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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娴娘心中一滞,正要说些什么来回击,就听于孙氏轻描淡写,两眼含笑地说了一句。
“九丫头你可就有福了,日后住在府里,可不就能常常见到你罗家姐姐了,你呀,就把罗家姐姐当成你亲姐姐一般看待,不可调皮任性,不然呀,若是传到我耳朵里,婶子我可要上门来替你娘教训你的!”
罗娴娘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于孙氏,一句话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的唇。
“你,你说什么?什么住在府里?”
于孙氏如同一只母鸡般地咯咯地笑了起来,听在罗娴娘耳中更是刺心。
“哎呀,瞧我这记性,一进来就该和侄女说的,方才啊,我们去瞧谦哥儿,谦哥儿恰和他九姨母说得投缘,他打小身子骨就不好,侄女你也才生了个姐儿,也是病病歪歪的,哪里有精神去管他?正好九丫头在我们府里也没个说话的姐妹,就叫她来帮着照看谦哥儿呀……啊呵呵呵……”
罗娴娘只觉得喉中发甜,两眼发黑,憋着气问道,“于九小姐要住到我们府里,这我可不敢做主……”
于孙氏一甩帕子,咯咯笑道,“好侄女,这个可不用你费心,我们老爷已是跟侯爷说过了……”
罗娴娘两眼冒火,嗓子冒烟,打断她道,“侯爷,侯爷他怎么说?”
“侯爷呀,……”
于孙氏故意看了眼罗娴娘,笑眯眯地,“自然是答应了呀。就让九丫头住在谦哥儿院子旁边那个沁芳院呢,倒果然是个好所在,正合适我们九丫头住……哎,侄女,侄女,你这是怎么啦……”
她一边说,就看着罗娴娘身子摇了几摇,从椅上滑倒下来。
于孙氏大喊大叫地做势要扶,当然了,也不过是做势而已。
被丫环们扶着的罗娴娘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唇角居然沁出一丝血迹。
足见是被气得不轻!
后院的变故,暂时还没有传到前院。
会客厅里,苏淮正陪着自己亡妻的四叔说话。
苏淮前妻于氏,是于家三房的女儿。自幼丧母,在后母的手里长大,似乎在于府里过得也不算多好,倒是四叔四婶对她照顾颇多。
曾经听于氏说起过一些旧事的苏淮,虽然对于家四老爷太太的行事不敢苟同,见到他们却是多了几分尊重。
“这事上头,侯爷可一定要三思啊。”
于四老爷抚着胡子,语重心长。
“瑞郡王爷那可是皇上的亲侄子,瑞王爷就剩了这么一滴骨血,就算真是他发了酒疯,把丽妃给杀了,那也是皇家内部的事,只要皇上不计较,谁还敢说什么?忠勇侯府?那一群只知道吃喝逛青楼的饭桶?他们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更何况,如今三皇子倒了,这将来前程最好的,还不是二皇子?侯爷不如趁着皇上命你主审此事的机会,卖瑞郡王一个好儿,也正好能交好二皇子,何乐而不为呢?”
苏淮谦逊而专注地听着,此时才开口而问。
“四老爷说的这番话,是有人托您带的呢,还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要知道宫里才宣过他,他也才从宫里回来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
正文 、227 寂静之夜
“那依四老爷之见,该当如何呢?”
苏淮在于四老爷吞吞吐吐,隐晦地表示了是上头有人托他带话,既像是暗示是二皇子的意思,又像是暗示是太后的旨意,苏淮目光一闪,便反问于四老爷。
于四老爷抚着胡须,微微一笑。
“这案子,事涉皇家,侯爷不妨用一个拖字。”
“如今是丽妃初死,皇上还有几分香火之情,等过得几天,情份淡了,再被太后一念叨,再让瑞郡王去哪个寺庙里头修行上一两年,等还俗的时候,还有谁能会多事地提起丽妃之事?所以说,侯爷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不利于瑞郡王的证据,也悄悄地隐下,若是皇上催得急了再呈上不迟,这样把事缓一缓,于两方可不是都有利?”
苏淮亦是弯起嘴角,对着于四老爷拱拱手。
“四老爷说得很有道理。受教了。”
于四老爷翘着胡子,面上很有几分得色。
“惭愧,惭愧,就是老夫不说,侯爷也自然是能想到的……”
苏淮眸光深深,嘴角的笑容保持不变,于四老爷仍要继续说点什么来巩固战果,就听得外头咚咚地脚步声,却是苏淮身边的长随小跑着进了院。
“什么事?”
“启禀侯爷,夫人,夫人在招呼四夫人和于九小姐的时候晕倒了。”
长随眼光微抬,瞄了这于四老爷一眼,把心中的微微不瞒隐下。
虽然说自家夫人做了不少错事,也用过好些小手段,可是于四老爷这样做也太过份了些。
就这样大喇喇地带了人上府里来,还到夫人面前示威,这是做妾呀,还是等着气死人好当继室?
吃相未免也太过难看了!
苏淮霍然站起身来,对着于四老爷一拱手,“四老爷且先宽坐。待某少陪一会儿……”
于四老爷很是大度地点头相送,“无妨无妨,侯爷请。”
没想到这罗家的丫头这般不经气,枉自己夫人把她视做九丫头的劲敌呢。
罗娴娘只觉得自己被灌了一碗苦涩的药汁。浑身忽冷忽热,意识昏昏沉沉,一会儿看见苏淮搂着小娇精于九亲怜蜜爱,一会儿又见苏淮横眉怒目地指责着自己害死了于氏,又有一个长相跟嫡母云氏相似的女子,上前来一把将自己拖起,拳脚相加,骂道小贱人抢了我的好姻缘之类的话。
“哎呀,夫人这是魇着了,快给夫人擦擦汗……”
额头一片清凉。那浑身的躁热也下去许多,罗娴娘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在屋里搜寻着。
忽然心里一阵惊喜。
侯爷居然在!
罗娴娘望着坐在床侧的苏淮,不由得泪眼朦胧。
涩声道,“侯爷~”
苏淮目光沉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看着罗娴娘的神情里,还是有几分关怀。
“娴娘你怎么样?”
“侯爷,妾身已经有十六天半没有见过您一面了……”
这第二句话,罗娴娘已是不由自主地运用上了自生母那儿学来的招数,语音娇声百啭,含情带怨。
她才不要把侯爷。拱手让给小妖精!
“你好生养病吧……日后我也会多来瞧你和锦姐儿的。”
罗娴娘眸中闪过欣喜的光芒,似喜似嗔,“侯爷~”
“那,那位九小姐呢?”
那个外四路的九小姐,还不知道是于四太太从哪里寻来的,托了个于九小姐的名儿。谁知道究竟根底如何?可恨她居然一下子就病倒了,若不然,定然传个信回安乐侯府,让姨娘给自己好生查上一查。
苏淮心中有些嘀笑皆非,这娴娘都病成这模样了。还不忘记惦记吃醋?
不过好笑好气之余,又心中隐隐地有些自得之感。
“九小姐住在府里,帮着照看谦哥儿……”
他既然已是答应了,就不会改。
罗娴娘泪光闪闪地看着苏淮,似有千言万语。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犯错,我的正室之位就一直是你的,谁也越不过你去。”
罗娴娘眼角的珠泪缓缓地滑下,“侯爷心里的人呢?”
苏淮再是铁石心情,此时也不由得软化了不少。
不由得伸出手来摸摸罗娴娘的腮边,“你放心……我心里有你的位置……”
“侯爷~”
罗娴娘把手贴上苏淮的掌心,宛然柔肠百转之态。
“侯爷,你信我,于氏姐姐……真的,跟妾身没有一点关系……”
苏淮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却也没把手掌抽出来。
于氏死了有三年多了。
此时,回想起来,面目都有些模糊了。
唯一的印象,大约就是总是温婉的笑容,还有把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妻妾和睦,他从来不用为内宅的事烦心吧?
毕竟,人已是死了,就算是查得清楚又能如何呢?
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吧。
夜色深深,弯月如钩。
整个瑞郡王府都沉浸在寂静黑暗当中。
只有正门口,还挂着几盏昏暗不明的灯笼……仿佛这主人犯了事,连灯都不亮了似的。
姬家人所客居的小院里自然也是静静无声。
罗姝娘躺在床上,却是有些睡不着,轻轻地翻了个身。
本来是不想吵醒身边人的,可先前一直呼吸均匀,不说不动的某人,却在此时把手轻轻地搭到了她的肩头。
“可是渴了么?还是要起夜?”
罗姝娘在黑夜里睁大了眼,这家伙,莫不成就一直没睡?
不过听到他的问话声还是心中暖和。
每每听到这些话,罗姝娘就一种暗自幸运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罗家闺女里过得最滋润的那个。
不然就算是贵为侯爵夫人,身边奴仆如云,一颦眉一叹气,都有好多下人来关切又如何,哪里比得上亲亲相公的亲力亲为?
罗姝娘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地把头靠得那边近一点,感觉到肌肤相贴,热力相传。
“不是,就是有点睡不着,吵醒了你么?”
这是大妮儿不在身边的第二个晚上,头一天倒还罢了,睡前念叨了小家伙一会儿,便如常安眠,今夜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忍不住地想大妮儿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就是在想,也不知道大妮儿住在范家,能不能适应?要是在大姐那儿哭闹起来可怎么好?”
“放心吧,大妮儿不会的。”
姬誉很有信心地替某个小家伙做着保证。
他可是答应过大妮儿了,如果她能在大姨家里好好地住满五天,就带她出门去玩五天。
罗姝娘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担心很是多余,若真是哭闹得厉害,只怕罗妧娘估计就把大妮儿给送回来了吧……
“子宁,你说王爷能脱险无事么?”
这两天,也就是到用饭的时候姬誉才能回来陪她一道,其余也不知道跟着王府里那些人在忙些什么。
罗姝娘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便也不问东问西的,只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