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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亲耳听到,和那时一模一样的歌声!……”
“好了好了,就当她是鬼,”杜医生站了起来,“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看不出你我有什么害怕那孩子的理由。”
黄护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是低沉不已的呜咽,“你的确没什么亏心事可怕,医生,可是我有……”
“是我将那女孩的消息,告诉‘那家’福利院的……”
H市儿童福利院,是民政部可查到的H市唯一一家福利院。它是由国家兴办的综合性福利事业机构,隶属于H市民政局,是目前省内规模最大的一所福利收养机构。近年来先后荣获省一级福利院、市文明单位、市先进基层当组织、市
军民共建模范单位、市花园单位等称号。“似乎有点不对头,”鲁冰告诉颜无月,“但我找不到其他的福利院了。”
是有些不对。如果是H市唯一的福利院,黄护士就不会说“市内的一家福利院”,而应该说“本市福利院”或者直接是“福利院”,按照她的口气,似乎还有一家别的……但是无论怎么查,网上都无法找到第二家福利院的任何资料。看来还是得从
杜医生那里下手。她悄悄蹭到杜医生的办公室外,正听见黄护士的抽泣。
“是我将那女孩的消息,告诉‘那家’福利院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杜医生问道。
“是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寻人启事,找一个离院出走的智障女孩,提供线索的报酬很高。恰巧就是那个女孩,于是我给那个福利院打了电话……下午福利院就过来接人了……后来,果然给了我一大笔钱,真的,一大笔,我做梦都没想到会那
么多!那钱我至今都没敢碰……”
“为什么不?换做是我,我也会通知那家福利院,让那女孩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可那女孩死了呀!”黄护士绝望地喊道,“还是你告诉我的,那女孩回到福利院不久就死了!在这里明明身体很健康的,怎么会一回去就死了呢!”
杜医生陷入了沉默,而黄护士则继续絮絮叨叨地念着:
“没准她觉得是我出卖了她,是我害死了她,所以她回来找我算帐来了!老天在上,我压根就没想过呀!我只是想帮她!不过话说回来,那家福利院真的很奇怪,找一个丢失的女孩而已,用得着给那么多酬劳吗?整整五万哪!”
“砰!”门被旋风般踢开了,颜无月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进来,“你们的话刚才我全都听见了。那女孩的确变成了鬼,游荡在这家医院里,”她决心利用黄护士畏惧的心理,吓她一吓,“但是我想,她应该不是找你算帐的。她都干了些什么
呢?在厕所里唱歌,在她生前的病房里唱歌,都是让人快乐的事,不是吗?也许在附属医院里呆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所以她的魂魄徘徊在这里,死也不愿离去。”最后则是完美的煽情,“我们应该找出她死亡的真相,
然后,让她往生极乐,去她该去的地方,不是吗?”
“太可怜了!”黄护士掩面哭泣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了不起!”真夜在颜无月的背后,罕见地赞叹了一句,“骗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高杆哪,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了!”
颜无月则含笑向杜医生伸出手,“杜医生,你也想让那女孩快乐地走吧?”
首先搜集线索。柳护士曾说福利院写过感谢信,可档案室里并没有这封信;黄护士则说过,她在报纸上看过“寻人启事”,还打过电话,可那份报纸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电话也忘了。
“福利院不是给你五万块钱吗?汇款吗?这样就有银行帐号了。”颜无月说。
“不是汇款哟,”黄护士愁眉苦脸地回答,“是福利院的人来接走那女孩,临走前突然拉住我,对我说,‘黄护士对不对?你给我们打的电话?’”
“我当时吓了一大跳,打电话的时候我只说自己姓黄,并没有透露身份,不知道他们怎么查到的。他盘问了我几个细节,然后,直接塞了一个纸包给我,就走了。”
颜无月凝眉想了片刻,“那负责人是一个人来的?”
“是的。”
“开车还是走路?”
“应该没有开车,我不记得了……可能是走路来的。”黄护士回答。
“没有车,这点我记得很清楚,”杜医生插嘴道,“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居然不派车接一个智障女孩,起码也叫个出租车才对。那人就大喇喇地拉着她的手走了,万一又跑了怎么办?”
“难道坐公共汽车走?不,不可能,”颜无月暗自揣摩,“公车人多混杂,逃跑的机会更大。身为福利院的负责人,怎会连这一点都没想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颜无月说,“福利院离K大其实非常之近,近到只需走两步路便可到达的距离!”
那两人暗暗点头,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你错了!那正是他的狡猾之处!”
占星师正飘然立于门外;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袭黑衣包住了阴阳妖发,雪白的手套,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嘲讽的微笑。但不知怎的,颜无月那原本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怎么错了?”她不服气地反问。
如果那家福利院真的存心瞒天过海,就算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也该弄辆汽车在城里绕来绕去,以造成长途跋涉的假设——这是常识,同样的道理,假装步行而来,给医生他们造成“福利院很近”的假相,不正说明福利院并不在这附近吗?
这样一来,那女孩简直就如同泥牛入海,毫无踪迹了……慢着,还有一个地方!“医生,你是从哪里得知,那女孩已经在半年前死了的?”她问道。
死灵协奏曲(五)
杜医生无奈地耸了耸肩,“说巧也不巧,前些天我在街上遇到了那个接走女孩的男人,顺便问了他。他开始还想装作不认识我,但我认人的能力很强,他瞒不过去才承认的。”
一阵沉默。
“就这么简单???”颜无月难以置信地叫道,“也太凑巧了吧?”
“也许真的是巧合,”占星师突然开口,“请问医生,你遇到那个男人的时间是几号?”
“嗯,我想想……十一放假之前的星期六,我母亲生日的前一天……月日,对。”医生回答。
占星师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纸张的边缘微微泛黄。他那雪白的手套在报纸上无声地移动,最后,定格在一条新闻标题上。
“无名男子飞来车祸肇事车辆连夜逃逸”
本报讯:月日晚,本市兴隆街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一名不明身份的男子被当场撞死……文字旁还附有车祸现场的照片,惨不忍睹。杜医生只瞥了一眼,惊奇地叫了起来:
“正是他!好端端地竟死了?”
问题顿时严重起来。福利院和医院之间唯一的联系人——无名男子已经死了,就在杜医生认出他之后,这一方面说明,那女孩的鬼魂并不是无端唱歌,那家福利院的背后的确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以至于为了保护这秘密,连无名男
子的嘴都必须封上;另一方面,颜无月他们面对着是如此灭绝人性,凶残而狡猾的对手,能赢吗?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调查。首先要找到黄护士说的“登了寻人启事的报纸”,锁定大致日期之后,颜无月带着一包饼干,一头扎进了图书馆。真夜回到了占星师的肩膀上,对着颜无月直撇嘴。
“男人婆真笨!一点都没有怀疑过那人撒谎了!”
“怀疑又如何?”占星师凝神道,“我总不能把真心话逼问出来。”
真夜捧着小脑袋仔细一想,突然拍手大叫道:“谁说不能!先生忘了,还有‘她’呢!”
“如果是‘她’的话,什么狗屁线索,通通不在话下!”
“竟要出动‘她’了吗?”占星师苦笑着,“不过,‘她’对于这方面地敏锐,倒真的是无人可比肩。”
“白夏……”
搬进如今这个占星馆的时候,占星师曾将两个箱子视若珍宝,定要随身携带,不许其他人碰哪怕一下。第一个箱子自然就是他自己的“床”了,晚上他躲进箱子里睡觉,白天起床,他还会小心翼翼给箱子贴上封印,除了颜无月那次误打
误撞揭开符咒,还没有人能进那箱子里一探究竟。第二个箱子则要小得多,暗沉的紫檀木所雕就,箱子外面横亘着十把胳膊粗的黄铜大锁,倒衬得这箱子越发嬴弱不堪。真夜站在一旁的桌上,屏气望着占星师掏出一串黄铜钥匙,慢条斯
理将那十道锁一一打开。
箱子咯吱一声打开了,岁月累积的灰尘扑面飞来。躺在灰蒙蒙尘土里的,是一个身量大小和真夜差不多,感觉却迥异的人偶娃娃。占星师赔着十万个小心,扶住那娃娃的头,把她轻轻地抱出来,立于桌上。那娃娃一头长发,霜银如
雪,只在头顶揪成一把辫子,却不朝天,随余发一起悉数披散下来,颇有飘飘欲仙之感。她肤光胜雪,星眸紧闭,只见一点猩红点缀唇上,更衬托得唇红肤白。她的双手交叉相握于胸前,一颗金色的铃铛系于腕上。她仿佛童话中沉睡百
年的美丽公主,只需轻轻一吻便可醒来。
占星师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白夏,白夏,醒来吧!”同时,他的手伸向了她腕上的铃铛,轻摇了一下。叮当。
叮当。
叮当。
突然,白夏的身躯娇颤了一下,占星师急忙后退。只见白夏扬起双臂,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等到她将腹中积年之气一并释放,占星师这才笑了。
“睡得好吗,白夏?”他上前吻了吻她的小手。
白夏并不睁眼,她的声音仿佛自古代穿梭而来,充满了神秘和悠远的味道。
“我睡了多久?”
“三十年,”占星师答道,“抱歉刚睡下就把你叫醒。不过,这一次我需要你的帮助……”
白夏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速战速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