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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毁了杀死我的人?」
「能杀死你的人,你以为我打得过么?与其浪费这种时间,赶快自行了断去陪你不是更好!
」
「如果打得过呢?」
「那当然就先宰了他替你陪葬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今日的因,会成为明日的果,有些事情,原本就不需要想得太多。
宁瑄,能够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那,最后一个问题。」瞧见门外慢慢走近的那群人,杜绍怀微微笑起。「为什么对我那么
好?」
背对厅门的风宁瑄尚未察觉身后动静,只是用力瞪了杜绍怀一眼,无奈地、却又不得不宠溺
地,大声答道:「这还要问?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呀!我爱你!听懂了没?」
然后他听见身后或深或浅,却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接着率先发难的,也是不陌生的朱红俪影。
「姓风的!你怎敢如此不知廉耻,羞也不羞?」
风宁瑄转身便迎上穆后霜张牙舞爪凌空扑来的鸳鸯刀,虽则挟着满身不甘的气势,然而实力
差异非是单凭气势便能弥补。不过五六招,穆后霜手上便只余单刀相抵,再走三招,流霞剑便已
搁在她的眉心。
「哈哈哈哈哈!好功夫!」
没有预警地,洪钟般的笑声密密撞来,众人皆是胸口一荡,知晓来人内力不容小觑,风宁瑄
、风宁琛及陆松筠三人,连忙运起心法相抗。
而杜绍怀,却是攒紧了手中白梅,一道寒气以他为中心,陡然旋开。
对于这些细微变化,四玉门主丝毫没挂在心上,仍旧一迳缓步向前,在杜绍怀剑尖恰能触及
的地方站定。
「霜娃儿,火候不够就别逞强,难得风少侠手下留情,你可得记好了,将来才有算帐的机会
。」
这几句话说得穆后霜脸色一阵青白,风宁瑄却是蹙起眉,不悦道:「殷老头,你这么意思?
要激我杀了她,你会比较高兴?」
「如果换做老夫,老夫就不会给自己留麻烦。」
「那你当年,为何留我?」掣开剑鞘,干净的语声如梅瓣一般轻巧落下,衬着三尺寒光,却
教听见的人都不禁脊背发凉。
目光凝向眼前持剑的青年,那形貌神韵,甚至声音行止——他笑了出声:「很像啊,老夫没
有料错,你真的很像远衡。」
如果寒梅的声音令人发冷,那么门主现下的声音,便令人打从心底恐惧。
「让你吃了十五年的苦,老夫也过意不去,就在今天作个了断罢。」朝后方稍微挥了挥手,
就有人双手奉上他的惯用兵器——通体漆黑的墨竹剑。
「至于你要的答案……」殷仲舒又是一笑,那样莫名的坦然竟让他在年岁的刻痕下还寻得出
昔日朗秀神采。「老夫只是很想看看,远衡那张总是无忧无虑的脸,若是染上仇恨的神气,会是
什么模样。」
「也就是说,我让你的目的达到了?」凝气于剑,傲梅剑法起手式「暗香浮动」,已蓄势待
发。
「没错,老夫还得谢谢你愿意送上门来,让老夫欣赏!」
「丧心病狂!」
暗香浮动,疏影横斜,倒拖而上的剑影,横削殷仲舒面门!
点、削、劈、斩、绞,杜绍怀一柄白梅剑如飞凰,步步进逼,殷仲舒却是只守不攻,墨竹剑
游若灵蛇,拦、压、截、架、推,见招拆招,铿锵间两人交手已过十数回合。
只是杜绍怀这厢斗得正盛,风宁瑄那厢也未能安宁。
「甭看了,再看你也插不上手。」似乎是知道自己刻下并无性命之忧,穆后霜在流霞剑下倒
说起了风凉话。
「哼,不看他,难道看你?」风宁瑄嗤笑一声,全副心神却是绷紧了在注意杜绍怀的情况。
「谁要你看?只不过……」
「混帐东西!放了我女儿!」
怒叱伴着火红刀影飞窜而来,风宁瑄连忙抛下穆后霜,横剑拦下来者杀招。
「恶婆娘想必是朱雀堂主?」有其母必有其女,风宁瑄忍不住啐了句。
「嘿,也看不出你生得人模人样,却是只兔儿爷!」
「总好过你女儿,死缠烂打还没人搭理!」
「姓风的,你找死!」
「这下可好,一次惹毛两个女人,他真不想活啦?」仍在一旁做壁上观的姜重玄和白絮飞,
窃窃地咬着耳朵。
「我看不像。」白絮飞摇摇头,觉得自己莫名的可以理解风宁瑄的心思。「他应该不是这么
冲动的人,我猜他是想多缠住一个算一个,毕竟朱雀堂在门里的名声实在差了点,他怕她们对寒
梅放冷箭。」
「就算不是放冷箭,但想动手的,又何止她们?」
身后沈郁语声传来,却吓得姜重玄张口结舌:「爹……爹?」
「伯父,您想做什么?」始终静立一隅的季檀乐也发了话,素日里甚少流露心绪的双眸闪过
一丝戒备。
「没什么,看你们紧张的。」看这三名后辈一脸戒慎,仿佛担心自己随时上前助门主一臂之
力……姜擎钧轻笑复轻叹,果然上一代的恩怨,不能、也不应强加在下一代身上,更何况他们根
本与那件血案毫无关连。他也看得出,这些个小子对寒梅不但没有敌意,甚至有更多的欣赏……
如果这就是所谓魅力,那么门主啊,你还真该认栽。即使杜远衡已死,但你却让酷似他的寒
梅活下来……看来他对你而言,或许永远都是个不可磨灭的存在。
「爹?」见父亲居然盯着缠斗中的寒梅和门主出神,姜重玄不禁暗暗捏了把冷汗——坐阵四
玉门执法的父亲,何时露出如此惘然的神色过?
「啊,看我糊涂的,瞧他们打得太好就忘了正经事。玄儿,还有絮飞、檀乐!」姜擎钧微笑
,面上刚硬的线条顿时柔和不少,「你们千万记得,想做什么事就放手去做,只有两件事——亏
心事不能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别做,懂了么?」
「什么意思,爹……」
「爹以前做过一件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现在人家的女儿找上门来了,你说,我该不该去解
决?」
就算不是江湖,红尘滚滚,宿世里也有难解的恩怨。
「松筠,好久不见。」
「是很久。认得出我,想来还是靠这柄醉红吧?」醉红是她娘亲的旧时佩剑,即使偶尔会拿
来耍着玩,但毕竟非她所惯用,若非为了来见这位故人,她也不会勉强自己使这柄不是那么伏手
的剑。
「没错。」叹了口气,姜擎钧缓声道:「过了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你们一家人的下落。」
「知道我们的下落何用?」陆松筠一笑,是一种混合了悲悯与轻蔑的复杂。「再追杀我们到
天涯海角?」
「不会的,从前的事是我错。」
那件事以后,他才结识殷仲舒,并助他创了四玉门;然而亲眼目睹着殷仲舒的转变,他却突
然懂得了什么叫做放下过去、放下情仇。
如同现在。殷仲舒仍然为了对过去的执着而与故人之子你死我活,但他不愿选择这条路——
真正爱过,就应该让她好好的、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夺走。
「告诉我,微云她……现在好么?」
「除了被你断去的左手筋脉始终恢复不了以外,其它的,都很好。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么?」
陆松筠仰头直视姜擎钧,眼神里的讥嘲让接下来的称谓更显不堪:「表舅。」
闻言,姜擎钧不禁苦笑:「果然血缘天性,你说话的态势和你娘一个样。也罢。」
捋起了袖,姜擎钧将左手横伸至陆松筠面前。「这只手是我欠她的,你取去便是。」
直视姜擎钧良久良久,又转脸望向一直默立一旁的夫君——风宁琛已从一开始的讶异中平复
,此刻只对她露出一抹温暖笑容——再分了分神,看向依然打得难分难解、胜负未明的杜绍怀与
殷仲舒。
陆松筠终是叹气,放下已搁到姜擎钧腕上的醉红。
「娘也从没说过恨你,而我现已承了爹的职志,只有兴趣救人,没兴趣在别人身上划伤口。
」别过头,陆松筠其实有点赌气。「这件事就算了吧,我也不想替自己的孩子再多添仇家。」
「是么?那就太好了……」
收回了手,姜擎钧的笑容满是欣慰。只是当他还想再多说些什么时,另一边的战况却突变横
生!
一轮抢攻未果,杜绍怀方才渐自原本大开大阖的剑势中平静心绪,剑随意走,绵密流畅的身
法与出其不意的剑招,竟也逼得原本行有余裕的殷仲舒微有左支右绌之感。一种久违的、胸口的
翻搅腾涌而上,在面对曾经如此熟悉的面容。
他曾经是那样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然而当另一道远胜于他的纯然光芒出现,他竟然只能
忿懑、不甘,痛恨自己怎会如斯晦暗。
如果自己也有子嗣,他可会同眼前飘然卓绝的青年一般、双眸里拥有那样澄净透亮的光采?
分神乃武之大忌。
杜绍怀发现殷仲舒的眼光虽始终定在他身上,如今却隐隐失焦,仿佛越过这副躯体这副脸容
,他可以窥见另一个相似的形貌。
于是,有机可趁。
转身垫步、腕花反撩,「梅雪纷飞」疾刺而出,眼见就要突破殷仲舒的防守直取膻中……
「门主!」即便知晓这是旁人无从置喙的决斗,青龙与白虎堂主仍不自禁地手按兵器,蓄势
待发——白梅剑却突然以极不自然的角度斜出,堪堪划过殷仲舒的前襟。「瑄!」剑交左手,杜
绍怀一个急跃,便抓住风宁瑄的衣领使劲向后拖去,左腕振振,寒光到处,乍见血红,朱雀堂主
的右臂已开了长长一道血口。
而原本就要覆上风宁瑄口鼻的雪白巾帕,已然碎若残梅。
「宁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