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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人君子,咱们也是被人目为邪教的呀!”阴秀兰冷笑道:“依你说来,倒好像是门当户对
的了?”七阴教主讪讪说道:“最少,他们的武功的确是世上无双!”阴秀兰道:“武功好
到极点又怎么样?你以前的那个师父武功不好吗?你又为什么常常咒骂他?”七阴教主本来
是云霞道人的徒弟,她年轻的时候险些受了恶师的污辱,这才逃出师门的,这件事情,令她
伤心痛恨了几十年,想不到女儿听得她暗中咒骂,如今突然间揭发出来。七阴教主唰的一下
面白如纸,颤声说道:“好,好!从今之后,我再不管你的婚事。”阴秀兰“哇”的一声哭
了出来,伏倒母亲怀中,哽咽说道:“妈,我说错话了。咱们只怨命苦,都受男人的欺
负。”七阴教主软了下来,抚抚女儿的头发,忽地叹口气道:“我知道你心目中有人,我也
知道乔家这头婚事勉强得很,就可惜,可惜——别人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咱们高攀不上。”
七阴教主本意是劝女儿死了对张玉虎这条心,阴秀兰一听,登时又怒又气。刚刚收了的眼泪
又再夺眶而出,摔开她母亲的手,叫道:“我什么人也配不起,我这一生什么人也不嫁。”
七阴教主道:“兰儿,你何苦生这样大的气?做妈的没有不想你好的道理,但做妈的处
境也实在为难,你就不谅解你的妈妈吗?好吧,今天咱们暂且不说,你好好的思量之后,咱
们再商定怎样应付乔家。”阴秀兰心乱如麻,对母亲既是抱怨,又觉可怜,叫了一声:“妈
呀!”又再扑到母亲怀中。
正在两母女相对无策的时候,七阴教主的一个女弟子前来报道:“那位厉先生又来求见
教主了。”七阴教主怔了一怔,低声说道:“兰儿,你先回房间歇息。嗯,这个马鞍你也先
拿去藏起来吧。”
阴秀兰走开之后不久,便见厉抗天哈哈大笑,提着独脚铜人走上堂来。
七阴教主心中忐忑不安,只好上去迎接。厉抗天哈哈笑道:“教主,我给你报喜来
了。”七阴教主道:“喜从何来?”厉抗天道:“给你送聘礼来啦!”七阴教主道:“这,
这一一这慢慢谈吧。”厉抗天道:“这份聘礼,敢夸世上无双,就是皇帝娶正宫娘娘,也没
有这样丰厚!”七阴教主道:“我们不敢贪图厚礼,且待谈妥之后,再送过来也还不迟。”
厉抗天哈哈笑道:“这份聘礼!一早已收到,咱们明人不说假话,难道还要推辞婚事吗?”
七阴教主吃了一惊,道:“什么聘礼?”随即恍然醒悟,正待说话,厉抗天已先说道:
“我家少主人昨夜走失了一匹坐骑,如今已打听明白,是教主截获了。”七阴教主道:“恕
我不知,这马已经射毙。”厉抗天道:“这匹马算不了什么,那只马鞍内中可藏有北五省的
贡物。”七阴教主道:“我此次北来,本是想助你们一臂之力,保护贡物的。如今我既是在
无意中获得贡物,自不敢据为己有,改日我亲自送还便是。”七阴教主毫不饰辞遮掩,可算
得委屈求全,她但愿送回贡物,便可以免受迫婚,心中也就安然了,虽然她对于那批贡物,
其实也是颇为不舍。
厉抗天摆手说道:“我家主人已改了主意,他说与其送给皇帝!不如送给亲家。教主,
你收了这份厚礼,立刻便变成天下第一富人,如此好事,往哪里找?不过我做媒人的话也得
说在先头,你收了这份聘礼,可也得送回一点嫁妆,礼尚往来,是也不是?”厉抗天到来之
时,所说的话,就好像当作婚事已成定局似的,根本不容七阴教主推辞。七阴教主又气又
怕,霎时间转了好几个念头,想道:“要了这批贡物,又结了这样有力量的亲家,对我来
说,也不算错。”但随即想道:“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将女儿出卖了么?兰儿可是不肯嫁
给他家的呀。”
七阴教主委决不下,姑且问道:“多谢厉先生做媒,只是我寡妇孤儿,穷门小户,可添
置不起什么嫁妆,不知厉先生想叫我办备些什么?”厉抗天大笑道:“我家主人可以将北五
省的贡物当作聘礼,难道还会向你需索钱财么?这嫁妆现成得很,请教主将《百毒秘本》抄
写一份送过去便是。”七阴教主说道:“原来乔老怪是垂涎我这点看家本领,我道他有这样
好心?”
厉抗天道:“我家主人等候回复,教主意下如何?”七阴教主道:“容我与小女商量之
后,再回复贵上人如何?”厉抗天道:“我家主人随后就来,不敢有劳教主亲移玉趾了。咱
们做事最好爽爽快快,教主既欲与我家主人面谈,待我现在就请他们来吧。”七阴教主大吃
一惊,忙说且慢。
厉抗天笑道:“你们两亲家迟早都要见面,迟一些不如早一些。”七阴教主道:“我总
得问过闺女的主意呀,这是她的终身大事,做父母的也应该和她说一说吧?”厉抗天怫然不
悦,冷笑几声,七阴教主道:“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凡事都不忍逆她的意,溺爱过甚,教乔
大爷见笑了。”厉抗天听她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再冷笑她,但仍然紧紧迫道:“既然如
此,便请令媛出来,彼此都是江湖儿女,不必扭扭捏捏,当面说清楚了也好。”七阴教主一
想,事既如斯,就听女儿的主意吧,若她当面回绝,那就只有拼着大祸临头了。于是便差遣
一个女弟子,去唤她的女儿。
且说阴秀兰回到房中,藏好马鞍之后,思前想后,甚是伤心,关上房门,偷偷饮泣,忽
地想道:“不如我偷偷出走了吧;免得母亲为难。”但想起了母亲对她的钟爱,两母女真可
以说得是相依为命,又舍不得分开。还有一点,她和母亲闯荡江湖以来,也曾结了不少仇
家,她若是一个人行走江湖,给人认出了她是邪教教主的女儿,难保不被人凌辱?
阴秀兰思前想后,心乱如麻,兀是打不定主意,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在窗子外面轻轻
弹了三下,阴秀兰问道:“谁呀?”一个清脆的声音应道:“是我。”声音似曾相识,却又
不像平日的熟人,阴秀兰打开房门,但见门外一个女子微微一笑,侧身闪进,随手便把房门
带上,说道:“阴小姐大约还认得我吧?”
阴秀兰呆了一呆,面色倏地变了,她认出这女子乃是张玉虎的师姐,散花女侠于承珠,
正待拔出佩刀,只见于承珠已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说道:“难得阴小姐独在房中,我正有话
要和你谈谈。”语调安详,毫无敌意,阴秀兰不知不觉把抽出的半截佩刀又插入鞘中,冷冷
说道:“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于承珠道:“厉抗天现在正在外面,你知道了么?”
阴秀兰面色一阵红一阵青,按着刀柄说道:“我阴秀兰虽然本事低微,绝不受人凌辱!
于姑娘,你是特地为了嘲笑我来么?”于承珠道:“阴小姐不要多心,我是帮你来的。”阴
秀兰冷笑道:“你来帮我。我害过你们的人,又抢了你们所要得到的贡物,你不恨我,反要
来帮我吗?哼,哼,你要动手便爽爽快快的将我杀了吧,说这些风凉话干吗?”于承珠笑
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我已知道得清清楚楚,那些事情是乔家父子利用你母亲干
的,我恨你做什么?我不愿你上坏人的当,所以才来帮你,你要是不信,那也就算了。”
阴秀兰瞧一瞧于承珠的眼睛,但觉她的眼光既慈祥、又诚恳,阴秀兰服服帖帖的坐下
来,但仍然用带着敌意的口吻问道:“好吧,就算你不恨我,我总是你的对头,你却干吗要
来帮我?”于承珠笑道,“我并不把你当作对头,我是想和你交朋友来的。”阴秀兰冷笑
道:“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天下闻名的女侠,却瞧得起我们邪派中人吗?哈,哈,你别骗
我啦!你是为那只马鞍来的吧?”
于承珠道:“我先是为你,然后才是为那只马鞍。”阴秀兰嘴角噙着冷笑,好像在说:
“果然给我猜中了。”于承珠不理会她的冷笑,柔声说道:“小妹子,你也知道有正邪之分
吗?你说说看:什么是正?什么是邪?”阴秀兰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怔了一怔,说道:
“反正你们这些名门弟子,便算是正派中人。”于承珠笑道:“邪正之分,不是从门户出身
来判别的,那是要看他本身的行为!做的事对大多数人有好处的,便是正,对大多数人有坏
处的便是邪。就拿这次劫贡物的事情来说吧,我们要劫贡物,为的是千万义军吃饱穿暖,好
抵鞑子和倭寇的进攻,免得他们践踏老百姓的田园,伤害老百姓的性命,这是为了保护多数
人的利益;乔家父子想把贡物护送到京,那是为了要扬名四海,将来好压服武林,这只是对
皇帝有好处,对他们有好处,和老百姓比起来,他们只是很少的一小撮人正邪之分,便在于
此,你明白了么?”阴秀兰自出生以来,从未有人和她讲过这些道理,听了之后,思如潮
涌,不觉呆了。
于承珠道:“所以是正是邪,全看你自己。你愿意将那只马鞍交给我们呢,还是交给乔
老怪,或者你们自己想要?”阴秀兰道:“我不贪图宝见,当然也不给乔老怪!”于承珠
道:“要骗你的是乔老怪他们,不是我们,你明白吗?”阴秀兰低声哭泣,于承珠轻抚她的
头发,说道:“你到我们那边去吧,到我们那边去,就不用怕他们了。”阴秀兰突然抬起头
道:“不,我不到你们那边去,那只马鞍我交给你,你不用管我,我宁愿一人流浪江湖!”
原来她想起了张玉虎对她的无情,虽然她现在已受了于承珠的感动,对张玉虎却仍是耿耿于
心。于承珠怔了一怔,随即猜到了她的心意,说道:“好吧,你离开你母亲一些时候也好,
免得令她为难。”取出一面小旗,说道:�