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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杀死那些无辜的人!就算讨厌战争,可是这样的做法我绝不接受,这样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的,哪里错了?”妃茵像是要故意激怒他们一样,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他们的忍耐能力,“无辜的人?还有无辜的人吗?有战争意志的人,生下的孩子也是怀有战争意志的激进派,满怀仇恨的人也会将自身的仇恨灌输给下一代,小小的仇恨也会越来越深,或者即便有些人自视清高的想要阻拦这一切,口中说着祈望和平,可是当面对自身至亲死亡,也会开始怨恨,然后不同的仇恨在扩散,世界性的战争就会开始。不如一开始就清洗一遍,将所有人都杀掉。”
“我不同意!你这是要毁灭所有人的希望,未免太过份!”
“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可言吗?”妃茵嗤笑,“你们和阿斯兰都口口声声的说我和基拉做的都是错的,那么你们觉得什么是对的?还是……你们又要说你们在为了希望而战斗,为了蔚蓝而清澈的世界而战斗?哈……不要傻了,这种连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话,你们要信多久?还是不这样自欺,你们就无法继续走下去?”
“人啊,都是这样,明明大家都知道无论PLANT,还是地球军,他们渴望的都是战斗,总说为了蔚蓝而清澈的世界而战斗,可笑,这种虚妄的,只要给自己一个借口就可以战斗下去的念头,也可以称之为为了蔚蓝而清澈的世界战斗?明明就是这种战斗才造成这么多的悲伤,憎恨,和妻离子散,却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犯的错和罪孽。这是多么肮脏啊……”
有些事必须由她来做,基拉绝不会比她做的更好,因为她永远可以淡薄的看清这一切,话语可以犀利的直指人心,比如像现在这样,用着最犀利最残忍的话语毫不留情的揭开人的伤疤。
毕竟,人类的软弱,自欺,与极限,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撕破希望这种事做起来也毫不费力。
至于那些人的心情,她可以完全不在乎,毕竟这正是她需要的结果。
让人心崩溃,挑起他们的憎恨,然后承担这一切。
“在战争没有开始,一片和平的时候,你们应该都玩过捉迷藏游戏吧?”
所有人都跟不上她话题的改变,都不明白为什么妃茵会突然提起这个游戏。不由自主的就会跟随她的话语想起自己还是孩童时候,还没有进入战争时天真的与朋友们玩游戏的记忆。
“有人曾这样说过,捉迷藏的游戏又称捉鬼游戏,除了鬼将一切躲藏的人找出来吃掉外,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结束游戏,那就是人将鬼打败呢。战争,何尝不是这样?对我而言,战争……也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寻求活祭的游戏,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却无法结束这一旦开始就得不断杀人的游戏。”她的态度是那样随意,说出的话语是那么的轻松,在战场上说着捉鬼游戏,就好像将一切当做一场游戏那样,轻贱人的生命。
“双方的人都在拼命的证明对方是错的,而拼命的推脱自己的责任,不想成为失败者,不想成为祭品接受他人憎恨发泄的源头。地球军和PLANT不正是这样吗?明明互相憎恨,互相嫉妒,却非要找冠名堂皇的理由发动战争,造就了眼前这样不能收场的局面,既然不能指望任何一方获胜,那就只有将双方尽数消灭了,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能重新恢复安静。”
这与梨花所言的战争游戏论相似,妃茵铭记于心,因为她赞同这样的观点。
曾经无数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有着同样生命的人拿着冷兵器还有枪相互对峙,战争,杀戮,残暴。为了活下去,人与人争执着,拥挤着,枪声四起,火光四射,人都踩着尸体形成路,没有仁慈没有恐惧,只有麻木的,和狰狞的表情凝固在那些人面容之上,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去的,只有杀戮,也只剩下杀戮……那是只要看一眼就能让求生的意志崩溃的炼狱。
“难道不是么,难道你们还想反驳吗?这样你们还要阻止吗?除了杀掉这些人以外,这个坏掉的世界,这样错误的战争,都没办法结束,没有办法恢复原本模样的,在这个世界,近距离接触过毁灭,经历过死亡的你们,应该明白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们的‘希望’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那一时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似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的声音,伴随妃茵的冷漠讽刺,却无法辩驳。
明明每个人都在怀疑那份希望的存在,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开口质疑,唯恐那希望会伴随质疑出口而消失不见,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不安,但是此刻却被妃茵毫不留情的撕裂了,只剩下真实的丑陋,即便看不见未来,他们也需要依仗希望前进的力量,都消失了。
宇宙都仿佛寂静了下来,炮火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妃茵的话语,平静的,冰冷的回响,却让人犹坠寒潭深渊的绝望。
“真残忍啊,总能轻易说覆灭人希望的残忍话语的你,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武器啊,妃茵。”
尽管知道一定会有人反驳,没有想到会是穆大尉先开的口,而且用这样一句话。
这一句话,让她脸色瞬间苍白,握紧了胸口,那一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将她的存在意义和曾经都否决了。
——你真的不是人吗?
——你看你会痛会说话,有温度哪里和我们不一样,就算你真的是那本书好了,我父亲的死,也与你无关,是他的野心引来了憎恨。所以不要想太多。我也为我之前的话,对你道歉。
——如果这本书真的是妃茵,也许我反倒可以放心了。
——这个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妃茵的秘密,基拉也不要对别人说出去了。
曾经抚摸她头发,那嬉皮笑脸的穆大尉终究还是失去了,把她当做普通人的,没有任何歧视的他,消失了,原来即便不承认,内心已经接受了他这个伙伴。所以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会有种被否决了的错觉。
“本来我还不信,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你果然只是一个只懂杀戮与破坏的武器,始终不明白人心和感情。”
妃茵咬紧了唇瓣,是啊,她是武器,他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难过,像是被锋利的刀刃贯穿的疼痛伴随呼吸愈演愈烈,这种话如果不是从穆大尉口中说出来的就好了,她无奈的苦涩笑着。
尽管早知道话语说到这样的地步,所有人的关系都无法回到最初,大天使号上的人已经觉得她和基拉疯了。会把他们当做怪物,怎么样糟糕的结果都设想过了,尽管基拉已经做好了觉悟,但是有觉悟和亲自面对的感觉还是不同的,所以才会替基拉站在这里。
妃茵紧握着胸口的衣襟,本想着,要化身为鬼,无论被怎么看待,怎么责骂,怎么诅咒都无所谓,憎恨也好,愤怒也好,她都会背负……结果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这就是基拉曾体会过的,被身边的事物背叛的痛苦?被信赖的误解,背叛的痛苦?
终于,
有一点点明白了。
'基拉……'
'妃茵?'
'我终于知道被否决的难过是什么样子了,明知道这是必须的,必须让人否决,让人怀疑,可是……这种情绪依旧会违背意识的让人难过。你一直都是在忍耐这样的感觉,与阿斯兰战斗的吗?'
'妃茵……'似乎可以看见基拉露出无奈而悲伤的眼神,几乎用叹息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她猜得到,基拉想要阻止她,基拉一定对她充满歉意。
'但是,我依旧很高兴,这一切不是由你来面对,你不是一个人承受,一个人战斗,很高兴,能替你分担这种难过。'
那个温柔的人,对阿斯兰挥刀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面对大天使号,会崩溃的吧,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庆幸起来,幸亏面对这一切的是她。幸亏面对至亲挚友疏离的不是基拉,能替基拉分担这一切,这样就很好了。
听到妃茵的话语,驾驶着灭神高达朝着PLANT前进的基拉手停顿了片刻,即便分隔两地,可是妃茵却距离他这么近,从来不担心她会离开,这样就好。
与妃茵的对话,感觉她就在自己身后一样,与自己面对同样的宇宙,'妃茵,即便全世界都否决我也没有关系,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基拉……我也是一样的。'和基拉说话,内心那种陌生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点,'基拉还需要多久?'
'很快就要到了,很快,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基拉的眼眸浮现暖意,'妃茵,结束这一切以后,我们离开战争,离开这里,什么也不管了,好不好。'
'好。'听到基拉的话,感觉胸口的疼痛也消失了一样。抓着胸口的衣襟发白指节缓缓的松开,其实这样也好不是吗?
她透过屏幕,看着强袭高达和大天使号那一边,既然除了基拉以外,知道她是武器的人以这样的一句话否决了曾相处的记忆……那么……就不需要犹豫,也不需要留念了。
为此,她抬起头,平静的回答了穆大尉的讽刺。“诶,没错,我只是一个武器。”
她漆黑的眼眸稀释了最后的温暖,“我是武器,那又如何?我不懂人心和感情,也不需要懂,比起相信那种无谓的‘希望’,我更依仗自己的实力,只要要杀掉一切有危险的人,有战争意识的人,战争就可结束了。为了基拉的这个愿望,我不在乎自己手中染了多少血,成大事者,总要伴随着牺牲。只有鲜血能让历史前进。只有让他们知道痛,才能结束这一切。”
“‘希望’不会因为你的不承认而消失,它依旧存在那里,它的力量强弱依仗我们的心,只要我们不放弃,只要我们一直信赖希望,就会造就奇迹。所以我才说你什么也不懂啊……就算让你们侥幸赢了,战争结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