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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醒过来,呆呆得望着我,眨了半天的眼,半晌才惊诧得叫出声来:‘荣儿?是你?’他的嗓音低柔,带着一种特意养成的风致。即使是发自内心的惊讶,竟也仿佛带着调情的意味。听到了哥哥的声音,我心中更加恼恨谨亲王,他究竟用了多少手段来羞辱哥哥,竟然连哥哥的声音都改换了!
哥哥的神情旋即镇定了下来,脸色冷冷的,却带着淡然的微笑开口:‘你这些年来过得很风光吧!’我以为他在生我的气,恼我这么久都没有想过他,只能苦涩的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他又说道:‘我也挺好的,不过,你不是说只要我不出王府,你就永远不认我吗?那你现在还来做什么?难道连你也食起言来了?还是说,你想让我在王爷面前帮你说话?’我听得愣住了,怔怔的望着他,惨然道:‘哥哥,你不用再说这些了,我不是十年前的孩子了!现在,我的能力,已经足够让你走出王府!我是来堂堂正正带你走的!’他也愣了愣,笑道:‘带我走?你能带我去哪里?天福楼吗?然后让你的属下,你的朋友都说,天福楼主忽然喜欢上了男人,还为了一个男宠和谨亲王争风吃醋吗?还是明明白白得告诉大家,说你身上流的,根本就是和一个戏子,男宠同样的血脉?’听了这话,我哽咽出声,说不出话来,我的哥哥,即使我误会了他整整十年,从见面的第一句话起,他还是拼命的压抑着自己,他一心惦念着的,还是我!
哥哥见我不说话,轻笑了起来,笑得那样温柔,在柔和中却又带着诡异的疯狂。我慌忙中一把抱住了他,痛哭道:‘哥,我是天福楼的主人,不是天福楼的奴隶!天福楼主所作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十年前,我为了自己的性命,一去不回,若我现在再为了区区名声至你于不顾,那我就是真真正正的畜牲!哥,你不用再顾虑什么了,谨王府早已经一蹶不振,他想为难我们,却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直到把哥哥抱在了怀里,我才发现他究竟有多瘦弱,哥哥的身上,几乎已经只剩一把骨头了。哥哥还想说话,我早已用手挡住了他的唇,我告诉他:‘哥,不管你说什么,这次我也不会再上当了,我这辈子,除了你还没有第二个人能骗得过我,小时候的事情不算,你整整骗了我十年,难道还不够?哥,既然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何不就省省口舌,讲些别的事情?也省得让我心里更难受!’
我说完放下了手,哥哥怔怔得看了我半天,忽然又笑了,只是和刚才不同,他的笑先从眼睛里漾开,笑得那样的真,那样的美,好像春日的暖阳,又似和煦的微风。见了哥哥的笑容,我才晓得为什么古人总说美人的笑,可以倾城倾国!
哥哥反手拥住了我,那样欢快的笑着说:‘哟!荣儿当真长大了呢!连我都骗不过你了吗?’我兴奋极了,知道哥哥已经解开了心结,肯再次同我一起生活了。”
“那时候,荣真的是高兴坏了。”莫叔叔接到:“一向深沉的他居然会对这捷作了个鬼脸,神秘兮兮的让捷猜我的身份。捷笑问他如果猜中了,他可会认罚。荣笑道,猜中了,就罚他陪捷住三个晚上,才错了,就罚捷陪他三个晚上。我发现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但随即就指着我笑道:‘你叫莫余风,是风尘三侠的老大,荣儿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当年从王府救走荣儿的人!’我和荣都听得呆了,虽然让他猜,但谁也没想到,他真的能猜中!他看着我们面面相觑的表情,微笑着对我说道:‘莫先生在王府跟谨王爷说话的时候,已经露了马脚,再想到荣儿在江湖上的事情,当然不难猜到!荣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怎么也会知道江湖上的事情呢?’捷望着他,微笑道:‘你走后不久,我便求王爷让我重新登台,要知道戏班子里的眼线最杂,三教九流的消息在灵通不过,所以当年我能很快找到莫先生,你的名气有这么大,我是想不知道也难呢!’他望着荣的眼神,总是那样的深挚那样的清澈,看得我第一次对荣生出了嫉妒之感,我在想,如果我能有一个像捷这样的兄弟,那才当真是不虚此生!捷是一个极聪明,也极敏感的人。我请捷直呼我的名字,他笑着答应,但一转身却还是轻柔的称我为莫先生,他总是小心地站在我的三步之外,我又觉得好笑,又多少觉得有些难过。”
“捷的身子很弱,见面的第二天,他就给我们列出了一个长长的药单,含笑对荣说,如果真的决定养他,可是很费钱的一件事!荣的脸色有些变,捷却温柔的对荣说,他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比常人体虚了些,只要调养些时候,也就没关系了。我们照方抓药,却还是不放心,又带着接去拜访了一位医道高明的前辈,他荣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事,只是常年抑郁的缘故,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捷的精神不是很好,不要让他大喜大悲,受什么刺激。他看了我们的方子,笑着说,很是对症,不过用药太过名贵,倒像是御医的手笔。捷既然一直服用,也就不要改换了,好在天福楼有的是金银珠宝。我们相视而笑,才算放下了心。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我们三个人都开心的要疯掉了一样。捷含着泪,告诉我们,他终于尝到了幸福的滋味!每天,他为我们烧菜布酒,就仿佛一个最贤惠最温柔的妻子。捷可以弹出最动人的琴曲,可以泡出最沁人的香茶,可以会出最美妙的丹青,捷的才艺令我惊诧,但最令我惊诧的,还是他明兄弟之间的默契,只要荣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他就可以猜到荣的所思所想,这时候,我就会微微生出一种排除在外的感觉,我想不到,他们兄弟十年未见,而之间的默契,竟然比我这个天天和荣呆在一起的结义兄长还要好上许多!
有一天夜里,我睡不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捷的窗下,我看见他抚弄着那把剑,柔声道:‘荣儿来了我这里,一定是他的未婚妻子不好,我本来是想把你送给荣儿留个纪念的,不过有我自己陪着他,倒不想把你给他了,刀剑总是凶器,尤其是为了你又害死了最无辜的人,你还是陪着我吧,好不好?’我不知不觉间,听得眼泪险险流下,我在一次确定了捷的心意,我也再一次知道,眼前的幸福,终归是虚幻的!
果然这种日子,在我们回到家中的那一刻,便结束了。”
到家的第一件事,荣就是把三妹介绍给了捷。
捷见到三妹的一霎那,脸色突然变得惨淡之极,我从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脸可以青白到这种地步!
荣告诉捷,这是他的妻子,而三妹轻轻的打了荣一下,嗔道:谁又嫁给你了!那时候,荣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我,也没有了捷,他毫无顾忌的拉过了三妹,亲昵地把她抱在了怀里,笑道:‘你不是我的妻子,谁是?我们不是说好还要哥哥做主婚人,这么害羞做什么?
我忍不住拉过了捷的手,送出内力,助他稳住身子,而捷却浑然不觉。他颤声问道:‘荣儿,你不是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应当成婚了吗?’荣宠腻的望着三妹,声音都比平常柔和许多:‘哥哥,你也知道这件事吗?我们原定是在两个月前的,但在成婚的前一天晚上,我和风把国王的一切都告诉了她,才恍然明白了你的心意,然后我就放下新娘子跑了。这两个月来,一定流言满天飞,让你受委屈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又已经是对着三妹说了,捷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他的眼神呆滞,手掌冰凉,我猜不是我以内力相助,他一定早已昏厥。捷喃喃的说:‘原来是这样,我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真的悔了婚,没有妻子可以娶了呢!荣儿,想不到,我又自己骗了自己一次,荣儿,你说我傻不傻,笨不笨?’荣终于发现了捷的不对,他慌忙跑过来,从我的手里接过了捷,捷就像面人一样,软倒在他的怀里。荣惶急的问:‘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可有哪点不舒服?’他一面问,一面急令三妹去请大夫!
捷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涣散,他一向温和的脸上,竟然变得疯狂而扭曲,他惨声呼道:‘荣儿,你不要娶妻,不要去别的女人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替你做,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莫叔叔哽咽的说不下去了,母亲缓缓接到:“
我被大伯这一声,弄的傻掉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荣口中所言,为他牺牲了一切的大哥,竟然会对荣是这种感情!他们非但同是男人,甚至还是血脉相通的兄弟!这种感情,我不敢相信更不能接受,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荣又是怜惜又是心痛的拥着那个已近疯狂的人,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干!
说实话,这瞬间,我是惊惶的,我从不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