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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决定去留。
这时候阿秋通知他们,晚饭准备就绪,于是大家来到餐厅,头顶上晶莹夺目的水晶璎珞吊灯晃得人眼花缭乱。菜倒是出人意料的可口,无论是冷盘卤牛肉还是小鸡炖蘑菇,抑或是爆炒虾仁、鱼香肉丝,每一样都滋味鲜美,真难以想
像竟是出自这样一个小姑娘之手。沈明杰提议来点酒助兴,律师婉言谢绝,“等会还有正事要办。”
“那么来点红酒开胃,无妨吧?”沈小姐笑吟吟道,“阿秋,去酒窖里拿瓶上好的红酒来。”
胖子阴沉地应了一句,“红酒也是遗产的一部分。现在的你,只怕还没资格碰它。”
沈小姐的眼睛猛地盯住了他,几乎要从里面喷出火来,“记在我那一份上!”她咬牙道。
也许是为沈小姐的钱包着想,阿秋拿来的是普通的长城古堡干红葡萄酒。为大家斟得满满之后,沈明杰端起殷红如血的酒杯,启齿嫣然一笑,“感谢王律师大驾光临,为我和哥哥姐姐带来了好消息。”
“同时,也祝枫姐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她带着古怪的笑容抿了一口红酒,突然一口喷了出来,神色也随之大变。
“阿秋!这是什么酒?味儿这么怪?”她叫道。
“解百纳干红葡萄酒,”王律师含在嘴里,慢慢品着,“就是这味道,错不了。”
“可这味道……薛先生,”她把酒杯推给占星师,“你尝尝,是不是很怪?”
占星师接过酒杯,可他并没有如沈明杰希望那样去喝,而是放在鼻子底下,仔细嗅那气味。的确,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醇厚的酒香中隐隐传来一阵古怪的气味。可惜没带真夜来,否则只要她一尝……
“薛先生,你尝尝吧!”她带着哀求的口吻,“难不成是我味觉出了问题?”
很遗憾,除了酸奶,人类的饮料他沾都不想沾。于是他将那杯酒泼在痰盂里,“换一杯吧。”他说。
沈小姐接过空杯,信手搁在桌上,却不再倒酒。她一个劲儿和王律师谈笑,而胖子则不时从菜肴里抬起油腻腻的嘴来,讥讽她几句。阿秋殷勤地在桌上桌下穿梭,更换骨碟。占星师的视线慢慢扫过餐桌,突然,像被人当头棒喝似的
顿住了。
他明明记得,刚才把沈小姐的红酒全泼了,而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倒过酒。可眼下,她的酒杯里竟凭空出现了小半杯红色液体,还有几滴殷红如珠,挂在酒杯外壁,正缓缓下滑。占星师沿着酒杯慢慢抬头,直到看到那盏水晶吊灯光辉
灿烂的影子。忍住被光线灼烤的痛楚,他好像看到吊灯的底座上,正有一条鲜红的血线,沿着水晶灯悄悄流淌。
于是他关掉了灯。
不顾沈小姐等人的强烈抗议,他硬是找阿秋要来了手电筒,调到最大亮度,然后,朝那吊灯照去。那场面至今想起来还是令人心寒。
黑暗中漂浮着一张苍白如纸的人脸,只听见沈小姐尖叫了一声:“枫姐!”便晕倒了。
两位男士,王律师和占星师相互扶持,总算把吊灯上的沈明枫,不,或许说沈明枫的头颅更为恰当,给取了下来。颈部的切口颇为平整光滑,血还是热乎乎的,滴个不停,显然刚死去不久。正是头部切口处流出的血坠到沈明杰的酒
杯里,使干红的味道变得古怪。正因为了解到这一可怕的事实,不幸的妹妹才会尖叫着晕倒。
“太可怕了!”沈明杜下巴上的肉哆嗦个没完,“肯定有人为了夺遗产杀了她!我们得赶快报警!”然而,当他冲向大门的时候,却发现占星师堵在了门口,并示威似的拔下了大门钥匙;另一个男人,王律师则叫道,“等一下,沈先生!也
许我们都不用报警!”
“你什么意思?”胖子警惕地问。
“他的意思很简单,”占星师慢悠悠地走到他背后,“无需劳动警察大驾,凶手就在这所大院里。”
地水风火事件(三)
“沈明枫小姐在我们进门的时候,”王律师抬腕看表,“也就是六点十五分,她还活着,这一点我,薛先生,还有你们几个都可以作证。之后,沈明杰小姐、薛先生和我一直坐在会客厅里聊天,直到阿秋来叫我们,才一起到餐厅,在此期
间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离开过半步,也就是说,彼此是对方的不在场证人。”
“而沈明枫小姐就是在这段时间被杀的。”他严肃地说。
他们搜查了整座大院,在沈明枫的房间里一无所获,反倒是在后院里发现一处青草倒伏得很可疑。果然,胡乱摆在青草堆下的,正是沈明枫被斩首的可怜尸体。从斩断颈部淌出的血,把她胸前的衣服濡湿得血红。沈明杰脸色惨白,
几乎要站不稳似的紧抓住占星师的衣袖,低声问道:“这就是我请你来这里的原因。就算代价再昂贵,我也不想失去自己的生命。”
回到会客厅之后,王律师站了起来,朗声道:“我想,该是公布遗嘱的时候了。”
什么?!沈氏兄妹不由怀疑自己的耳朵,沈明枫尸骨未寒,也不知道凶手是否还在大院里徘徊,在这节骨眼上,他不让报警,居然要分割遗产?但是王律师不为所动,带着无可争议的威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小心翼翼捧出一张圆盘
唱片,那本是一张撼欢钜斓氖牵嫒岢闪讼恃抻蔚难焐貌辉邸�
“沈老先生的全部遗言都记录在这张唱片上,”王律师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请各位竖起耳朵,仔细听好。”
唱针在血色的唱片上缓缓划过,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喘气,号叫,悲泣,接着,一个男人的苍老声音响了起来。
“我那些愚蠢的儿女们,我,沈亦森,是你们的父亲,”那是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当你们听到这个的时候,代表我已经死了。”
“也许你们因为我的死讯而笑到手舞足蹈吧?毕竟我身后千万的遗产,就从天而降砸到你们的头顶上,呵呵……”沈亦森令人毛骨悚然地笑了起来,“慢!别高兴得太早!”
“所有的钱都是我一手辛苦挣来的,所以,唯有够格的人,我才能放心把钱交给他。我的笨蛋孩子们,你们行吗?”
“沈明杜。才疏学浅,无德无能,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老婆也跟人私奔,抛弃了你,只得每天借酒消愁,浑浑噩噩。”
“沈明枫。相貌丑陋,个性刻薄孤僻,勉强考上会计执照,至今还是老姑娘一名。”
“沈明杰。爱慕虚荣,妄想凭借美貌攀龙附凤,结果被人始乱终弃,两度堕胎。”
“你们中间哪一个配得上我的遗产,能用它来做一番大事业?没有!但是,虽然无能,你们好歹也是我的亲生骨肉,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矮子里头选将军。只有一个人,听好,‘一个人’!我只承认强者,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比其他人出
色,就能支配我所有的财产,至于落败的其他人,连一毛钱都没有!现在,开始吧!能够得到这张‘地狱唱片’的人,便是我所有财产的继承人!”
他的声音消失了,唯有唱片里那古怪的噪音还在继续。没有人想起关掉电唱机,大家似乎被沈亦森疯狂的遗嘱吓坏了,半晌之后,沈明杰才艰难德张开嘴:“……所以你杀了她?”
沈明杜顿时涨红了脸,“……你说谁?有话讲清楚!”
“说的就是你!”沈明杰歇斯底里大叫大嚷,“你早就偷听过遗嘱的内容对不对?只要我们姐妹俩全死了,遗产不都归你一个人!所以你就杀了她!”
“你!血口喷人!”沈明杜火冒三丈,举起拳头吼道,“再吵我打死你!”
糟了,就在他面露凶相的时候,他瞥见本站在中央的王律师和阿秋,也慢慢凑到妹妹身边,脸上露出不信任的神色来。王律师冷酷地开了口,“沈先生,目前的情势的确对你非常不利。要知道,整个大院里只剩下你和阿秋有作案时间
,而像阿秋这样瘦弱的女孩子,”他举起阿秋的胳膊,“能不能制服高大的沈明枫小姐尚且是个问题,更不用说砍下她的头而不发出一点声音。更何况,阿秋一直在给我们做饭……”
“对了,饭!”沈明杜的小眼睛猛地一亮,“说不定阿秋在饭菜里下了安眠药,然后杀了她……准没错!”
王律师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在法庭上你的指控丝毫站不住脚。阿秋对沈明枫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斩首才甘心?她们素昧平生,又毫无利益冲突。沈先生,唯有你,作案动机和时间一应俱全,看来我们有必要报警了。”
还不等他说完,沈明杜“噌”地亮出一把弹簧刀,杀气腾腾地恫吓道:“滚开!否则老子见一个捅一个!”
沈明杰颤声道,“沈明杜!果然是你!”占星师连忙捂住她的嘴。趁着这一工夫,沈明杜早已飞快撞破落地窗,跳入黑夜中。后院传来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王律师叫了声,“他要溜!”
“开我的车!”沈明杰还是嚷了出来。他们慌慌张张坐上她的富康,紧咬住沈明杜的车尾,死追不放,车灯将夜晚的天空打得雪亮。沈明杜猛地拐上一条山路,为逃避他们的追踪,即使下坡也踩住油门,毫不减速。突然,前方的路失去
了踪影,雪白的灯光只扫到一截漆黑的天幕,那是一个急拐弯,只见沈明杜的车撞破护栏,腾空跃起——
伴随着剧烈的碰撞声,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灼红了众人的视网膜。
占星师默默站在一旁,看到王律师把沈明杰的玉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沈小姐,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是沈老先生唯一合法的继承人了。”
“地狱唱片,和他的千万资财,如今全都归你所有了。”
地水风火事件(四)
回到沈家大院之后,沈明杰和王律师马上坐下来商谈具体事务。看来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呢,占星师不无遗憾地想。这时阿秋端上来三杯红酒,那不再是普通的干红,而是法国波尔多地区最富盛名的LAFITE(拉菲红酒),每瓶售
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