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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患有精神病,但女患者的一举一动均与常人无异,只除了一点:她会抱着一张新婚照片,大嚷着“灵异照片”云云。
她甚至给护理人员讲了一个关于照片的奇异故事。
“她说,能通过照片杀人对吧?”丈夫苦恼地笑起来,“说是被她划破脸的女人啦,又撞火车死啦……说得活灵活现,由不得人不信。”
“这些当然不是真的?”医生问道。
“那还用问?”丈夫面不改色地答道,“她甚至还说警察找过她呢!”
丈夫回到车上,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等着他。一看到他钻进车里,女人迅速摘下墨镜,主动将鲜红的嘴唇递上去,两个人热吻在一起。
过了许久,两张紧贴的嘴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你这招真有效!”女人抚摸着男人宽厚的背部,眉眼间满是崇敬之色,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孔和曾出现在灵异照片上的,相似得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她完全被你耍了呢!”
男人自得地笑了起来,“你知道的,我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是不可以离婚的。”他亲热地把女人搂进怀里,“但我又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守在你的身旁。”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芬兰有个年迈而富有的姨婆,膝下无子女,已立下遗嘱指定芬兰为继承人。如果离婚,甚至杀了芬兰的话,那笔百万以上的资产便白花花地流走——这一切,是他所不愿见到的。
就在此时他偶然发现,芬兰对一张蜜月照片有着诡异的兴趣。他通过针孔摄像机监视芬兰的一举一动,明白了其中的端倪,于是他利用这张照片,布下了一个“伪装精神失常”的局。
一切都只是演戏而已,照片上的人头,情妇被破相、自杀,还有那个被拉来充当警察的下属……芬兰对于那张照片的迷信,使得她轻易相信了这个谎言,最后,深信自己拥有巫毒之力的芬兰被丈夫送进精神病院。丈夫每天都来探望她,
安慰她,照顾她,博得了“模范丈夫”的美名。“我不会抛弃芬兰,”他握住妻子的手,这样决然地告诉岳父岳母,“我会等着她,快点康复回到我的身边!”
至于身边这个女人嘛……虽然吵嚷着要结婚,但一概被他以“影响不好”搪塞过去。他才不会蠢到再婚呢!好不容易挣脱芬兰的囚笼,快乐的单身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又怎么会痴呆地再往火坑里跳呢!再说,这个女人虽然美貌,过不了一
年也会厌倦,到时候有钱有地位,还不是美女左拥右抱,应有尽有?他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极富自信。
唯有一点,给他如今苦尽甘来的生活投下些微的阴影。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搞清楚。
“芬兰口口声声说照片上有萍的人头……”他轻轻拍打着额头,“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呢?”
女人疑惑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着以后和这个男人该是多么快乐,过去,已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你们没有看到吗?真的有个女人头唉!”芬兰抱着照片,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萍!萍!”
“您说的对,”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接着一双雪白的手套伸到她的面前,“恕在下直言,您有着一双常人难以企及的锐利眼睛。”
“对吧!”芬兰又是高兴又是骄傲。她抬起头,面前站着的黑衣男人不啻于夜空的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她,“你是那个……那个拍照片的人?”
占星师微微地绽开笑颜,那绅士一般优雅的笑容是芬兰从未见过的:
“承蒙您还记得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为了回报您的恩情,请告诉我您的愿望吧……”
只要付出血肉的代价,占星师便为你实现一切梦想……芬兰举起那张同心锁前的照片,青年时代的她和丈夫是那样光彩照人,逼人的青春活力迎面而来,那时候,爱情、事业、美貌,她要什么有什么。既然已经一无所有,不如献上血祭
,换来一些实用的东西吧。她翻来覆去,考虑了整整一个晚上,最终终于下定了决心。
然后她迅速进入梦乡。她梦见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坐在丈夫的自行车后座上,双手搂住他瘦削的身子。自行车在石子路上上下颠簸,阳光从丈夫的头顶倾泻下来,给他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和风吹拂着她飘逸的纱裙,送来一阵阵田
间野花的清香。“慢点儿骑!”她听见自己大声对着丈夫说,“别累着!”
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了出来;她明白当年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就算占星师再怎么神通广大,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是永远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红——咒语(上)
申明:本卷中收录独立成篇的短篇恐怖小说。
红斑区其实并不在木星的大红斑上,只是木卫二——欧罗巴人类居住区的俗称。
每天,红斑区都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汹涌澎湃的大红斑,而大红斑像一只时刻转动的眼睛,也执拗地回瞪着红斑区的人们。
伍尔夫站在红斑区唯一的酒吧门前,酒吧门廊上“pink&pink”的霓虹灯招牌,粉红色懒洋洋的灯光,即使是白天,也难免暧昧地令人想入非非。
伍尔夫取出嘴边兀自燃着的香烟,将之踩灭——不愧是老家地球的原产货,味道就是够劲,当然价格自是不菲——想到这一点,伍尔夫的脸不觉微妙地抽动了一下。不过,身为公务人员,尤其又是精英中的精英——红斑区安全负责人之一,三
级警司,伍尔夫理所当然要遵守必需的礼貌。
伍尔夫轻轻推开洛可可装饰过度的雕花木门,同时迅速地对酒吧内部进行了一番扫描——不出他所料,酒吧内空无一人,除了她。
她一身黑色露肩礼服式长裙,静静地坐在大厅中央的钢琴前。长长的仿佛孔雀羽毛般披散下来的黑发,倾泻在她宛若象牙雕就的玉肩上;纤长白嫩的手指灵活地上下游动,编织出一曲曲如水的细密琴音。事实上,当伍尔夫刚刚打开
木门的那一刹那,当他还没来得及察觉的时候,他就已深深沦落在这黑白交错的水色世界中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分钟,两分钟,直到她自音乐的殿堂遨游归来,抬起她那张肤色极淡的脸庞,冲着他莞尔一笑:
“欢迎光临,客人。”
好个惊艳的亚裔美女,伍尔夫心中暗暗赞叹。虽然早已讶异于入境记录里她的立体照片,但是,面对真人时的鲜活感,却再一次给予他同样程度的冲击。不,其震撼甚至比上次还要大。雪白精致的芳容上,镶嵌着一双水晶乌珠分明
的眸子。若不是那一抹樱唇,伍尔夫几乎怀疑她是从地球上的一种古董——中国的水墨画中走出的凌波仙子。
她颇有几分好奇地瞅着伍尔夫的脸,迷朦的眼神转而变得清澈透亮,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老板娘和侍应生都不在,如果客人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招呼您吗?”
伍尔夫艰难地压抑住自己想与之搭讪的冲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问道:
“请问您是朱颜小姐吗?”
不等她作出回答,他慌张地掏出证件,在她的面前左右来回晃动着:
“我是伍尔夫三级警司,红斑区的人都称我为伍尔夫。你就是朱颜小姐吧?”
对方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望着他,接着,微微地点了点头。
“是的。”
“根据入境记录,你是一周前,也就是公元年月日,搭乘星际短途航班‘石榴’号,自地球抵达木星联合星域红斑区,是吗?”
“根据你的星际通用ID卡显示,你具有。%的中国血统,现年岁,未婚,父亲是……”
“是的。”
朱颜冷然的态度结结实实地堵住了伍尔夫的嘴。他狼狈地扯了扯一点都不紧的领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幸运的是她开口了。
“早就听闻这里发生了一些怪事,然而警方一直缄口不语。难得警司大驾光临,究竟是怎么回事,请务必详尽地告诉我,可以吗?”
她清澈见底的双眼紧紧盯着伍尔夫,后者看起来完全放弃了原先的打算。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身体放松下来。
最初的事件,发生在三天前,也就是地球历的月日。
安妮﹒亚斯提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事发之日她刚满二十岁。月日晚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聚集在她家中,一边准备她的生日PARTY,一边等待着她的归来。
然而,他们等了整晚。
她始终没有出现。
次日凌晨,她的尸体在不远处的航管中心后巷被发现,那里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她的脑袋全空了。
确切的描述应该是这样的:自她的额头上方天灵盖被整齐掀起,里面的脑浆……失踪。切口异常地圆滑平整,而且没有半点血迹。女孩的表情也很安详,圆睁的双眼一如生前那样美丽。按照某位想象力极为丰富的警员说法,“简直就像开
了口的罐头!”
她的财物丝毫没有损失,也没有遭到侵犯的迹象。经过调查,也排除了仇杀和情杀的可能,至此,警方完全陷入了困境,只能以“突发性的流窜犯罪”草草定案。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起案件又接踵而至。
受害者名叫比利﹒巴特沃斯,一家玩具店的老板。他的死状与安妮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天灵盖掀起,颅内空空如也,此外全身各处没有任何伤痕。只不过,与第一遇难者安妮略带惊异的表情不同,比利铁青僵硬的脸上,挂着一丝对
于他本人来说应该是甜蜜,但却让人看了不由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最后一眼所见到的,到底是什么?比利带着无人知晓的幸福,踏上了幽冥之旅,而给仍然在世的人们,留下了久久的谜团。伍尔夫身为红斑区少数的警察头脑,也深深感到了死者所带来的困扰。
红斑区可居住的范围不大,人口也不多,认真算起来,也差不多相当于原地球一个普通城市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