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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的给惯出脾气来了,一个比一个牌大!”
“怎么,难道这里的戏子,还有这么高的身份?”我不经意的问。
“嘿!他们有什么身份!不过是那些有权的,有钱的,拿着银子砸出来的!”
“这么说来,那些戏子身边,还不都藏着几样传家宝?”
“那倒不一定,官爵们的赏银虽多,肯把宝贝给他们的,可就没几个了,就算有,也得加班主收去!除非是叫人包去的!”
“噢!”我轻轻答了一声:“他”曾经拥有凌风剑,此间决不是寻常之物,难道他也是叫人家包去的?
当晚,我就坐在京城最大的庆春园里面最豪华的包间里,看着那些涂的齿白唇红的戏子们,水袖飘飘在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
调子是很平常的西厢。平心而论,无论扮相还是嗓音,却是都是极美的,只是一想到他们都是和我自己一样的男儿身,就忍不住觉得恶心。那个“他”也是这样的人吗?还是比这些更加不堪?
“公子!”说话的声音很娇也很细,听在耳朵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我回过神来,原来这一折子,已经结束了,刚刚台上的那个花旦扭扭捏捏捧着杯酒,走到了我的身前。
“你是?”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移开自己的眼神,实在不想看见他脸上的白粉。
“公子好讨厌!刚刚下来,就不认得奴家了?人家莺莺嘛!”他说话嗲声嗲气的,一边说,一边将往我的身上靠过来!
我实在忍不住,皱着眉往旁边一闪,刚刚想套话的念头全被他这一靠靠走了。从怀中掏出张一票,往他手中一送,愣愣道:“你下去好了!”
那个戏子的眼神忽然变的惊恐,他“扑通”跪了下来,伸手就扯我的裤脚,哀声道:“公子!您就发发善心,点了奴家吧!明凤他还小,他不会侍候人的!”
我拔腿往后一撤,皱着眉看了眼张文。
跟在那个“莺莺”身后的班主一把拽过了他,陪着笑,又从身后推出了一个戏子,讨好道:“公子爷,那个是我们春和班的明玉,叫人给惯坏了!您别介意!这个是明凤,才十二,还是个清倌呢!也好眼力!”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我认得,这是那个扮演“红娘”的。十二岁,他还根本是个孩子!
“公子!您行行好!就点了我吧!明凤他……”那个明玉疯了一般的冲上来,挡在了明凤的身前!
“啪!”明玉姣好的脸上清晰的浮起了五指红印!
“啪!”我实在压不住火,反手也抽了那个班主一个耳光!在看那个明玉,他泪水滑落,冲花了厚重的戏妆,挽得整齐的宫髻也被这一掌打得松乱!尽管狼狈,他却死死的挡在那个明凤的跟前,不肯少退,秀气乌黑的眼睛里闪着红丝,脖子上细小的喉结起伏着,到是显出了几分男子气概。
“这两个孩子都留下,你滚!”我勉力压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听起来太过激动。
那个班主呜呜的点头哈腰,退了出去。我多少解了点气,虽然没用内劲,我的一掌也足以让他掉落打扮的牙齿!
明凤惊得呆住了,明玉却机灵的很,说话的声音也正常了起来,抿嘴一笑道:“我就知道,公子是个好人!”跟着一扯身边的明凤,深深一个万福:“明玉明凤谢过公子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照理应该是个“爱听戏”的纨绔公子哥。
张文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上前一步,迟疑道:“少主子,这个春和班的班主虽然无耻,但在京城里的交游却宽的很,我们做银楼生意的,是不是还是不得罪他的好?”
我闭了下眼,知道是自己莽撞了,各了半晌,才强忍着气道:“给他送一千两银子去,告诉他事情不要做得太绝,打小孩子的主意,太伤阴德了!还有,告诉我不想多惹事端,但私下里,要上一两条人命,还不件难事!你先下去吧,叫他们帮我准备一件干净的房间。”
张文含笑点头,领命而退。
我抬头,再看那两个戏子,明玉落落大方的在旁边看着,明凤抖抖索索的拉着他的衣襟,小小的脑袋垂到了极点。看不出,这个明玉还有几分胆识,不愧是个红遍京城的名角,这梨园的事情,向他打听到也是条途径。
见我再看他,明玉笑道:“公子,明凤胆小,叫他退下可好?公子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
我点点头,也笑道:“那你就跟我倒房里去好了!”
明玉一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尽的妩媚,看得我又是一阵不舒服。他轻轻的退了一下明凤,道:“你先回去,记得把门插好!”
明凤却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襟,显得可怜异常,没有半点方才台上的灵巧,不肯松开。“傻瓜!我们今天与上贵人了,你莫要在这里惹人笑话,听话!”明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瞒不过我的耳朵。
我有些感慨,谁说戏子无情?这两人间,就比寻常的亲手足还要亲近。我也把声音放柔:“明凤是吗?你先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明玉又推了他一下,他才深深一个万福,跑了出去。
“公子,我们到房间里去好不好?这什么事也方便些。”我的脸微微一红,多少觉得羞恼,却又说不出什么。平日的机变全都不见了,寒着一张脸,让他在前面带路。他又是妩媚一笑,腰肢一扭,向前走去。说实话,若是女人,当真还是风情无限呢!
进了房间,明玉殷勤的布好了茶点,从墙上摘下一根翠玉箫,擎在手里把玩着,笑问:“公子是向听曲儿,对弈,还是……”
他明媚的眼睛股以往房间里那张大而华丽的雕花软床上扫了一眼,抬手掩着嘴角,暧昧的一笑。他的脸还肿着半边,妆也有些花,发髻松散,显得狼狈万分,却又有种难言的风情。
我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冷哼一声,不知该如何开口!
又是一阵笑声响起,声音又如银铃般的清脆悦耳。
我又羞又恼,知道此情此景,我怎么也骗不过这个风月场上的老手,索性放下了脸,开门见山,直言道:“不用再闹了,我是怎样的人,相信你已经心里有数了!我叫你来,只想想你打听些事情,你放正经些!”
明玉神态未变,照旧是妖妖娆娆的笑着:“哟,公子嫌奴家不正经了?奴家作伶倌的,唱曲儿,侍候人,都是分内的事,答话可就没这个规矩了!您可有官家的印信,若有,奴家自是知无不言!”
被他一呛,我恼怒异常,怎么也没料到,我刚刚替他出了头,解了围,他转脸就半点不留情面!方才见他护着明凤是升起的好感,消散得一乾二净,我冷冷道:“你大概是瞧着我心软,觉得我是雏儿,好欺负吧!我问你话,你尽管不答,也尽管瞎答,又或者转身就给我捅出去,我不会糟蹋人,不过杀起人来,倒不会手软。你猜猜,如果最近有人发现了你和那个明凤的尸体,会不会怀疑是我这个刚刚替你们出过头,得罪的春和班主的少爷干的呢?”我一边说,以便轻拂着凌风剑,暗中逼出内力,让剑上的寒气,弥漫了满屋。没办法,我生平还没有杀过人,只好伪造点杀气出来吓吓人。
明玉的眼神明显的变了变,笑容变得干涩,身子微微发抖,显然是当真生出了恐惧!他勉强试探的问着:“您,您是好人……”
“啪!”我伸手在他右颊上,又印下了一个红印:“你也不听听我想问什么,就这么倔,值得吗?把脸给我擦干净了,好好的答!”
他看错了我!我虽然没有江湖经历,但有楼里十位黑白两道的绝顶高手日日教导,还有一个冠绝天下的父亲,我什么事情没有听过?
虽然我大明玉的力道已经比大那个班主的时候小了很多,还是让他一个趔趄。他用手捂着脸,那双美丽的眼睛中,充满了惊恐。明知道自己没有做错,见了他的眼神,我还是不免生出了罪恶感:我这样不也是恃强欺弱吗?虽然,他当真有点活该!
他从怀里取出了块帕子,走到墙角,蘸着脸盆里的水,默默地擦着脸。去了脂粉,他的脸,竟然异样的清秀。说实话,看惯了父母和我自己的容貌,天下能让我觉得美丽的面孔,这还真的是头一张!看来,武林中的审美标准,当真不能和戏园子里的比!
见了他的真实面孔,我更懊恼自己的那一巴掌,刻意放缓了语气问道:“你在梨园里,已经呆了多久?”
他放下手,稳了稳情绪,恢复了自若,又是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少了妩媚,却多了一分苦涩:“回爷的话,我在班子里,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了?”我惊诧!他看来不过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竟已经进戏班子十年了?我不由自主地问:“你有多大了?”
“过年就十六了。做我们这行的,还不都是从小就班子?”他的神色很平静,去了媚态,甚至平静得近乎麻木。
我一阵难过,方才打人的那只手,好像忽然也疼了起来,避开了他的眼神,接着问道:“那明凤呢?他……”
“他是我师弟。他来的那年,我刚刚开始唱红,班主就让他跟着我学戏。他性子弱,常被人欺负,我看不惯眼,多少帮衬他些,日子久了,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小弟,想着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要我照顾,日子也变好忍耐些。”
我沉默,明知道这些话和我的目的无关,却还偏偏忍不住继续往下问:“那你就甘心这么过一辈子了?”
“哈哈!一辈子?”他的嗓音忽然拔高,神经质的笑起来:“一辈子?爷真会说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