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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心灵自由之路自由 1
思想、快乐、痛苦。
对我们大部分人而言,自由只是概念,而非真实的东西。讲到自由,我们要的是外在的自由。我们要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想就怎么想,自由地走动,以种种方式表现自己。自由的外在表现好像非常重要——暴君在位,独裁当道的国家尤其如此。有些国家人民有外在的自由,他们有的一直在追求快乐与财富。自由的外在表现对他们似乎也很重要。 但是,我们如果深入的探索自由的意义——内在的、完全的、全体的自由,并从而表现在外在的社会和种种关系之上,那么对我而言,我不禁要问,人的心既然受到这样重重的制约,还可能自由吗?人的心是否只能在它所受的种种制约之内存在、运作,因此绝不可能自由?其实我们已经看到,人的心,说起来是认为这个人世不论内在或外在都无自由可言,所以已经开始发明另一个世界的自由,发明未来的解脱、天堂等等。 但是,且让我们把一切理论的、意识形态的,概念上的自由摆在一边。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探索自己的心——你的心、我的心——是否能够真正地自由?是否在意识和潜意识深层之上都能够不依赖、不恐惧、不焦虑,也没有那些数不清的问题?人的心是否可能有一种完全的心理的自由,由此而获致一种非关时间的东西,不是思想拼凑出来的,而又不逃避日常生活的现实?人的心如果不在内在上、心理上完全地自由,就看不到真实;看不到有一种现实—它并非由恐惧发明,并非由我们生存的社会或文化塑造;并不是逃避单调的日常生活以及其中的沉闷、孤独、绝望、焦虑。我们如果想要知道是否真有这种自由,就必须先明白我们所受的种种制约、种种问题,日常生活千篇一律的肤浅、空洞、贫乏。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先明白自己的恐惧。我们不是要从内省上、分析上明白自己,而是要明白自己是怎样就怎样;要明白是否能够完全没有这些问题来妨碍我们的心。 我们即将开始我们的探索。但是,开始探索之前,我们必须先要自由。要一开始就自由,而非最后才自由。因为,我们必须先自由,才能够探索、研究、检视。要看得深,不但先要自由,而且还要有规律。自由和规律是在一起的(不是先要有规律才能够自由)。我们这里所说的“规律”不是一般的、传统的规律。一般的、传统的规律是求证、模仿、克制、符合模式。我们这里所说的规律是指“规律”最根本的意义。“规律”最根本的意义是“学习”。学习和自由是在一起的。自由有它自己的规律。这种规律不是由心加之于我们,好让我们完成某种结果。自由和学习的行动——这两者是根本的东西。人除非自由了,自由到不落入任何形态、公式、概念地观察自己,否则无从学习自己。这种观察,这种认知,这种看有它自己的规律和学习活动,其中没有雷同、模仿、压制或任何控制。其中还有非凡的美。 我们的心是受制约的,这是明显的事实。我们的心总是受某种文化或社会的制约,受各种感受、种种关系的紧张与压力、经济、气候、教育等因素、宗教的强制性等等的影响。我们的心所受的训练一直是要它接受恐惧,然后,如果可能,再试行逃避。我们从来无法完整而全盘了解恐惧的本质与结构。所以,这里我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心既然有这么沉重的负担,那么它是否能够解除它的制约;不但如此,是否还能解除它的恐惧?我们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使我们接受种种制约的,就是恐惧。 不要只是听很多话、很多概念,这些东西事实上毫无价值。我们要借由听的行动,不但口头上,而且在言谈之外,观察自己心的状态;探索我们的心是否能够自由——不接受恐惧,不逃避,不说“我必须鼓起勇气来抵抗”,而是真正明白我们深陷其中的恐惧。我们如果不能免去这种恐惧,就看不清楚,看不深。显然,有恐惧,就无法有爱。 所以,到底心是否能够免于恐惧?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对于每一个认真的人都是最根本的问题。这个问题必须问,必须解决。恐惧有生理的恐惧和心理的恐惧。生理上有可怕的疼痛;心理上则有以往痛苦的记忆,并且害怕这痛苦以后还会发生。除此之外,还有老、死的恐惧;身体不健康的恐惧;害怕明天不知道会怎样;担心无法成大功、立大业;害怕没有成就——无法在这个丑恶的世界出头;害怕毁灭,害怕孤独,不能爱或没有人爱,等等。这一切恐惧有意识层面的,也有潜意识层面的。那么,我们的心是否能够免除这一切恐惧?对于这个问题,如果我们的心说它“不能”,它从此就扭曲自己,使自己无能;无能于认知、了解;无能于完全沉默、安静。这种情形就好比心在黑暗中找光,因为找不到,所以就自己发明“光”这一个字、概念、理论。 一颗深深背负着恐惧,连带其所受的种种制约的心,到底如何才能免除恐惧?我们是否不得不接受恐惧,当它是生命无可避免的事物?我们大部分人真的都在接受恐惧、忍受恐。我们要怎么办?我这个人、你这个人要如何驱逐恐惧?不但驱逐一种恐惧,而且驱逐所有的恐惧,驱逐恐惧全部的本质与结构?
第三部分:心灵自由之路自由 2
恐惧是什么东西?(如果我有说恐惧是什么东西,请不必接受。我没有任何一种权威。我不是老师,不是上师。如果我是老师,你就是学生。如果你是学生,你就毁了自己,不再是老师。)这个恐惧的问题,我们努力寻找其中的真相。由于我们的努力这么彻底,所以我们的心就绝不害怕,从而心理和内在都不再依赖别人。自由的美,在于不留痕迹。老鹰飞行的时候不留痕迹,可是科学家会。想探索自由的问题,不但需要科学的观察,而且还要像老鹰飞行,完全不留痕迹。两者都需要。口头的说明和言谈之外的认知都需要——因为事物的描述绝不是事物本身。事物的说明,显然不是事物本身。文字,绝非事物。 以上这些如果已经清楚,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了。我们可以——不经过我,不经过我的话,不经过我的概念或思想——自己解答心是否能够完全免除恐惧的问题。 以上这些如果你没有听清楚,不了解,那么你就无法走下一步。 探索问题,必须自由地看。必须没有成见、没有预设结论,没有概念、理想、偏见。要这样,你才能够真正自己观察恐惧是什么东西。如果你观察得很仔细,是否还会有恐惧?这意思是说,只有观察者非常的“观察”,他才能够看得很仔细。我们将深入其中。那么,恐惧是什么东西?恐惧如何产生?生理的恐惧很明显,容易了解。我们对生理的危害能够马上有反应。因为轻易可以了解,所以不必深入。但是,说到心理的恐惧,心理的恐惧是如何起来的?起头何在?——这才是问题所在。有时候我们恐惧的是昨天发生的事,有时候是恐惧今天或明天要发生的事。有时候我们害怕已知的事,有时候害怕未知的事——明天。我们自己看得很清楚,恐惧是由思想结构产生——是因为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害怕,想到明天而害怕产生的,对不对?思想滋长恐惧,不是吗?让我们非常肯定。不要光是接受我的话,思想是不是恐惧的源头,这个问题你要自己绝对肯定。想到痛苦,想到不久前有过的精神痛苦,我们不要它再发生,不愿再想起。这一切,想起来就滋生恐惧。 若还想走下去,我们就必须看清楚。想到意外事故、经验,想到一种困扰、危险、悲伤、痛苦的情况,都会带来恐惧。思想,由于已经从心理上建立了某种安全感,所以就不想再受打扰。任何一种打扰都是危险,这一想就有了恐惧。 思想背负了恐惧。同理,思想也背负了快乐。我们如果有过快乐的经验,一想到它,我们就要它永远存在。一旦不可能,我们就开始抗拒、生气、绝望、恐惧。所以,思想不但背负恐惧,也背负快乐,不是吗?这个结论可不是说说而已。这也不是逃避恐惧的公式。事情是,有快乐,思想就衍生出痛苦与恐惧。快乐与痛苦同在,两者不可分。思想背负了两者,如果没有明天、没有下一刻让我们想到恐惧或快乐,那么两者都不会存在。讲到这里,我们是否还要继续?你是否已经发现一件事?这件事不是概念,而是真实的事物。因为是真的,所以你从此可以说,“我发现思想滋长了快乐与恐惧”?你有性的欢愉和快乐。你后来在想像中想到这种快乐。一想到它,你就给这种想像中的快乐增加了力道。所以,这种快乐一旦受阻,你就痛苦、焦虑、恐惧、嫉妒、苦恼、生气、残暴。但是,我们并不是说你绝对不能有快乐。 福佑不是快乐,喜悦也不是思想带来的。这完全不一样。只有了解思想——既滋长快乐,也滋长痛苦——的本质,才能够有福佑和喜悦。 所以,问题来了:我们能够不思想吗?如果思想既滋长恐惧,也滋长快乐——因为有快乐就有痛苦,很明显——我们就会问,思想能够停止吗?这停止不是指不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