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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奥尔加便憧憬着她会得到一切,老太太会把一切都留给她,她会得到所有的钱。所有的钱,还有房子、首饰.…切的一切。贪心的姑娘.现在遭报应啦。
富勒顿先生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无法坚持住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应有的立场,忍不住怜惜起她来,对她寄予了深切的同情.自从呱呱落地之日起,她就饱尝了艰辛,领略到了一个由秘密警察控制的国家的暴力,失去了双亲,又失去了姐姐和哥哥,受到了种种不公正的待遇,时时在恐惧中度过,这一切造成了她的个性。无疑自她出生之日就形成,然而从前都没有机会显露出来。这就是一种孩子气的贪婪之心。
“谁都跟我过不去,”奥尔加说,“谁都是.你们都与我作对。你们这么做不公平,仅仅因为我是个外国人,因为我不属于这个国度,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能做些什么呢?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真的觉得您没有多少可做的。”富勒顿先生说,“您最好的机会在于讲明实情。”
“要是我按照你们希望的去讲,那纯粹是撒谎,不是真的。她写下的遗嘱。她在那儿写的。
别人签字时她让我出去了。”
“您知道吗?存在于您不利的证据。有人会说卢埃林…斯迈思夫人经常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文件上面签字。她有好几种公文需要签字,签字前她一股不再浏览放在面前的究竟是哪一种。”
“那她连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
“亲爱的孩子,”富勒顿先生说,“您最大的指望在于您是初犯,而且您是外国人,您只是粗通英文。于是您也许会被从轻发落一或者还真能缓刑。”
“嗯,只不过说说而己.说的好听。我会被投入大牢永远不会放出来。”
“看,您又在胡说啦。”富勒顿先生说。
“我要是能逃走就好多了,要是我能逃走藏起来让谁也找不着的话。”
“一旦发了通缉令,在哪儿都能把您找到。”
“要是我跑得快就不至于.要是我马上离开,有人帮我的话就不会。我能逃走,逃离英国,乘船或者坐飞机都行.我可以找人伪造护照签证以及一切必须的证件.有人会帮我。我有一些朋友.有些喜欢我的人.有人会帮我逃走.从此消失.我需要的就是这些。我可以戴假发,也可以拄着双拐走路。”
“听着,”富勒顿先生严肃地说.“我很同情您。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位律师,他会尽全力帮助您。您不能指望逃走。您说起话来简直像个三岁孩子。”
“我有足够的钱。我攒了不少钱。”接着她又说,“您努力地想对我友好些.是的,我相信。但是您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因为这全跟法律有关.但有人会帮我的.有个人会.我要逃到一个任何人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去。”
富勒顿先生心想,没有人找到过她.他想知道—是的;他很想知道…她一直呆在哪里?现在又在哪里?
第十四章
走进苹果林宅.仆人请赫尔克里·波洛在客厅就坐,告诉他德雷克夫人随后就到。
穿过大厅时.波洛听见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估计大约是从餐厅里传出来的。
波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整齐而美丽的花园。布局不错,管理得也很好。紫苑还在怒放,菊花亦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甚至还有一两枝玫瑰傲视着冬天的渐渐来临。
波洛看不出这里有园艺家的半点功劳.一切都遵循着传统,只是培育得相当不错。他心想德雷克夫人是否有些令米切尔.加菲尔德招架不住。他布下各种诱饵.可全都是枉费心机.一眼就能看出这只不过是一个精心护理的郊区的普通花园。
门开了。
“真抱歉,让您久等了,波洛先生。”德雷克夫人说。
大厅外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人们不断离去。
“是为了在教堂举办圣诞庆典的事。”德雷克夫人解释说,“筹委会成员们在我这里开会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安排。这种会一开起来就没个完。总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或者说有好主意,而好主意往往根本行不通。”
她的语气略显得愤愤不平.波洛完全想象得出,德雷克夫人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一些事情的荒谬之处.从斯彭斯的妹妹的话以及别人的暗示中,还通过各种途径,他了解到罗伊纳·德雷克独断专行,大家都指望着她挑大梁,却又都不感激她。他也想象得出来,她虽然尽职尽责,却不会受到跟她个性相当的上了年纪的亲戚的宠爱.他听说卢埃林—斯迈思夫人之所以搬到这里,是为了离侄儿侄媳近一些,于是虽然不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侄媳实际上早已作好打算照顾老太太的饮食起居.很可能卢埃林…斯迈思夫人心底也十分感激罗伊纳·德雷克,但与此同时,无疑对她的专断极为,不满。
听到大厅的门终于关上了,罗伊纳·德雷克说道:“好了,终于都走啦.您找我有什么事?还是关于那次可怕的晚会吗?但愿我没有在家里举办那次晚会才好。可是别的房子似乎又都不合适.奥列弗夫人还呆在朱迪思·巴特勒家吗?”
“是的.我想她一两天后要回伦敦去了.您以前没有见过她吧?”
“没有。不过我很喜欢看她的作品。”
“是啊,大家公认她是个一流作家。”波洛说道。
“嗯,她是个一流作家,毫无疑问。她本人也很有意思.她有自己的看法吧—是说她大概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吧?”
“我看她不知道。您呢,夫人?”
“我已经跟您说过啦,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您也许只是这么说说,而事实上—兴许您已经有了,兴许没有一怎么说呢,仅仅有个轮廓,是个很有价值的看法,还不太成熟而已.您的猜测有可能就是真的。”
“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
“您是不是看见什么了一一件很小很不起眼的事,但是越想越觉得兴许不像当初认为的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波洛先生,您肯定是有所指吧,是某件事故?”
“嘿,我承认.是因为有人跟我提起过。”
“果然如此.是谁呢?”
“一位惠特克女士,小学教师。”
“哦,原来是她.伊丽莎白.惠特克。是榆树小学的数学老师,是她吧?我记得开晚会时她在。她看见什么了吗?”
“与其说她看见了什么,不如说她觉得您也许看见什么啦。”
德雷克夫人诧异地摇摇头。
“我可能会看见什么了呢?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啦。”德雷克夫人说,“可是谁知道呢。”
“跟花瓶有关。”波洛说,“一个装满花的花瓶。”
“一瓶花?”罗伊纳·德雷克迷惑不解地问.接着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哦,对。我记起来啦。是的,楼梯角的桌上插着满满一花瓶的菊花和树枝。是一只漂亮的玻璃花瓶,我结婚时收的贺礼.插的树叶有几片耷拉下来了,几朵花也蔫了.我记得是穿过大厅时发现的…那时晚会大概要结束了吧,我也记不太清楚…我心中暗自纳闷怎么会弄成这样,于是我上楼把手伸了进去.原来不知哪个蠢货把它摆好之后居然忘了加水.我很恼火,后来就端着花瓶进洗手间灌水去了.我在洗手间能看见什么呢?里面又没有人.我清楚得很.不排除晚会期间有…两个大一点的姑娘小伙去过那里,拿美国人的话讲叫搂搂抱抱亲热了一下。但我端着花瓶进去时绝对没有一个人。”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波洛说.“但我听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花瓶从您手中滑落,滚下客厅摔碎了。”
“哦,是的,”罗伊纳说.“摔了个粉碎.我慌了神,因为我说过,那花瓶还是我结婚时别人送的贺礼,而且质量上乘,插满一束花完全没有问题。我太笨了,手指竟然滑啦,花瓶从我手中掉下去,砸在大厅的地板上摔碎了。伊丽莎白.惠特克恰好站在那儿。她帮我拾起碎片.把玻璃渣扫到一边,生怕有人踩上啦.我们就扫到大座钟旁的角落里,等晚会结束后再清除。”
她审视着波洛。
“这就是您说的意想不到的事?”她问。
“对。”波洛答道.“我猜惠特克小姐是感到奇怪,您怎么会把花瓶摔了呢。她觉得您是受了惊吓。”
“我受了惊吓?”罗伊纳·德雷克看着波洛,又皱起眉头思索了一阵,“不.我觉得我根本没有受惊吓.有时候一不小心东西就掉下去了,比方说洗东西的时候。我觉得是因为太累了。
当时我已经精疲力竭,为晚会做准备啦.主持晚会啦.忙得不可开交。应该说进展很顺利.我觉得是因为—啊,累了就没办法,保不准就干蠢事。”
“您确信没有什么事情吓着您了吗?比如说看见了根本没有料到的一幕?”
“看见什么了?在哪儿呢?楼下大厅里?大厅里我什么也没看见.当时大家都在玩火中取栗的游戏,大厅里空荡荡的,对啦,只有惠特克小姐一个人在.但直到她过来给我帮助为止,我几乎没有注意到她。”
“您有没有看见谁从书房里出来?”
“书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对,我应该能看见。”她停顿了好一阵,然后紧盯着波洛说:
“我没看见任何人从书房里出来,”她说,“根本没有……”
他不相信,她越是这样说他心中越是怀疑.她没有说实话.实际上她看见了某个人,或者看见门开了一条缝.或者瞥见了书房里的那个人.但她否认得十分干脆.他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干脆呢?是因为她不愿意把那个人同谋杀案相联系吗?是不是她十分关心那个人…或者更有可能是—她想保护那个人.说不定那个人尚未成年,她觉得他还不清楚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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