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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摇�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字字句句都斩钉截铁。
凌迟着少年的心。
女孩如寒霜笼罩的脸令他不敢仰视。如果说上一次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对方只是一时恐慌的推拒的话,那么这一次的事实却是在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她讨厌他。
少年一步步地后退。然后转身静寂地走开。他走得很慢,并非期望身后传来挽留的呼唤,只是他累了,他因女孩反复无常的面目而惶惑。他无法辨认对方的真面。
少年的心神恍惚,因而没有听见身后沙沙的异常声响,待到觉察耳后一阵劲风,还没来得及回头,有什么重重砸在他的后脑勺——
“嘣”,受到袭击的少年倒下。
谁在“桀桀”地笑。那笑声如指甲刮在玻璃上,刺穿楚秦的耳膜。少年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却怎么也办不到。有人将膝盖压在他的胸口,粗糙的双手掐住他的脖子……黑暗像幕布一般笼罩着他,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后脑勺剧痛,有什么粘稠温热的液体正慢慢流出——他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对方就要勒死他了……
但,又有细细切切的声音传来,是女孩子的哭泣声:“不要……快住手……不要杀他……求求你……”
是归月的声音。
那双手果然松开了。膝盖也离开了他的胸口。
楚秦的肺部终于吸进了一口新鲜空气,少年软弱无力地呛咳起来。又一双冰凉的手在他头顶轻抚一下,又立刻离了开去。
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脚步声慢慢远去。
楚秦闭了闭眼,再努力睁开眼来。
他要知道那是谁。
是谁?谁要杀他?和归月又有什么关系?
月光下匍匐在地的少年吃力地撑起身体,忍痛看去。
这一看之下又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女孩儿纤细的背影当然不容错认。但和她并肩同行的,那矮而粗胖的怪物是谁?
归月身材不算高挑,也在一米六左右。
而那怪物仍然比她足足矮了一头,绝对不足一米四!
躯体却宽了不止一倍,笨拙地摇摆着。
仿佛是听到楚秦骤然粗重的喘息,感觉到他惊骇的注视,矮人回过头来。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我问。
“极丑陋,极恐怖。”楚秦用六个字概括。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不会是你失血过多,加上受了惊吓,所以才感觉特别可怕吧。”
“不,那是一张五官几乎挪位的脸,没有眉毛,两眼向上吊着,眼距很宽,鼻子非常大,几乎占去脸的一半面积,但却是塌的,还有他的舌头,半伸出来,像蛇吐信一样发出咝咝啦啦的声音。应该是在笑。”
我歪着头想了想,笑道:“这样描述我就可以想象了。”
7
整整一天上班我都在想着楚秦昨晚给我讲述的故事,显然,他停在这样一个紧张关头是有用意的,应该是让我猜测一下那个“怪物”的来历。据他所说,那晚他又惊又怕,又等了好久,才终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回宿舍。张弛翔本在等待他的“好消息”,看到他这副惨象,吓得惊叫起来。那砸在后脑勺上的,应该是砖块之类的钝物,出了一些血,本来已经自己止住了,但弛翔还是硬逼着他一起去了医院急诊,处理了伤口。问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楚秦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弛翔明知事实绝非如此简单,但他绝口不提,也无话可说。
但归月呢?张弛翔一定会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女友余烨,余烨不会去问归月么?她又会怎么说?
我很好奇。
下班后,迟迟没有楚秦发来的短消息,我终于沉不住气,打电话给他。电话里他声音有些疲惫:“抱歉,今天要加班,不能一起吃饭了。”
我走进楚秦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凝神看着一卷厚厚的案宗,见我出现,居然也不讶异,只接过我手里的快餐盒笑道:“想不到也会有你请我吃饭的时候。”
我也不去打扰他,只静静找了位子坐下来自己看书。时间慢慢流逝,警员们一个个都做完了手头工作回家了,只有他仍埋头伏案。我终于打起了瞌睡——不知又过了多久,有人将我摇醒:“糟糕,我忘了你还在等我啦,快起来,我送你回学校……都这么晚了……”
果然已经过了十一点,地铁都没有了,幸而只有三两站路,我们便一路步行走去。
趁着这段路程,他又接着讲述起来。
那一晚的惊悚过后,少年原本冰冷的心反而热切起来。毫无疑问,在最初的表白之夜令女孩露出恐惧表情的就是那样一张脸。而那个神秘又丑陋的小矮人显然控制着归月,不让任何人靠近。换句话说,女孩不愿见面的原因终于也有了答案——她并非不想见他,而是被人胁迫着不能与任何人来往。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个小矮人是谁?和归月又是什么关系呢?
可是再给归月打电话,要么就是没人接,要么就是归月的舍友说“她不在”,但又不愿说明她的去向。楚秦意识到这是归月有意的避而不接。这消极的躲避令少年又焦灼起来,同时他也想到:既然之前他们可以打电话,说明那个怪物并没有完全监控住归月的生活,那么为何归月又从未在电话里提及过这一切呢?难道她是心甘情愿地被那个怪物摆布的吗?
少年终于耐不住性子,鼓足勇气等在了归月上课的教室门口。但他到底没有勇气在下课时蜂拥的人流里拦住归月的去路,只得远远地看着心爱的女孩旁若无人地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在后面默默跟了一会儿,就看见女孩侧头跟女伴说了些什么,然后余烨诧异地回头看了看他,就转过身向他走来了。
楚秦无奈地看着归月头也不回地远去,只能停下来和余烨说话。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啊?”
“……我有话想和归月说。”
余烨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感情这种事,确实是不能勉强的。”
少年一怔,随即感到满嘴的苦涩。面对余烨那稍带同情又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少年原本就敏感的自尊心被敲打得支离破碎。而对方却也被他瞬间煞白的脸色惊动,略带歉意地道:“哎……你还好吧……这样吧……你想对小月说什么,我一定帮你带到……”
少年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让她当心那个矮子……”
“什么矮子……”对方的头一个反应是莫名其妙,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女孩的脸色居然也像楚秦一般迅速失血——她忽然一把抓住男生的手,“你说什么矮子……难道……你也看见过那个怪物了?”
她恐惧的眼神提醒起少年那晚如噩梦般的经历,他竟也没注意到女生这般仓皇的失态,被她紧紧地抓着不放。两个人互相看着,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同样的惊惧。
作为敏感的女性,同时也有更多和归月相处的时间,余烨的发现要比楚秦早的多。当下了晚自修,和女伴一起走在校园的小径上时,她就老觉得身后有一双追随的眼睛,开始总以为自己神经过敏,也没对归月提过,只是在一次和归月出门逛街,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余烨再次感到了异样。
仿佛芒刺在背,有什么东西牢牢锁定了自己的身形,让她难以喘息。
“喂,”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归月,“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啊?”
出乎她意料的,对方的脸色刷一下变了,尽管嘴上仍然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
余烨就是因为这个脸色起了疑心。
随便打了个哈哈,她没有延续这个话题,却在过马路等红灯时,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装成补唇膏的样子,检视身后的人。
于是她看到了那张脸。
“你没有问过她么?”楚秦问。
余烨摇摇头:“她要是想说,早就告诉我了。”
“你不害怕么?”
“当然害怕。”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所以我才那么快接受了驰翔。”
这样就可以不需要任何借口和理由地疏远对方了。
楚秦有些惊讶地凝视对方。他脑海里浮现出张弛翔每次提到女友时眉飞色舞的表情。他选择了沉默。
和楚秦说过那件事后,余烨的这一天一直有些心神不定。
初见那张脸时的恐惧感又盘踞在了她的心口,让她一整天无法再面对归月。
幸好白天的时候那张脸的主人是不敢出没在校园里的,也因此,只有白天的时候她才会与归月同行。
当然,也只限于校内。
这天晚上,归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教室自修的时候,她照例回答要等张弛翔一起去。
这个理由大部分情况下倒是真的。不过这天晚上,弛翔说要回家拿点衣服,自然不能陪她了。
但是宿舍里有个同学是不出去自修的,为了不让谎言穿帮,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去电话机前拨了个号码,再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话,和同学说:“我出去自修了。”便出了宿舍门。
为了避免被归月撞上,她特意选了人流少的小教室。不一会儿就觉得了冷清。这时她想念起自己的男友来。她对他,倒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终于,提醒晚自修结束的铃声响了。余烨又坐了一会儿,看看窗外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来。
空荡的教学楼沉寂的有点吓人。走下最后一节楼梯时,整座楼的灯刚好熄灭。余烨被扑面而来的黑暗吓得小小地惊叫了一声。然后她的嘴巴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她的人被拖进楼道的阴影里。
楚秦本来已经准备躺下睡了。张弛翔回家,许树照例还没有回来,严岩自修回来后仍然伏案看书。这时宿舍的电话响了,在有些萧索的夜里让人骤然一惊。严岩站起来去接电话,然后有些疑惑地转过来对着楚秦:“找你的。”
是楼下守夜的宿舍管理员大妈,不耐烦地说:“你是楚秦啊,有女孩子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