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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狗儿的娘果然见自家娃也没啥伤口,且知道自家娃就是个窝里横,在家里称王称霸,出了门就胆小如鼠,倒也信了这老妇的话,不过终究听着那些话不大顺耳,想反骂回几句,又听得这话还有贵人大户的字眼,便谨慎起来,瞥了老妇一眼,哼了声,便领着仍在抽泣的张二狗回了自家。
那老妇也回赠一记白眼,冲着那开了门看热闹的人家露出个笑脸,高声道,“老姐姐,问个路,这姬大郎家可是在这里么?”
那开门看热闹的正是姬家对门的邻居老太,这老太上了年纪,家里活不用做,又闲不住,不是在家跟儿媳吵嘴,就是到旁人家去说闲话聊大天,此时见这老妇模样打扮得有趣,羡慕之余也想着这人是结交贵人大户的,很值得巴结,便摸了摸鬓边几根花发,咳了两声,眯眼直笑。
“哎呀,这位妹子,你可是问着了,说起来,我们家跟姬家可是老邻居了,……那真是看着姬大郎长大的,他家的事儿啊,我老婆子都一清二楚,老妹子,你想问啥直管问就是。哎,你是从哪儿来的,可是他们家的亲戚不成?有啥事寻他们家啊,哎,这些天,那姬大郎可是病得厉害……”
真啰嗦!
那老妇嫌恶地挑了挑眉头,“可是这家?”
她指的却是田二丫家。
“不是,那是田家,是这家,姬大郎这身子骨啊,三天两头的病啊,昨儿我还瞧见大夫从他家出来……”
“老姐姐,谢啦啊!”
那老妇丢了这句话就不搭理对门那啰嗦个没完的老婆子,上前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姬家门上敲了起来,一边敲,一边提高了嗓门就嚎上了。
“姝娘啊,姝娘啊,我那苦命的闺女啊,你娘我来看你来啦!”
“哎呀,我苦命的儿啊,我苦命的媳妇啊,你才成了亲就守寡啊,好容易娘给你再寻了家,不成想这天公不作美啊,这家也靠不住啊,这回俺定要帮你再寻个活路哇……”
这一通嚎抑扬顿挫,那话里却是含义颇深,信息量颇大。原本开了门看热闹的邻居们都不舍得关门了,目光炯炯地盯着这老妇的表演。
好家伙,这是哪儿来的妖婆子,这明摆着是上门来找碴的嘛!
有那人面广的就认出了这婆子的身份,低声道,“哎,这不是姬娘家先头那家的婆婆么,咱云洲城里有名的王婆啊!”
姬家的小木门呼啦一下子开了。
罗姝娘挽着袖子就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条柴火棍,冷冷一声喝。
“是哪个老虔婆到我门上来寻晦气?”
“哟,这不是那个专门拉皮条,打黑胎,贩人口的王婆子么?今儿到我门上来,有何贵干啊?”
几年不见罗姝娘,这猛地打眼一瞧,好么,这小贱人居然又长高了一头,凶眉瞪眼的,还手拿凶器,喝,好粗的棍子!
王婆先自心里生了几分怯意,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缩。心道早知这般,就该买通几个泼皮一道前来,也省得老娘落单。
但当着这么多双眼睛,输人不输阵,先败坏下这小贱人的名声再说。
王婆挺了挺身子,擦了擦泪,作势欲扑。
“哎呀,姝娘啊,听说你在姬家过得不好,姬大郎也病得快不行了,这不,你娘我紧赶着就来瞧你来了,想着再给你寻个活路,怎么说,好歹你也是在我家里自小养大的,你就是不认我这个婆婆,我也这心里可是把你当闺女疼的。你拿那棍子是做啥?还不放下!”
王婆唱作俱佳,手里的帕子上下翻飞,一会儿表现伤心哭泣掩面,一会儿又拿在手里去扑罗姝娘的肩膀,简直成了万用道具。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观众们的反应,见大家伙儿都瞧得傻了,心中不由得得意万分,心道,话该,看你这小贱人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这破巷子里过活!
让你多管闲事,跑到钱家去充什么能人,若不是这小贱人,那钱家老太婆早就咽了气,那钱太太也得跟着完,本来钱家就要落入我姑侄之手,都因为你这个小贱人才泡了汤,老娘怎能不来出出这口恶气!
她所不知道的是,罗姝娘可不只是拦下了有毒菜品,还叫破了她侄女的假肚子呢。
42 秀才娘子
更新时间2014…5…22 11:34:45 字数:3037
王婆这也是近日诸事不顺,那个被钱家赶出去的侄女映兰成天住在自家,哭哭啼啼地让她给想折儿,若光是这样不过白费些柴米养个闲人罢了。
可问题是这映兰在大户人家当姨娘惯了,吃穿都要讲究,活计是半点不沾,还老想使唤人……
弄这么个主在家里可不是遭罪么?
王婆欲待给映兰再寻个下家吧,可这云洲城不大,映兰都已是换了两家主顾,她那点破事儿,根本经不住旁人一打听。
那正经的高门大户人家里的老少爷们自然是看不上映兰,可那差些的小商小贩看中了映兰的模样,不介意她不能生娶回家去的,映兰又看不上。
哎哟哟,可把王婆给烦得够呛,一腔子邪火没处撒。
那日忽然在街上遇见了那个钱家的杨婆子,她上去搭话岔儿,那杨婆子因那件事,没办好被撸了差事,正失业着呢,偏还不知道其实始作俑者就是这王婆,拉着她倒了半天的苦水,王婆这才晓得当初是罗姝娘坏了自己姑侄的好事。
王婆一听居然是自己家曾经的童养媳,不由得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
在她心里,她那儿子本是能活上好些年,可偏是被小贱人给活活克死的。
他儿子死后那会儿,她恨毒了小贱人,想了好几个招儿,想把小贱人也给弄死,可惜都没成功,反倒让小贱人有了防备。
后头索性把小贱人卖了个好价钱,离了自己的眼这才算顺了心。
可没想到这小贱人就算是不在自己眼前,也跟自己犯克。
王婆就一打听,正好碰上个家在四条巷子附近的老主顾,说起姬家的新鲜事来。
那人道姬大郎异想天开自不量力,居然打扮得似模似样地去考秀才。
结果估计是考得实在太差,嫌丢人,一回来就病倒了,这不,现在还躺床上起不来呢。
王婆一听正中下怀。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上门来闹一番,反正姬大郎不过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破落户,半点本事都没有,且还一心想着那个孙月娇,本来就不待见罗姝娘,自己再一搅和,说不定一气之下就要休了小贱人哩。
就算不休,那小弱鸡样的姬大郎,这回连病带气,就此一命归西,看那小贱人还有什么指望?
“姝娘我那好闺女呀,你也莫愁,就算是姬大郎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娘我也能再给你寻个下家,那三十里铺的赵屠户正是年富力强,手头又宽裕,家里不过只有三个半大小子,你若是再走一步,嫁到了他家,不单你能吃上肉,就是你生的那个丫头,也正好能给他家当个小媳……啊哟……”
王婆摇唇鼓舌,说得正是起劲儿,却不防罗姝娘面沉似水,也不见如何动声色,却是暴起一击,上来就是一个大巴掌,把王婆打得身子向旁一个趔趄,若不是旁边就是墙,只怕要摔个倒仰八叉四脚朝天。
“好个黑心烂肚的老虔婆!跑到我家门前来放肆,我家男人还活得好好的呢,你就红口白牙地咒人,这般缺德败行,难怪一儿半女都没有,日后怕是连善堂都住不下你哩!往日里你那些下作事儿,老娘可都还没忘呢,要不要老娘都给你抖搂出来,让大家伙开开眼儿!”
罗姝娘一边骂,一边就揪着王婆打。
新仇加上旧恨,前世今生,林林总总,这王婆可谓是头一个仇家,此时送上门来,不好好修理一番,还要更待何时?
“哎哟,了不得了,这儿媳妇打婆婆啦!当街忤逆杀人啦!”
王婆挨了这一下,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倒真是有些后悔,没想到这小贱人几年没见,反而更见泼辣,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让她这专业卖嘴几十年的老婆子,颇有些招架不住。
而且当年罗姝娘十四五岁的时候,力气就十分大了,如今十九二十,可不更有蛮力?
不过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得硬着头皮嚷嚷,手上工夫不行,干脆就低下头,冲着罗姝娘怀里就死命撞了过去。
“放屁,你是谁婆婆,老娘如今是姬家的人!”
“罗姝娘,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啊,你四岁时就被卖到了我家啊,来时那个傻得呀,连话也不会说啊,若不是我王家养大了你,你此时早就不知道是哪的白骨啦!”
王婆倒也精得很,她拼着老命地抱着罗姝娘的腰,倒让罗姝娘不好下力揍她……
周围的婆婆媳妇们见了,三三两两的上来,抱腰的,拉胳膊的,半真半假的劝架。
“唉呀,算了吧,姬娘子,好歹看在往日,就放了这王婆吧。”
说起来王婆子其人,虽然四条巷的人大都没见过,但她的名声可是流传甚广,也都知道那不是个正经人,做的事也多是邪门歪道。
可若单听她那几句话来说,这姬娘子从小就养在王婆家里,不管后来如何,倒也确实是有些养育之恩。
而看姬娘子这发狠的样儿,却是把王婆往死里揍,这可不得上去劝上一劝么?
罗姝娘打眼一瞅,就知道这些四邻,未必没有被王婆的话给说动的。
“呸,王婆你还敢说什么养育之恩,你买良为贱,触犯王法,按律可是要充军流放三年的!”
从前她还小的时候,总听王婆说什么,若不是她家买下罗姝娘,罗姝娘说不得早就饿死冻死了,所以若是罗姝娘不肯心甘情愿当牛作马为报答王婆这大恩人家,那就是丧尽天良,狼心狗肺之类的话,那时罗姝娘天真呆傻,居然当了真。
有时看到人市上有卖儿卖女的,还真以为自己也是因为家里穷,养活不了,才被卖的。
哼,堂堂京城安乐侯府,养活不了女儿要卖掉?
这话说出去,特娘的谁会信?
而一个良家子要被卖成奴仆,不仅要有直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