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袁子益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文康抢先开口:“着钦天监择吉,奉常大夫准备赐婚礼仪,朕会亲临婚礼,为新人祝福。”
大臣们钦佩的目光中又带着几分羡妒,皇帝亲临赐婚祝福,多大的荣耀啊。
袁子益见大臣们的意思明显支持皇帝,不好当面回绝。没等他想什么话来回应,文康起身离座。
侍候一旁的落月一声喊:“退朝。”
百官跪送御驾,袁相国的异议压根没机会表示。
文康在后殿单独召见了袁子益,劝道:“朕后宫妃嫔众多,也无法独宠令爱一人,令爱入宫从此隔绝亲人,终身禁于深宫,长夜漫漫枯等君主临幸,做父母的岂不心疼,还不如嫁个如意郎君,小夫妻俩一心一意过日子,隔三岔五回门省亲,承欢二老膝下,相国得以常见女儿,又得一个孝顺女婿,岂不美事?过几年再生几个外孙,一家合美,正是人生之福。”
见袁子益似有活动之意,文康又道:“林家虽出身庶族,可是相国公子也不算辱没令千金,林御风是朕的侍读,聪明好学,才干出众,朕以后必会重用,袁相也多提点着他,日后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袁林两家结为姻亲之好,于国于私都是大有益处的。袁相国三朝元老,必以大局为重。”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不许为此事引发朝廷内讧。把话说到这份上,袁子益再不高兴,也只得接受事实。女儿已非完璧之身,入宫为妃伺候皇帝是不用想了,就算另嫁他人也找不到好人家,嫁过去还免不了被夫家歧视,许了相国公子也算门当户对,皇帝日后肯定会重用林御风,想到此处,也只得吃下这哑巴亏。
散了朝,何恬心情舒爽,总算年轻的皇帝没有辜负太傅们多年苦心教导,平时虽然急躁些,但是关键时候毕竟能顾全大局,拿出最附合利益的决断,展现出了一个有雄心的君主应有的度量和风范,这让他甚感欣慰。
瞧,这晚夏的阳光,多明媚,多灿烂,连吹来的风都让人浑身舒服。
“何太傅心情很好。”大将军公孙昌从后面跟上,边走边拿着帕子擦汗,这夏天的太阳就是毒,不动弹也一身汗。
“那是当然,看着精心培育多年的小苗长势喜人,很快就可以长成参天之木,心情怎会不好。”何恬喜滋滋地说。
“嗯,皇上聪明睿智是我等之福。”公孙昌欲言又止,想了想又说:“皇上自亲政以来,除了处置燕太子这事做得不太妥当以外,其它事上均无大错。”
“大将军可是有话要说?”
两人在御道旁,边走边低声谈了起来。其他大臣见他们谈话也不打扰,各自散去。
公孙昌说出自己的担忧:“如今天下一统已成大势,往年齐国每灭一国都会毁其宗庙,杀尽该国皇室,要么就是净身为阉奴,让其彻底不能翻身,最宽大的也是囚禁于国都,严加看管。皇上为了使燕太子投降答应他那样的条件,本来就不妥。那昭华若是一般的王子,也就罢了。可他却是在列国素有贤名,颇具威望的燕国太子,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虽亡了国,却仍有不少人忠心于他,他本人也是智勇双全的人物,更该严加管束才是。可是陛下还将他留在身边,朝夕相对贴身伺候,这实在是不妥之极。若有异心,受害的可是皇上。”
何恬道:“皇上当初下狠手折辱他,除了泄愤之外也是为了让他接受现在的身份,安份守已,经过多次刑罚,他已经屈服,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利举动。”
公孙昌不大同意他的话:“若是其它人受了那样凌/辱和刑罚,也许会因惧怕而认命屈服,可是昭华此人素有壮志,心性极高,怎会就此臣服,而且一般男人都不会甘心做后宫一男宠,更何况是他?”
何恬捻着胡子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心里把他当弟子关爱,可是这人真不可掉以轻心。如今你是上书房首席太傅,身为帝师,也该劝皇上以大业为重才是,太傅的话,皇上素来看重。”
何恬沉思一会儿说:“这事儿我也考虑过,要皇上离开昭华,只怕不能,杀了他更是不可能。所以我想,何不成全他俩。”
“什么?太傅你这是何意?”公孙昌惊得瞪圆了眼睛,“不想着把那迷惑君主的妖孳除去,反而要他留在皇上身边。”
“蒙将军,皇后,还有冯太傅,林相国都试图除去昭华,软的硬的都用过,结果怎么样呢?”何恬苦笑一下。“索性彻底将昭华的心收在皇上身边,皇上要成就大业,也需要他这样的人。”
“太傅,你简直……”公孙昌目瞪口呆,嗓门也大起来,“简直老糊涂了,这是养虎为患。”
“大将军请宽心,大臣们也不是白吃饭的,他若是做出有害皇上的事,哪里能瞒得过精明的相国和将军,等他有所动作,你再捉了他的把柄交给皇上,皇上自会清醒。现在他行迹不显,你们一个劲说他会如何如何有什么用?”
公孙昌想想也是,只得闭口不言。
完美解决完这件意外,将一场大风波消弥于无形,还获得百官钦佩,和林家死心蹋地的忠诚,文康也觉得很满意,阴霾散去,脸上也和气了许多。起驾回到华林苑,命人把林御风叫过来。
林御风在御苑一处偏僻院落被关了几天,心里又悔又怕,听得皇帝宣召,惴惴不安地过来。
文康把朝堂上的决定告诉他,又道:“你做出如此对不起朕的事,本该重罚。为了朝堂大局,朕不与你追究,你好自为之,以后别老想着玩,成婚后派你任个县令,从下面好好干,做得好了,朕会用你,做得不好,你爹再能干也不能罩你一辈子,到时候没了爹爹,你就去摆摊卖茶叶蛋去,朕不会理你,不会恩宠一个没用的人。”
林御风原想着这回即便逃过一死,也会活罪难逃必受重谴。不料皇帝会做如此处置,只惊不喜,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林公子,还不谢恩。”落月在旁边提醒他。
“陛下,我不想成亲。”林御风鼓起勇气壮着胆来了一句。
文康脸色一变,眼里充溢怒气,眼看明媚的晴天又要落雷阵雨,落月见势不对,赶紧过去把他的头往地上按:“快谢恩,别说废话。”
林御风叩首谢恩,精神恍惚的离去。
文康歪在竹榻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小几上的梅汤、香茗、细点和瓜果也无心动用。
落月和桑田互相使眼色,落月上前轻轻打扇,道:“再过几日就是陛下寿辰,宫里已经安排好了庆典,陛下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
文康闭了眼象没听见一样。
“煦春园那六十一名待选女子经过一个月观察,择其温柔贞静者留下,除去袁家小姐,留下三十名,先前公子和总管太监商量过,初步拟了名单,陛下没有异议就命这三十名女子入宫,赐于名号。”落月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脸色。
文康突然睁眼,带着怒意:“你向来知朕的心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用得着这么罗嗦?”
本来一片明媚晴天忽然又变成雷霆阴云,落月也不理会他这突如其来的翻脸,躬身退下。然后悄悄唤了桑田过来:“明天叫他过来搬马桶。”
“是。”桑田会意。
第二天一大早,昭华按照昨晚皇帝寝宫传下来的吩咐,过去搬马桶,往日都是有专人负责往各宫将净桶用推车运到净房,他只负责刷洗。这次指名要他去搬,心里也明白几分。
皇帝用的净桶叫“官房”,紫檀木雕成,上面雕着九十九只形态各异的蝙蝠,极尽精美奇巧,不知道的人定以为这是个多珍奇的古董玩物,里面装着细灰,随时更换,毫无异味。皇帝的便溺也是尊贵无比,拿的时候也不能如其它净桶那样随便往外搬,而是要顶在头上出殿门。
昭华低头垂眼,目不斜视,完全没有看到旁边有什么人。推着一车洗好的马桶到寝宫,在赵和的指挥下放到该放的位置,再把用过的桶搬到车上,又接过寝殿太监递过来“官房”顶在头上退下,脸上没有任何屈辱不堪的神情。
文康看着他干活,脸色愈来愈冷,一直没有吭声。直到昭华推着车子出了角门。
这一日寝宫之内,皇帝肝火极旺,摔盘打碗,对宫奴们横竖挑剔,又打又骂。
宫奴们在大总管跟前诉苦:“这事已经雨过天晴,皇上连主犯都饶了,不会不饶他,要留下他只需要一句话,可是偏偏不开口,大总管快想法子给个台阶下,再这样下去,奴才们要被折腾死了。”
“他不开口留人,我们做奴才的怎么可以擅专?”落月浅笑,优雅地端起茶碗轻啜一口。
“哎呀,大总管,皇上那死要面子的劲儿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没有人搭梯子,他下不来呀,如果有公子伺候,皇上哪会这样肝火旺。大总管就当可怜我们这些奴才。”
落月看向旁边的桑田,问:“你说呢?”
“皇上不开口,我们做奴才的还能多嘴?看谁别扭过谁。”
“你把他打发到永巷净房,是想让皇上多心疼,当然这么说。”
“皇上为人您不是不知道,您从小把他带他,见他心疼过谁?包括亲母。”桑田撇嘴,掩饰着对文康先前不孝亲母的不满。
落月想了想说:“算了,明天煦春园的秀女要加封侍寝,再僵下去,吃亏的是公子。咱们不铺台阶,可以搭个梯子。”
一整天,文康都没有出寝宫,也不召妃嫔伴驾,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在廊下踱步,越来越烦躁。
傍晚,昭华又推着车送回干净的马桶,一个个放回该放的地方,再把脏桶搬到车上。正抱着一个桶出寝宫厢房,突然,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盆水斜刺里过来,昭华闪避不及,一下子从台阶上摔了下来,脏桶碌碌滚老远,一盆洗脸水也泼了一身。
赵和看见当然不敢骂端水的小太监,重重一脚朝昭华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