“小凌子,谢谢你冒险而来,这是一点心意你手下,你赶紧回宫,不要惹人怀疑,千万要注意安全。”
“娘娘······”小凌子正要推迟。
“拿着,什么都别说了!”如姬截住小凌子的话。
“那娘娘您小心!小凌子回去了。”小凌子说道。
“好的!”如姬应道。
小凌子骑马走了,如姬披上风氅,往外走,青烟,如燕想着也跟上。
“你们俩就别去了!”
“公主,你让我们也去,也好有个照应。”
“此事凶险,你们好好搁这呆着。”宛如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她疾步往外走,到了帐门时,她回身悠悠地说:“万一我回不来了,你们一定请求君上,让他准许你们回宛国,到时找个心仪的人,好好过日子去。”
“公主!”青烟,如燕哭着喊道。
如姬顾不得体恤侍女的伤悲,问荆牵来马匹,如姬骑上“腾雾”。问荆已经把在如姬身边守卫的十几人集结上,燃着火把,策马扬鞭,马儿四蹄扬空,几下就隐没在苍茫的夜色中。
虞展成颓丧地回到宫里,想起子南对他的指责,想起子南说他没有真真切切地爱过一个女人。他内心思潮涌动,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在爱情面前真实过,冲动过,浪漫过。只是那些记忆似乎太遥远了,许久不去翻阅,俨然已经蒙尘,蒙诟
55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二)
二三十多年前,虞展成还是一个孟浪的纨绔公子;他带着随从周游天下。那时候承元还没继位;在位的是建昭。建昭天子为人宽仁治国;天下人安居乐业。
年轻的虞展成;放荡不羁,颇为自己的一些歪才自傲,游玩名山大川;也一时兴起的沾花惹草。反正那时的社会风气都自由的很;尤其是在仲春之会,到处是春情荡漾的姑娘。他又长得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诗经》里的爱情诗;更是烂熟于心,当他用那些或迷离,或婉约,或热辣的诗词,温情脉脉地对女孩子吟诵时,没有几个人能招架的住他的魅力。
直到在有莘国遇见西泠的时候,虞展成才知道,他以前之所以如此放荡,是因为没有遇到能让他收心的女人。
遇到西泠的时候,正是牡丹花开,春天绚烂的季节。
西泠带着侍女在牡丹园中赏花,
虞展成还能清楚地记得,那天,西泠穿着一件紫色的沙罗,一条白色的披帛,搭在腕间,随风舞动,名花倾国,相得益彰。
虞展成的眼睛随着她的身影在牡丹园里移动,一向见着漂亮女孩,就像蝶恋花一样的他,面对眼前那个美女,他竟然不敢有半点造次,脑中纷飞无数个跟她搭讪的措辞,都被自己断然否决。最后他竟然傻傻地站在远处吟唱《硕人》: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西泠回头冲他莞尔一笑,他觉得三魂七魄都开始飘忽了。
后来他就像天下所有男子遇到爱的女人一般,想尽办法的接近她,搜肠刮肚地赞美她。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主宰了他一天的喜怒哀乐。
他坚持不懈地追求,和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不悔之心,终于打动了她的芳心。
最后,他和西泠终于相爱了,爱得缠缠绵绵,爱得如胶似漆,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准备回虞国,向君父和母夫人,禀明此事。
可是一回国,才知道他在游荡外面半年多,母夫人因为思念,记挂,生了一场大病。君父严厉训斥他的自由散漫。
他跟西泠恋爱的事情,因为他在母夫人生病当口,有所顾忌,不曾跟君父提起,只等到母夫人久病初瘥,他才向母夫人回禀此事,母夫人告知了国君,国君同意他到有莘国提亲。
整整半年,虞展成一去音信全无,西泠日夜辗转,伤心欲绝,一打听之下,世人都说虞展成一向是浮萍心性。西泠以为自己也不过是他过眼的云烟,悲痛过后,就任随自己的父亲做主自己的婚姻。
于是西泠嫁入了天朝王室。
西泠就是有莘国的公主,也就是现在的母仪天下的王后。
虞展成因此失魂落魄了很久,他的母夫人不忍心见一向乐观、阳光的儿子继续颓丧下去,就又放他出去浪荡去。
那年的仲春之会,虞展成来到宛国。
宛国的美女虽然如春天般万紫千红,可他却再也没有猎艳的雅兴了。
春回大地,万物葱茏,桑间濮上,人群兴致勃勃地涌动。
虞展成带着侍从,在明媚的春日里,懒懒散散地闲逛,他被人群簇拥着来到了女娲娘娘庙的广场上,这里正在演绎激情洋溢的《万舞》。
《万舞》浪漫、野性,人群汹涌而躁动。
他看见前方有很多贵族青年,在向一个青年女子献媚,那女子在人群中间,背向着他,他只看见她匀称而修长的背影,如瀑般的黑发泼洒下来,髻间别一朵粉色的垂丝海棠花,敢如此不经心打扮的女子,肯定都是绝色的美人,这是虞展成猎美多年的经验。要是以往,他肯定早就舔着脸,凑上去,施展自己魅力,力压群雄,夺得美人心。
可现在他为失去西泠,万事都变得意兴阑珊。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那般人的闹剧,觉得只是可笑。
那美人丝毫不理会身边那些狂蜂浪蝶,等《万舞》一结束,她从侍女手中接过羽觞,旁若无人地走上前,把酒杯递给刚才领舞的那个健壮的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冲着人群,兴致勃勃地对着心仪他的美人,唱起了《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
那个小伙子就是后来的宛国国君宛施泽,那美人就是现在的宛夫人。那时的宛施泽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王室子弟,宛夫人却是上大夫家名闻遐迩的窈窕淑女。
时间是治理伤痛的良药,虞展成终究还是从失去心爱人的阴霾中走了出来,他顺利继位,有了嫔妃无数,群英蝶舞。经历曾经沧海,此时的虞展成已经只是欲动,而心不动。
后来宛施泽继位,携夫人访问虞国。
当近距离接触宛夫人时,虞展成还是为宛夫人的美丽和气度,惊诧不已。
宛夫人风华绝代,身姿如垂条婵媛,袅娜多姿,她的出现让虞展成的后宫佳丽,浑然无色,虞展成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为此悒悒不乐。
在晚宴上,为了刁难宛君,虞展成亲自捧着一个虎皮席子,对宛君说:“按照虞国的习俗,初次宴请贵客,只能给客人一席之地。所谓入乡随俗,只能委屈君侯和夫人了。”
列席的士大夫都面面相觑,在寻常人家给客人一席之地,当然可以。可是今天来的是一国国君,他有许多随行官员和侍从,一席之地只能猫着国君和夫人,在大庭广众下,堂堂一个国君,局促在一个小小的地方,伤的是国君的颜面,失去的却是一个国家的尊严。若宛君当场翻脸,又有失风度和体面,伤害两国之间的感情。
在这跋前疐后的情景中,大家都睁眼看着,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嗔怪虞君故意刁钻。
只见宛夫人优雅地站起来,接过席子说道:
“就一席之地。”
“是的!”
“谢君侯盛情!”
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