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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在口袋里,面有为难之色:〃 说来话长。〃 黎君不置可否地歪歪头,意思是:
请讲。
对方便说道:〃 作为私家侦探,最近我们接到一个委托,是要调查一位聂姓
总裁——〃 话才说到这里,黎君便抬起头来,席锐也‘啊' 了一声,两人几乎是
异口同声地重复一遍:〃 聂姓总裁?〃 黑衣男子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有这种反应,
顿了一顿才说:〃 是,委托人叫聂长靳,要调查的是他的哥哥,聂天。〃 黎君和
席锐相视一眼,那便是他们刚打过交道的聂副总裁,如果这是巧合,未免也太可
怕了一点。
〃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恰好听到他吩咐手下去盯梢两个老人,〃 黑衣男子继
续道,〃 因为事有蹊跷,我们便跟踪了去。〃 〃 等跟到这个地方,〃 他报了个地
址,黎君的眉一挑:那的确是他父母家,〃 发现那聂天的手下本事实在不怎么样,
藏在灌木丛里鬼鬼祟祟被老人发现,态度恶劣不说,还出言相激,结果那老人一
气之下面孔通红,便昏了过去。〃 席锐在一旁听得简直目瞪口呆:这简直可以归
入非法跟踪、蓄意伤人案件,而目击证人就站在他们面前。再看黎君,两道眉皱
得很紧:〃 你们没有报警?〃 那黑衣人摊手:〃 黎先生,你也知道的,我们身份
特殊,不太乐意和警察打交道。〃 黎君呵一声。
对方继续说:〃 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真相,待你母亲从屋内出来救人,
那帮人已经逃之夭夭。〃 黎君长吐出一口气:〃 老人没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 那黑衣人点点头,他的同伴却开口:〃 黎先生,你的父亲中文底子很不错,能
用广东话和那些人对骂。〃 黎君疲惫地微笑:〃 家父是汉语学家。〃 〃 你的父亲
母亲都不是中国人。〃 黎君不语,脸上的神色已经有一丝不耐,席锐便开口替他
挡了回去:〃 两位先生,我看不出这对现今情况有何帮助。〃 只见那两人交换一
个眼色,其中一人走到黎君身旁,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黎君的脸上露出奇怪
的神色,又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两人这才没有再追问下去。
临走前他们向黎君互换了电话号码:〃 对这位聂总的调查若是有进展,或是
你可以提供什么信息,都欢迎来找我们。〃 送走黑白无常两人,一直默不做声的
席锐在黎君身边坐下,越想越奇怪,最终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黎君淡淡答:〃 不会比你瞒着我的多。〃 席锐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计较,笑一
下便转移话题:〃 酒劲一定还没过去,我怎么感觉似做梦一样。〃 黎君无声地笑
笑,将头靠在墙壁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有淡淡的疲惫铺展在眉眼间,过一会儿
轻轻说:〃 我是孤儿,从小被他们抚养大,恩比海深。〃 席锐默不做声,他看得
出黎君已经陷入一种催眠般的回忆,此刻打断他显然不是最好的做法,便由着他
去。半晌,听见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才发现黎君已经睡了过去,将头歪
在肩膀上,露出一截脖颈,微微蹙着眉,似是被梦魇困扰。
看一下钟,已经将近凌晨,要离开黎君独自回去又放心不下,席锐便干脆打
算在长椅上将就一宿。刚脱下大衣欲披在对方身上,走廊尽头又传来吵闹声,在
浅眠中的黎君顿时被惊醒,看看他,又看看四周:〃 怎么了?〃 席锐将大衣递给
他,轻声道:〃 你休息会儿,我去看看。〃 没走出两步,值班护士从走廊角倒退
着奔过来,背对着两人,双手张开似母鸡护小鸡状:〃 先生,对不起先生,探护
时间已过,请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对她的话* ,急急步近的正是那聂副总裁,
一脸不耐烦地将那护士的手挥开,走向两人;席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挡在黎君面
前:〃 聂总,有何贵干?〃 那中年人面露焦急之色,搓着手:〃 小锐,这都是误
会,是误会。〃 呵,席锐想,我还没找你,你倒找上门来了,这会儿还来和我套
近乎。正要开口反驳对方,身后黎君已经冷冷道:〃 聂总,您手下的行为已经对
我的家人造成极大的困扰,无论这是否误会,我想他们必须承担责任。〃 那聂总
一改之前的傲慢之色,一连声道是是是,又将一个小混混模样的人揪过来,呵斥
道:〃 还不道歉,怎么办事的,只不过是让你们去探望一下,居然惊吓到了老人,
一群废物!〃 黎君和席锐几乎同时冷笑出声,这场戏不知是做给谁看。
那聂总又赔笑:〃 两位,我实在是不知会闹出这么大的事,你看,要么我们
私下——〃 〃 派手下去跟踪调查竞争对手的父母,这本便是违法且卑鄙的事情,
〃 黎君冷冷道,〃 对不起,我并不打算和你们私下做任何讨论,请静候法院的传
单。〃 席锐在一旁抱着手,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 聂总,你也知道我有律
师的牌照,届时我会替他提出诉讼。〃 说罢,向黎君瞥一眼,看见对方竟微微地
笑了一下,便也微笑起来。
两个年轻人脸上同样自信从容的笑容并不在那聂总的预料范围之内,只见他
的脸刷地白了,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在西方国家被起诉是非常
难缠的一件事情,花白的发鬓已经开始冒冷汗。
几人之间正僵持不下,拐角处又传来一道年轻而沉着的声音:〃 起诉了又能
怎么样?〃 两人闻言看去,一个身着灰西装的男子正从走廊的那一头走来,脸上
的神色高深莫测,一双眼睛里带着些微令人感到不适的笑意,又重复了一句:〃
起诉了又能怎么样?〃 只见他走过来,指一指缩在一旁的那个小混混,道:〃 就
算起诉,漫长的法律拉锯战下来也只得这些人被关上几天的结果,那又能怎么样?
〃 席锐皱眉不语,黎君则略带戒备地注视着对方,两人心里皆知这是事实,一时
间又沉默下来。
那男子便笑了:〃 我姓梁,梁启生,中国制造的总裁。〃
第 11 章
这夜晚似乎漫长得永远不会过去,黎君已经觉得有些眩晕,脚步也有些浮,
需要仔细辨认一下才看出对方的确是在资料上见过的那张脸,一眼看去虽似一英
俊儒生,五官之间却透露出一种萧杀之气,双眼里闪着精明冷酷的光,不得不打
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付。
〃 梁总。〃 先是点头致意,然后转入正题:〃 既然您觉得诉讼并非最好的解
决方式,那么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那聂总插嘴道:〃 我们可以付赔偿金。〃 黎
君冷冷地上扬唇角:〃 钱不是问题,再多的金钱买不来老人的健康。〃 只见那梁
启生挥退身边的人,对方似乎也不敢反抗,只是低了低头便去了,他方才直视两
人的眼睛:〃 黎先生所说不差,然事情已然造成,又有多少事后赔偿能抵得了那
失去的千分之一?〃 微顿一顿,见两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道:〃 可是若不
要赔偿,岂不是更加不划算。〃 席锐几乎冷笑出声:〃 你以为这是什么,菜市场
讨价还价,买一斤白菜还是三两毛豆上算?〃 梁启生的眼睛一转,目光直逼他的
脸,又移回黎君身上,双唇尽管紧抿,神情却分明在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席锐要用尽全力才压下心中的不快,同样地看向身边的人。
只见黎君的神色中透着深深的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丝毫不退步:〃 梁先
生,我对你的处世哲学不敢苟同。〃 梁启生笑起来,〃 那你要什么?讨要一个说
法?让那些唐人街打杂的小混混做几天牢?这就是你的哲学么?〃 语气里带着浓
浓的嘲讽。
〃 梁先生,〃 席锐觉得黎君尚能在那人的姓后面加上先生二字是绝大的忍耐
力体现,〃 这是法治社会。〃 〃 法律并非万能,法治社会也有阴暗面。〃 〃 很明
显,否则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黎君不动声色地讥讽回去,梁启生又笑了,那
笑容深沉:〃 黎君,我以为你更聪明。〃 黎君不语,眼看谈判就要破裂,对方突
又说:〃 这原本是大好机会,我正打算提出和贵公司合作。〃 两人又不禁一怔,
席锐随即忍耐不住,〃 你这是变相威胁。〃 梁启生看向他:〃 这是我公司做的极
大退步,若不是横生如此枝节,凭我们公司实力,若真是要与你们过不去,恐怕
会给两位带来很大麻烦。〃 话虽没有说得很难听,言下之意却也很明显:若是他
真想吞并席锐新开业的公司,简直轻而易举。
黎君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是觉得对方欺人太甚,胸口闷痛无比,眼前一糊,
晃了一下,被席锐不动声色地扶住,随即听见他开口:〃 这位,公司是我的公司,
黎先生他不过是替人卖命,你何苦针对与他父母,这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未免
太过卑鄙。〃 那梁启生倒也恶劣,耸耸肩:〃 所以说了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对
席总你来说,甚至可以算是赛翁失马。〃 席锐生生克制下冲上去甩他一巴掌的冲
动,冷冷道:〃 那你对黎先生父母怎么交代?〃 〃 我自然会派人与他们交涉,不
用担心,若是公立医院条件不够好,我会马上安排将他们转至最好的私立医院,
一切费用我们承担。〃 呵,钱钱钱,又是钱。
席锐只觉身边人猛地一挣,回过神来黎君已经大步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
廊里显得突兀而震耳欲聋,不一会儿那身影便消失在走廊口。
梁启生收回目光,朝他挑眉:〃 如何?〃 眼里已经带了自知必胜的笑意。
席锐哼一声,〃 梁先生,如此做事,不怕日后得报应。〃 说罢,也不听对方
让人身上起一层寒意的冷笑声,拂袖而去。
自动咖啡机旁边的休息处漆黑一片,席锐进去刚想开灯,便听到一个轻轻的
声音:〃 别。〃 困难地分辨出在长椅间的人影所在,席锐轻轻走过去,道:〃 那
帮孙子,和他们合作会是我一生的耻辱。〃 只听得黎君似是笑了一下,又似是一
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