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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冰凉的风,小豫好过一些了。可还是没理由的心慌,象要出什么事。
街上只有路灯还亮着。附近的住家大厦死气沉沉的,一个个窗口黑洞洞的,象随时可以跳出鬼怪似的。
“关上!怪冷的。”背后有人提抗议了。小豫迎着风抓了抓头皮,然后“嘭”的把窗户拉上了。室内又回到了刚才的潮热、烦闷。
现在相当晚了,小豫在心里告诉自己。敏春怎么来呢?骑车最快也要一个多钟头。干脆打个电话别让他来了。可过了这么半天了,敏春一定在路上了。小豫站起来走了几步,还是不能安心:敏春没生气,他还是关心我的。我又帮他在卫强面前挣了面子。可为什么心里不塌实呢?这么晚了,街上好象不安全。但敏春是男孩子,应该不怕什么。我好象又不是为这些烦心……小豫又糊涂了,喝过酒脑子不太够用。小豫索性坐回沙发上,抄着手盯着墙上的挂钟。
几个人胡闹够了,趴在地上睡着了。一个醉猫还死抱着小豫的腿不放。小豫使劲儿一踹,醉猫滚到茶几下打酣去了。卫强还强打精神的和几个夜猫子甩扑克,黄纸条贴了一脸。
在挂钟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时,门铃响了。小豫“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窜到门口。
敏春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脸被夜风吹得通红,嘴里喘着粗气。见小豫好端端地站在门口,敏春心中十二万分的奇怪。
“你不是摔着了吗?”敏春瞟到客厅地板上横着几具“死尸”。
“我……哪个……”不等小豫解释,卫强和另几个清醒的围过来了。
一见卫强,敏春心里有八分明白了。敏春咬着牙没说话。卫强打趣地笑道:“呦,真来了?小豫没看走眼,是个好人!”
小豫觉察到室内空气分子迅速凝结。没找到很好的理由来解释这个局面,地上的一具“死尸”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添乱。
“死尸”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敏春,咬着舌头说:“来啦?卫强你小子真行,让你说对了。魏敏春还真是听小豫的话,情有独钟。这是我输给你的。连地上躺着的一共五十,拿好。”“死尸”醉得厉害,几次伸手到口袋里都伸错了地方。但脑子还不糊涂,还知道加上他地上躺了五个人。
卫强身边的人也主动递钱到卫强手上。卫强得意地笑着,从手中的一堆票子中抽了两张塞到小豫手里。卫强乐滋滋地说:“你赢了。这是我输给你的。”
看着这两张钱,小豫一下子混沌初开,酒全醒了。原来自己一早就掉进了卫强的大阴谋中——被利用了。这回真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小豫想拉敏春的手,向他解释。可手伸出去时,门口已空了。气愤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豫急忙追了下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突然一声巨响,象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小豫三步两步地冲下去,在转弯的地方踢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小豫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敏春!”小豫爬起来想把敏春扶起来,可敏春蹲在地上没有动。小豫一手抓到敏春的手臂,一只手摸倒了敏春的头。小豫在敏春头上左摸右摸,又顺势向下按按敏春的肩,想看敏春伤哪儿了。冷不防被敏春极厌恶地推倒在地。
脚步声又向楼下响去。小豫慌乱地想站起来。手刚往身边的一个破坛子扶去,摞在上面的就东西你挣我抢地掉了下来。一阵“叮哩桄榔”让小豫抬不起头。
好容易塌方停止了,小豫从硝烟中抬起被砸肿的脑袋,头痛欲裂。小豫赶了赶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推开砸在身上上的杂物,继续向楼下追。小豫冲出楼梯口,看见昏暗的路灯下并没有人影。小豫喊着敏春的名字四处望望,然后选定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街上空荡荡的,死城一般。皮鞋在水泥地上撞击的声音格外震耳。夜风吹来,冻得小豫身上每个毛孔都紧缩起来。当小豫发现马路上除了自己就是影子在动时,终于绝望了。敏春一定是跑远了,看来他真的生气了。
小豫想狠K自己一顿。卫强早把自己看穿了。的确,自己不够精明。正如卫强说的“笨瓜一个,傻鸟一只”,还小丑似的在人前买弄,心甘情愿的让人取笑。当颜面和朋友同时离自己远去时,感觉真的好冷。小豫抱着肩站在惨白的路灯下哆嗦着,觉得自己被人剥得精光。
小豫没精打采地转回身,走了几步又不甘心地回头望望。确实没有敏春的身影了。小豫叹了口气,走回到楼梯口。突然发现前方花墙下有人影在晃动。
“敏春!”小豫叫着迎了过去。敏春正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缩在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打着颤儿地往地上落。
“撞哪儿了?我看看。”小豫蹲下身子去拉敏春的手。一拉开手吓了小豫一跳。昏弱的路灯下,敏春灰白的裤子上映出斑斑血迹。血液从小腹的一侧往外渗着。
“怎么会这样?撞上什么了?”小于惊慌失措地乱了方寸。
“不是撞的。”敏春极力压抑着愤怒的声音。“翻学校铁门时伤口裂开了。”
“伤口?”小豫短暂地愣了一下,才想起前天敏春说他去动了手术。“原来你做手术是真的!”小豫傻眼了。
敏春听了小豫的话,两眼鼓鼓地冒出血丝来,火气是再也忍耐不住了。“原来你一直认为我在骗你?”敏春咆哮到。那双绝望的眼睛在小豫面前越来越大,充斥了小豫整个大脑。十八年来,小豫头一次感觉到做人的失败,失败之极。
“我送你去医院。”小豫讨好地伸出手,被敏春绝情地打开了。敏春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挣扎了几下,失去重心向前栽去。小豫忙把整个自己迎了过去,让敏春靠着,感受到了敏春因剧烈疼痛而发出的颤抖。小豫合上双臂给敏春送去些温暖。
严圆家的窗口还亮着灯。小豫看见有人影在窗口晃动。小豫可以想象明天校园里又会有什么谣言了。
“卫强这个王八蛋,我一定不轻饶了他!”小豫咬着牙虎视着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后篇〉
第二天下午,小豫抄着手跑到学校旁的自由市场,买了一大袋的水果,然后搭上去市里的公交车到了第二人民医院。今天凌晨送敏春来后,医生为敏春重新缝了伤口,还要求敏春住院观察。好象是说伤口有点感染。小豫在敏春的病床前守侯到清晨,才坐早班车回学校上课。这会儿替敏春收拾了几件衣服买了些水果,又赶来了。
进了病房看见个陌生的老头躺在床上。小豫问护士敏春上哪儿去了。护士说中午医生允许他出院了。小豫心想敏春大概回家了。小豫只得出了医院,提着水果在街上乱转。
小豫一时不知该上哪儿去,想想还是回学校吧。马路对面就是车站。小豫刚要过马路,一辆出租车横在面前,差点儿撞上。刚想骂,车上下来一个人,竟然是西装男人!
西装男人好象是刚下班,提着只黑色公文包拐进一个小胡同。小豫一时起了好奇心,就跟了进去。
胡同很狭长,左拐右弯地在一片家属区前豁然开朗。
西装男人经过楼前的葡萄架时,被一个白头发老头叫住了。小豫及时地避在墙角观看。
老头怀里抱了只类似于小豫曾在街上看见过的光屁股狗,一脸铁青地训斥着:“有你这样的人吗?说是借去玩一天,还回来就变成这样了!狗也是要面子的。你把他的毛剪成这样,让他怎么有脸见出门朋友?我把你的头剃成这样,你乐意吗?这才刚开春,天还乍冷乍寒的,感冒了怎么办?”
西装男人被劈头盖脸的训斥压得抬不起头。光屁股狗在老头怀里不安分的蠕动着,伸着大毛脑袋一次次把西装男人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拖。西装男人很谦卑的一面向老头讨好地笑着,一面小心翼翼地和光屁股狗抢领带。
“呸!”小豫往地上吐了口痰,心里骂到,“死八爪章鱼原来这么多怪癖,连狗都不放过!”
突然一阵凄厉的猫叫从葡萄架上划过。葡萄架上的竹竿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一只披着碎毛的花猫惶恐地落在地上,四爪紧刨了一阵,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窜了。
西装难男人抬眼看了看二楼挂蓝窗帘的窗户,紧张起来,一把扯回领带,从口袋里摸出张百圆大钞拍在光屁股狗头上。西装男人三两步冲进楼梯口,还不忘转头对老头说:“赔你的狗毛!买件狗衣服穿吧!”
“什么我的狗毛?骂谁呢!小伙子,我不是想要你的钱,只和你讲个道理!”老头话未说完,西装男人已消失在楼梯口。
小豫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老头把钱对光照了照,然后很高兴地揣在衣兜里,抱着狗,哼着小曲,一步一晃地向对面的单元踱去。
小豫赶紧进了楼,没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小豫摸索着走到二楼时,听见“B”座里传出吵架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怒道:“纸杯子纸碗是吃饭喝水用的,不是烧着玩的!”
“干吗!摸什么?”
好象有两个男的推推拉拉的。小豫想多站一会儿听听清楚。
“打火机呢?”
“没有!”
“没有怎么烧么大堆灰?”
“用天然气啊!”
“你还张本事了。上回把瓷碟子碗一个不剩全砸了,这回又烧……一会儿我买把锁把厨房门锁起来!我看你烧!”
男人被气得不轻,有点语无伦次。
“先不跟你说这些。管大爷的狗是怎么回事?你说要玩儿,我舔着脸给你借来了,你倒好,把毛给我剪了,还剪得那么难看!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不好交代你不会不交代!”另一个声音很是理直气壮。
“还有那只猫又怎么招你了?从二楼扔出去,你倒不怕把它摔死!”
“我就是要实验一下,猫从多高的地方才摔得死。不行吗?”
另一个声音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地叫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